警車向北城急馳，掠過磁懸浮高架，穿過普特金融中心，金屬光澤的城池略過眼際。

    這座已經(jīng)有兩百年歷史的老城，也就沿著磁懸浮高架的這一段看上去比較繁華，而其它地方，都是看上去形同廢墟的住宅區(qū)，像這個世界的人，患上了一種不知病因的疾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地橫亙在地平線上。

    蕭瞳看希爾頓緘默不言便問：“看報紙嗎？”

    希爾頓搖了搖頭。

    蕭瞳拿起旁邊的報紙，這是一種聚乙烯材料的紙張，里面布滿了納米LED導管，可以把每天的新聞以網(wǎng)頁的形式傳輸在上面。

    人類幾百年以來，還是比較習慣諸如報紙、書籍這樣的傳統(tǒng)物品。

    蕭瞳拿著報紙，讀了幾行字后輕嘆一聲：“東城昨晚發(fā)生了夜襲事件。”

    希爾頓提起了點興趣，他問：“什么樣的夜襲？”

    “獸襲。”

    蕭瞳把報紙遞給他，他看到了一張可怕的圖片。圖片上是一具令人恐懼的女性尸體，雖然圖片不是太清晰，但它卻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希爾頓掃視了一下報紙上的幾行字，大體說的是最近夜晚出門都需要小心，最好不要出門。因為這已經(jīng)是第四個遇襲的人了。

    他把報紙遞還給蕭瞳，不一會兒他們就到了帕克醫(yī)院。

    帕克醫(yī)院門外。

    希爾頓想把這座龐大的大廈看個究竟，但眼睛不夠用，它壯觀得讓人瞠目結(jié)舌。

    蕭瞳拿出手提對講機說：“長官，希爾頓到了，三分鐘后見。”

    蕭瞳收好對講機后轉(zhuǎn)向希爾頓說：“你會在三十三樓的大門口見到探長。”

    他們走到電梯門口，蕭瞳說：“進去吧。祝您好運，希爾頓?！?br/>
    “你不去？”

    “我奉命把你送到這，我還有其他任務要去完成?！?br/>
    “夜襲事件？”希爾頓借題發(fā)揮。

    “對，有機會我們會再見面?！?br/>
    希爾頓嘆了一口氣，進入到電梯，按了33樓。電梯門打開，希爾頓大步流星邁向之前蕭瞳告訴他的房間，那有一個巨大的玻璃門。過道上燈光昏暗，空無一人，這里哪像個醫(yī)院，簡直就是個廢棄實驗室的感覺。

    希爾頓正要舉手去拍玻璃，昏暗中，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過道下面，大步走上樓梯，這應該就是負責這件事的探長。

    探長非常干練。

    他邁著有力步子過來，臉上帶著不容質(zhì)疑的威嚴。

    這時，他正在用手機通話，但到了希爾頓面前時正好通話完畢。他示意希爾頓進去。

    他自我介紹說：“我是伯特·亞當斯，中央司法局探長?！?br/>
    “希爾頓·尼爾森?！?br/>
    希爾頓和他握過手后，嘴里支支吾吾地說：“蕭瞳跟我說，死者布朗醫(yī)生留下了我的名字，Hilton……那我想知道的是，另外一個Nania代表什么？”

    “我們正在搜尋相關(guān)名，晚一些的時候應該就會得到結(jié)果了?！辈靥介L在黑暗中，語氣凝重地說。

    希爾頓跟隨探長走到樓下，他們從兩個握有機槍的武裝警察中穿過。探長開口道：“沒有批準，今夜誰也進不來，出不去。”

    來到樓下實驗室，突如其來的恐懼感讓希爾頓的腳有些發(fā)麻。

    探長邊走邊說：“你有多了解摩爾?。俊?br/>
    被問到這個問題，希爾頓心里一緊，他回答道：“曾經(jīng)我們在課堂討論上講過這個問題。摩爾病它并不是病毒，因為在患者體內(nèi)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病理因素，它更類似于一種精神科疾病?！?br/>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靈魂的存在嗎？”

    “我是無神論者，我更相信科學……”

    探長笑了起來：“科學？還是偽科學？雖然人類發(fā)展至今，已經(jīng)解開了諸多之前的未解之謎，但還有大部分東西值得我們?nèi)ヌ剿?。我們的認知范圍其實微不足道。物理學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用數(shù)學來解釋，數(shù)學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用哲學來解釋，哲學無法解釋的問題，我們只能靠神學……這是人類的局限……”

    他們到了最底層的過道，希爾頓問：“這里的常規(guī)保安人員呢？”

    “已經(jīng)隔離起來了，”探長咳了咳繼續(xù)說，“這里進來了本不該進來的人，現(xiàn)在其余人正在接受審訊，今天這里的保安工作由我的人接管。”

    希爾頓點了點頭，緊跟著探長，探長問：“你了解布朗醫(yī)生嗎？”

    “我們連面都不曾見過。而且，我是物理系的，與醫(yī)學界的人很少來往，不過今天將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很遺憾，他死了?！?br/>
    正說完，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實驗室，現(xiàn)場一直被保留著。希爾頓有些不適，他不敢湊過去觀看尸體。這時，一個年輕人走過來，他是法醫(yī)王韶。

    王韶說：“探長，我們在尸體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特殊情況。”

    “什么情況？”

    “尸體的后腦勺，也就是下丘腦所在的部分，被一種非常尖銳的東西鑿開過，而且邊緣還留有圓形卡槽的痕跡?！?br/>
    探長睜大眼睛地看著王韶說：“卡槽？什么樣的卡槽，讓我去看看。”

    希爾頓緊隨其后，跟著探長上前，王韶將死者的頭部扭朝一邊，在后腦勺部位，赫然于眼前的是一個差不多啤酒瓶蓋子般大小的血窟窿。

    “應該是某種器械留下的窟窿……只是，這個東西代表著什么？這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謀殺?！碧介L說，“如果是尋仇或者其他動機，兇犯干嘛還要多此一舉？”

    “你說的對，”王韶說，“而按照這個傷口和心口槍擊的傷口對比來看，鑿子鑿開的傷口先于子彈穿進死者胸口上的傷口?！?br/>
    探長問：“你的意思是，兇手鑿開了死者的后腦勺后，才用槍把死者打死的？”

    “就是這個意思?！?br/>
    探長接著問：“那里面有沒有什么物質(zhì)被拿走？”

    “器官組織倒是沒有被拿走，至于死者腦核里曾經(jīng)藏有什么，這個就不太清楚了?！?br/>
    正當三人面對著尸體，陷入沉思之時，外面?zhèn)鱽砹恕班忄狻钡哪_步聲，以及步兵槍械撞擊的聲音。

    穿著制服的八個彪形大漢走進實驗室，手握重型機槍，分散開來，駐扎在房間的八個方位。

    一個面容嬌媚，身材可人的女人英姿颯爽地走進實驗室，尾隨她的是兩個身著黑色制服，戴著墨鏡的魁梧男人以及一旁的由教授。

    “由教授，您怎么會在這？”希爾頓好奇地問。

    由教授面露難色地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搶過話說：“這里的調(diào)查任務現(xiàn)在全權(quán)交由軍方處理，伯特·亞當斯探長，您可以把您的人調(diào)遣回去了。”

    探長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不悅。

    “這是上級的命令，希望您能服從?！边@個女人斬釘截鐵地說。

    探長轉(zhuǎn)過頭對希爾頓說：“太好了！我倒是省事了！有人主動上門替我背鍋了……那我們走吧。”

    那女人說道：“這個男孩兒留下。”

    探長獨自離開了。

    這個女人打量了這個學生一番，便說：“你就是他們說的那個男孩啊？”

    希爾頓一臉疑惑。

    那女人直起腰，轉(zhuǎn)過身對后面身著黑色制服的男子說：“把尸體裝好，帶回總部，還有這個孩子，也一并帶走?！?br/>
    工作人員走到希爾頓面前，希爾頓能感受到他冷冽的呼吸，讓他不免有些生怕。

    旁側(cè)的一個軍人走了過來，希爾頓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這個軍人綁了起來，希爾頓扭動著身子吼道：“你們這是在干什么？還有沒有王法？我是來協(xié)助調(diào)查的……”

    那個女人沒有說話，點了下頭，示意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做事。工作人員拿出一管淡藍色的液體，拔掉蓋帽，露出一根細細的短針，對著希爾頓脖子上“啪”地一下把里面的液體注射進去。

    希爾頓掙扎了一下，眼前漸漸變得越來越暗，直到他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