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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汪曉靜還是準(zhǔn)時來到了通勤車站點。汪曉靜沒有跟父母說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引起母親的不安。所以,盡管心里裝滿了彷徨和無奈,吃過早餐后,汪曉靜仍然沖著母親笑了笑,走出了家門。汪曉靜是在這天的下午知道了邵班長的女朋友也在這個車間上班,而且就在這個班里。
吃過午飯,汪曉靜就從食堂里走出來了。食堂里鬧鬧吵吵的氣氛,讓汪曉靜覺得自己的頭似乎都大了。尤其是吃飯的時候,張姐又剛好坐在了她的旁邊。眾人嬉笑起哄,引得周圍的職工紛紛參加了進(jìn)來,詼諧打諢,一個比一個能侃大山,說的黃色笑話更加露骨,比昨天還熱鬧呢。汪曉靜實在聽不下去了,所以,放下筷子后,她就趕緊溜出來了。
汪曉靜剛來上班,在工廠里沒有認(rèn)識的人,自然也就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汪曉靜走回了車間,看到邵班長仍然在疊紙箱,她便走了過去,還沒等邵班長說話呢,汪曉靜已經(jīng)俯身拎起一捆紙殼墊,一個一個地放進(jìn)了紙箱里。
“回來了,吃過午飯了嗎?”邵班長關(guān)切地問道。
“剛吃完?!蓖魰造o笑了一下,說道:“在食堂吃的。我沒想到食堂里竟然有那么多人吃飯,好像比我們高三的學(xué)生還多呢?!?br/>
邵班長笑著說道:“‘國營’和‘大集體’兩個廠子的職工加起來將近一千號人,都在一個食堂吃飯,人能不多嗎?不過,領(lǐng)導(dǎo)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所以,特別為職工準(zhǔn)備了很多長條凳子,保證每名職工能坐下來吃飯。”
“我看到了。我們那張四方桌,差不多坐了二十人。”汪曉靜笑著說道:“其它桌子前坐的人也不少,真夠熱鬧的,那場面就跟操辦婚禮宴席似的?!?br/>
“差不多。你這樣形容還真挺像的。不愧是有學(xué)問的人,說出的話叫人聽著就舒服?!鄙郯嚅L直起身,看著汪曉靜說道:“咱們車間就缺能寫會算的人才,聽你說話很有些水平,有機會的話,可以在這方面好好地表現(xiàn)一下。年輕人嘛,就應(yīng)該要求上進(jìn)才行?!?br/>
汪曉靜謙虛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班長,我會努力的?!?br/>
邵班長滿意地笑了笑,繼續(xù)疊紙殼箱了。兩個人邊干活邊聊天,不知不覺間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了,靠墻角堆放的成捆紙殼垛越來越矮了,而地面上疊好的紙殼箱卻已經(jīng)高低起伏了。邵班長舉著手里剛疊好的紙殼箱已經(jīng)找不到地方放了。
“給我吧?!蓖魰造o伸手接了過來,并把一個紙殼墊順手放進(jìn)了紙殼箱里。
“只顧著說話,卻沒看到已經(jīng)疊好這么多的紙殼箱了?!鄙郯嚅L看著汪曉靜,笑著說道:“和你聊天真是件愉快的事情,我猜你在學(xué)校也很受同學(xué)們的歡迎。曉靜,我沒有說錯吧?”邵班長很自然地改變了對汪曉靜的稱呼,但兩人誰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汪曉靜只是笑了笑,沒說話,臉上的神情很是開心。
邵班長開始把疊好的紙殼箱一個套一個地碼高了,每一摞都有兩米多高。汪曉靜則在旁邊幫忙,把遠(yuǎn)處的紙殼箱推到了邵班長的身邊。
看著一摞摞挺立的紙殼箱,邵班長和汪曉靜同時笑了。
與昨天一樣,下午的工作仍然很繁忙。不過,汪曉靜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快節(jié)奏的工作,她不再手忙腳亂,擺放到傳送帶上的瓶子也不再東倒西歪。
工作間的霧氣越來越大,汪曉靜感覺到臉上有水珠落下,她現(xiàn)在也分不清那是汗水還是霧氣凝聚起來的水珠了,腦海里唯一想的就是盡量把每一個瓶子擺正了,避免刷瓶機跑空。其他人也沒有說話的,大家都在低頭忙碌著。直到一個女人走進(jìn)了刷瓶組的工作間。
“美子,來上班了。感冒好些了嗎?”張姐超熱情的聲音讓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時間都轉(zhuǎn)向了一個方向。
汪曉靜抬手擦去了臉上的水珠,朝門口望過去,就見一個穿著時尚的女人站在了小李子的身后,正面向她這邊和張姐說話:“好多了。張姐,新來人了?分給你們組了,這回兒你們能輕巧點兒了?!泵雷涌粗魰造o說道。
“是啊,還是邵班長體諒我們刷瓶組的辛苦啊,來了新人馬上就安排到我們這里了?!闭驹谕魰造o身旁的張姐的聲音里不乏討好的意思。
美子笑了笑,沒再說話,走進(jìn)了隔斷門,留下了一串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fā)出的清脆響聲和一股說不清什么味道的香味。
“美子有幾天沒來上班了?現(xiàn)在一看,當(dāng)初美子和邵班長談戀愛是真有眼光啊?!睆埥阌芍缘馗袊@道:“平常有人幫忙干活不說,就是病了,也不用請假,邵班長就幫她把活兒干了。多好啊!小汪啊,還沒有對象呢吧,學(xué)學(xué)你美子姐,就在咱們車間找一個吧?!?br/>
汪曉靜臉兒一紅,趕忙說道:“我還小,還不想找對象?!?br/>
“小什么小啊,你把自己當(dāng)孩子,別人可不這么看,我敢說,過不了幾天,便會有人打你的主意了,咱們車間小伙子可不少啊,你可別挑花兒眼了。哈哈哈…。?!睆埥阏f完,笑了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大家似乎又找到了共同的話題,工作間的氣氛又熱鬧起來。
“張姐,美子姐是邵班長的女朋友嗎?”汪曉靜好像還不太相信這件事,不知怎么回事,她心里有種直覺,這個燙著一頭長發(fā)的女人似乎不合適邵班長。至于哪方面不合適,汪曉靜卻說不清楚。汪曉靜小聲地問道:“他們已經(jīng)交往很久了嗎?是邵班長追求美子姐的嗎?”
“你這孩子,不是說不想找對象嘛,怎么倒關(guān)心起別人的事情了?”張姐饒有興趣地看著汪曉靜,笑著說道:“是不是動心了?小女孩也‘思春’了。要不要張姐幫忙替你介紹一個?你放心,條件保準(zhǔn)不會比邵班長差的。”張姐的聲音很大,其他人都聽到了她的話,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汪曉靜更加不好意思了,羞赧地低下頭,小聲地辯解道:“我真的不想找男朋友。因為覺得班長這個人很好,我才會問的?!?br/>
“正因為你這個班長人好,當(dāng)初追他的人可是不少。不過,最后還是你美子姐手腕高,把你邵哥追到手了?!睆埥氵€是回答了汪曉靜的問題:“他倆是一批進(jìn)廠的,現(xiàn)在算來也該認(rèn)識六、七年了吧?!薄霸瓉硎沁@樣。”汪曉靜輕輕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汪曉靜轉(zhuǎn)過頭,透過隔斷墻上的玻璃向前面望過去,看到美子正走上閣樓的樓梯,她的身后就是邵班長?!霸瓉砩郯嚅L一直是在幫美子姐疊紙殼箱的,我還以為這本來就是班長的工作呢?!蓖魰造o臉上閃過一絲自嘲的神情,心里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