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從今天開始,你們可愿意讓我成為你們新的首領(lǐng)?”
他望向部落幸存的眾人。
鹿長老喜出望外,振臂呼喊,“大伙回個話呀,愿不愿意讓鐸少爺成為我們新的首領(lǐng)?”
阿蓮說道,“只要能活下去,誰都行!”
眾人已經(jīng)沒有力氣表達反對,或者歡呼了。
邰佳站出來說道,“沒有規(guī)矩不成方圓,盡管眼下我們只有百十來號人,但不能因為人少就得過且過,既然太昊鐸是你們新的首領(lǐng),你們就要表現(xiàn)出對首領(lǐng)足夠的尊敬,我不知道你們以前的首領(lǐng)什么樣,但今后,所有人不得直呼其名,無論男女老少,都要稱其為‘族長大人’或者‘首領(lǐng)’……”
鬼方紇皺眉道,“我說邰姑娘,你想要替鐸哥兒立威也看看場合吧,你沒看到大伙兒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們剛剛死了親人,現(xiàn)在搞這些花里胡哨的……”
邰佳冷冷瞪了鬼方紇一眼。
“什么叫花里胡哨?”
“呃……”鬼方紇雖然平時嘴上花花,對邰佳言語輕佻,但她真的認起真來,身上總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氣質(zhì)。
鬼方月面露不忍之色,想要說話,被邰佳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她率先單膝跪下,低頭說道,“邰佳參見族長大人!”
鹿長老見狀,也跟著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蠻龍當(dāng)首領(lǐng)時,就像一個充滿活力的大男孩,基本上大事小情都取決于鹿長老,他只是在狩獵和戰(zhàn)斗的時候沖在最前,這位鐸少爺要做濁氏部落的新首領(lǐng),怎么還像那些大姓豪族一樣,如此等級森嚴(yán)。
眾人雖然疑惑,但從眾心理占了上風(fēng),也跟著一一單膝跪下,有氣無力地說一聲‘參見族長大人’,邰佳眼角的余光巡視眾人,尋找那些不肯跪下之人,這些人今后將要特別對待,不過似乎沒有試圖挑戰(zhàn)新首領(lǐng)權(quán)威之人。
整個部落只有鬼方紇,鬼方月二人沒有下跪。
姬紅綾和游老找到了受傷的黑衣女侍,游老背著少女跟在姬紅綾身后,看到這一幕姬紅綾忍不出嘲諷道,“螺螄殼里做道場,太昊鐸,原來你喜歡過家家!”
太昊鐸沒有理會她的嘲弄,他能理解邰佳為什么一定要在這種時候做這種事,邰佳想要的,不是這些部落民的屈服和恐懼,而是秩序!
一個強大的族群,一定有著井然有序的秩序,而非各行其是,蒼蠅一樣亂哄哄,有組織的狼群強過各懷異心的雄獅。
“不管今天你們失去了什么,今后一定能加倍討回來,我太昊鐸發(fā)誓今后與你們同生死,共進退,現(xiàn)在,所有人收拾東西,我們離開這里!”
“鐸哥兒來真的?”鬼方紇小聲問鬼方月。
小月撅了撅嘴,“我不喜歡哥這個樣子!”
看著煞有介事的太昊鐸從自己面前走過,姬紅綾瞥了眼邰佳,咬了咬銀牙,本能覺得這個衣著怪異的女人,比鬼方魅要難對付多了。
荒野部落本來也沒什么財產(chǎn),最貴重的東西就是房檐上掛著的幾條干肉,還被姬紅綾他們吃光了,大多數(shù)人帶走的唯一一樣?xùn)|西,就是死去親人的骨灰,他們不會讓親人孤獨地留在這里。
鹿長老以為將有一段漫長的旅程,等看到身軀龐大的旱龍才明白過來,旱龍背上垂下幾根草繩,攀著繩索爬上旱龍寬闊的背脊,大多數(shù)人連見都沒見過,何曾乘坐過如此龐然大物,好奇之余難免有些畏懼。
臨走前姬紅綾找到太昊鐸,趾高氣揚地對他說。
“最遲六個月,我希望你能在六個月內(nèi)去一趟姬家,咱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我也老大不小了,跟你在這兒拖著算怎么一回事兒,你要是無意與姬家聯(lián)姻,也別耽擱我找別人!”
“我已經(jīng)說了,我可以退婚……”
“閉嘴!”姬紅綾狠狠瞪著他,揚起手中的皮鞭,“再說小心我抽你!”
她從懷里掏出一只骨笛吹響,招來一只紅色巨鷹,帶著三人飛入空中,居高臨下瞥了太昊鐸一眼,巨鷹躍入云頭,轉(zhuǎn)瞬即逝。
太昊鐸收回目光,轉(zhuǎn)頭望向旱龍頭頂站著的邰佳,“尋找新的居住點,你有什么想法?”
旱龍不快不慢地往凄涼大戈壁深處行去,黃金級兇獸的氣息讓低級蠻荒獸紛紛避退,荒野中潛伏的妖魔也只敢躲在枯草中惡意地觀望,看著旱龍背脊上的鮮活血肉露出滿目的兇光。
凈火金晶猱上躥下跳,攀著旱龍背脊邊緣的棘刺蕩來蕩去,被藏在荒草里的邪穢之物刺激的焦躁不安,喉嚨里不斷低吼,要是能說人話,恐怕早已破口大罵。
“九州最富饒的土地早被大姓瓜分干凈,凄涼大戈壁里為數(shù)不多的綠洲,也都有其主人,就算我們能將他們驅(qū)逐,也難免引來其他人的覬覦,我們不可能將力氣全都用在和別人爭奪土地上?!碧昏I說道。
邰佳笑道,“人多有人多的優(yōu)勢,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這兩百來人,隨便找個地方也能活下去,我們首先要做到的是生存下去,而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那些大姓不屑一顧之地,我們不去富饒肥沃之地,而是反其道而行之?!?br/>
“我初來荒野之時,正好發(fā)現(xiàn)了一處建立聚落的好地方,足夠隱秘,易守難攻,又有無盡的能源可用,就是有一只靈獸鎮(zhèn)守,只要降服此物,就是我們最佳的落腳地?!?br/>
太昊鐸復(fù)雜的目光看著她,“我對你的來歷越來越好奇了?!?br/>
“打住,忘了咱們之間的約法三章了?我不想回答的問題,你不能強迫我說?!彼蜃熳旖?,露出一抹嫵媚的笑容,“等我想說時,自然就會說噠,你不想聽都不行?!?br/>
“你說的地方,離這里大概多遠?”
邰佳想了想,“七十二號城離濁氏部落有多遠?”
“大概七百里吧!”
“從七十二號城到濁氏部落,步行的話大概要用十五天左右,我從那個地方離開,到那片滿是巨大骸骨的荒漠被人面狼擄走,再到七十二號城被送入奴隸欄,一共過了六十三天,人面狼大多騎馬,速度比步行要快上一些……再減去沿途耽擱……”她掰著手指算賬。
“離這里應(yīng)該有三千里吧!”
“三千里?”鬼方紇叫出聲來,“那不是要走到死!”
邰佳白了他一眼,“戈壁灘地勢平坦,視野開闊,這條大蜥蜴腳程又快,用不了多久的!”
太昊鐸看了她一眼,“你孤身一人,又沒有守護靈傍身,是怎么在荒野中流浪那么久的!”
邰佳抿嘴一笑,“想知道?我怕說出來你吃醋!”
“只有我一個人的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不過在危難之時,有位英雄救了我,帶著我一直走到一處滿是巨大骸骨的荒漠,他要去辦些事情,讓我在那兒等他,結(jié)果沒等他回來,就遇到了那些強盜。”她幽幽嘆了口氣。
荒蕪旱龍在一望無際的大戈壁上不知疲倦地行走著,途中還遇到了兩撥人,都是在荒野中生活的部落民,一撥是被荒野劫掠者燒殺后幸存的人,另一撥是被附近幾個氏族的族人,因為冒犯了被逐出城池,兩撥人加起來不到百人,得知巨獸不會吃了他們,就請求加入眾人的隊伍。
果然如邰佳所言,荒蕪旱龍雖然看上去爬的緩慢,但山岳般的龐然大物邁出一步相當(dāng)于人類的雙腳走大半天,加上晝夜不停,不知疲倦,僅僅過了十五天,就來到了邰佳所說的那處地點。
眾人舉目一看,全都傻了眼。
“這地方能???”
只見一片赤色貧瘠的大地上,兀然聳立著一座龐大的火山,山口還往出冒著滾滾蒸汽,好像豎在大地上的一根煙囪,以火山為中心,地勢呈一個放射狀緩坡,上面的土很軟,就是有些干燥。
緩坡下方有一條干涸的河床,里面散落不少巨大的骨骸。
火山向南的一側(cè)全是堅硬的巖石,怪石嶙峋,偶爾有一些怪鳥從巖縫間飛起,向北的一側(cè),長著不少參天巨木,十分茂密,里面隱約有怪獸的嘶吼。
這里怎么看也不想一處能養(yǎng)人的地方。
看出眾人的疑惑,邰佳抓起一把黑色的土說道,“我并非無的放矢?!?br/>
“各位請看,這是這座火山噴發(fā)后積淀形成的火山土壤,富含各種礦物質(zhì),十分肥沃,適合各種作物生長?!?br/>
看她一臉興奮的神情,好像一個渴求別人認同贊揚的小姑娘,鬼方紇撇撇嘴,“這黑漆漆的土灰,怎么可能肥沃,這里連根毛兒都不長,你騙人也先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什么‘礦物質(zhì)!’,你說的什么鬼話?”
“你懂個屁!這里之所以不長草,是因為缺水的緣故,只要解決了水源問題,這將比那些大姓的領(lǐng)地還要富饒!”
她指著正在冒熱氣的火山口,“火山口內(nèi)往外噴蒸汽,說明這里有地下河,那邊干涸的河道也足以證明,這里以前是有河流流過的,只要將地下河水引來灌溉,就足以解決問題!”
“而火山另一側(cè)的樹木都是材質(zhì)極佳的紅木,可用于建筑,水利等!”
“我當(dāng)初就是從那座火山口里面走出來的,里面的空間很大,有溫泉水,如果我們將城市建立在火山口內(nèi)部,只要守住入口,萬夫莫開!”
太昊鐸還是頭一次看到她這么激動的樣子,他沉吟了一下說道,“如果火山爆發(fā)了怎么辦?”
邰佳搖搖頭,“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問題,這座火山是否會爆發(fā)并不取決于地質(zhì)變遷,而取決于生活在這座火山里面的一只火焰靈體!那似乎是巖漿中誕生的一只精怪,這個世界的法則我是搞不清楚的……總之你要是能夠降服那只精怪,可保這座火山百年內(nèi)風(fēng)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