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笑語勸著姍姍媽媽楊斐，希望她不要見戈姍姍。

    “這么多年，你們母女倆就沒有聯(lián)系過，你一下子見她，她能不能接受，會不會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楊斐聲淚俱下，完全不顧面子。

    “我知道，這事全怪我，我沒有管過她，沒有盡到過母親的責任，她恨我、罵我，甚至打我，我都沒有怨言。我知道她日子過得不順，這么多年孤苦伶仃，沒有得到一絲的母愛，她受到別人欺負也沒有別人幫過。家里亂七八糟，不像家的樣子，家里的片刻溫暖她一點都找不到。我不是不想去，我去了她爸爸總是打我，我也沒有辦法！”

    楊斐悲痛欲絕，坐在辦公室里哭哭啼啼引得夏園都過來了。

    夏荷月、從容都過來勸她，一向刻薄的從容也驚訝地張大嘴巴不敢說話。

    明佳成、武有成他們也都勸著：“別哭了，別哭了，這樣傷身體，也影響不好！”

    聞人笑語凝望著這可憐的女人，即同情、憐憫，又有點怨恨。哪家哪戶沒有點矛盾，兩口子稍微為孩子考慮考慮，也不至于鬧到離婚的地步。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大人的一時沖動，最后讓孩子買單。

    單親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心理障礙，品學兼優(yōu)的少，問題學生多。

    有的乖張，有的任性，有的桀驁，有的內向，有的瘋瘋癲癲，有的郁郁寡歡。

    他們缺乏關愛，內心就缺少愛，也從不奉獻愛，他們也缺乏安全感。這樣的孩子戀愛時缺乏自信，結了婚成了家，依賴性很強，容易胡亂猜疑，離婚率更高。

    這些學生更容易早熟，更容易做出出格的事情。

    戈姍姍經(jīng)常說：“不論出身，不論貧富，成家與否，年齡多大，只要對我好，我就跟他！”

    柳絮驚訝地問：“當別人小三也行？”

    “那不叫小三，那叫小媳婦！”

    柳絮說：“你這思想太前衛(wèi)了！”

    “啊，我求包養(yǎng)，無論男女，誰都行，要不你來包我！”

    “我才不呢，我又不是gay！”柳絮滿臉通紅。

    “老師，你包我？”

    把聞人笑語嚇得心快跳出來了，他趕緊說：“別瞎說，思想不健康，中學生應該談的是學習，什么亂七八糟的！”

    “難道我這黃花大閨女，你就不喜歡！”

    “閉嘴！”聞人笑語嗔怒著。

    “不羞，不羞，你那八十歲老頭……”

    戈姍姍怕柳絮說漏了嘴，趕緊跑過去捂她的嘴。

    戈姍姍把不要臉精神發(fā)揮到極致，她一方面與八十歲老頭密切聯(lián)系，一方面和楊躍龍關系親密。

    一次，數(shù)學題不會做，楊躍龍?zhí)嫠錾狭?，她欣喜萬分，忍不住親了躍龍一下，把楊躍龍騷的半天抬不起頭來。

    米愛駒說：“不要臉，不要臉！”

    她就跑過去抱住米愛駒摔跤，結果把米愛駒摔個跟頭。

    米愛駒不服輸，很生氣，剛抱住戈姍姍的胳膊，戈姍姍大喊：“耍流氓，耍流氓！”

    恰好聞人笑語過來了，讓戈姍姍立了一刻鐘，讓米愛駒立了一節(jié)課。米愛駒很郁悶，聞人笑語說：“好男不給女斗，你是好男嗎？”

    米愛駒只好作罷，不作罷也不行，戈姍姍那一幫幫哥們也得把他吃了。

    一次，葉雨剛進班里，班里亂哄哄一片。她擦著黑板，戈姍姍跑進屋來，在葉雨頭發(fā)上揉了幾下，葉雨的頭發(fā)蓬松的像炸窩雞，兩三個蒼耳陷在里面出不來。

    葉雨哭哭啼啼，聞人笑語把戈姍姍訓了一頓，可訓了也不聽，她是個女孩子，你又不能打她。

    同樣的事情發(fā)生在聞人笑語身上。

    戈姍姍趁聞人笑語不備，也把蒼耳揉到聞人笑語的頭發(fā)里，他氣得大罵戈姍姍，也無濟于事。

    聞人笑語說：“你再得寸進尺，我把蒼耳全揉到你的頭發(fā)里，再放點膠水，讓它下不來！”

    戈姍姍這才收斂，聞人笑語從不按套路出牌，這一點她清楚。

    戈姍姍的脾氣就連從容也得讓她三分，戈姍姍一般不給從容鬧，但從容也不招惹戈姍姍。

    一次，女宿舍的水龍頭壞了，那國強去宿舍修理水管。事前已經(jīng)叮囑女生，不要穿三點一線出出進進，否則春光乍泄后果自負。

    那國強剛進宿舍，戈姍姍就在樓道里溜達，穿著小褲衩，只搭一個小背心，她看見那國強就高聲喊：“男教師進女生宿舍啦，男教師看女生裸露啦！”

    “瞎喊什么，凈裝蒜！”

    戈姍姍也不躲，那國強只好閃開：“見過不要臉的女生，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女生！”

    聞人笑語把戈姍姍叫到辦公室訓了一遍。

    戈姍姍我行我素，風風火火，天不怕地不怕，她就怕楊斐到學校找她。

    “我求求你了！”楊斐求著老師，“我得了癌癥，恐怕活不了幾天了，我想臨死前見她一面，跟她說說話，我給你跪下了！”

    楊斐說完就下跪，嚇得聞人笑語趕緊攙她：“你趕緊起來，你趕緊起來，我照做不行嗎！”

    其他老師也說：“趕緊起來，有話好好說！”

    聞人笑語很同情命運多舛的楊斐，年輕輕就得了癌癥。他沒辦法，只好安慰好楊斐，去叫戈姍姍。

    戈姍姍歡快地跟在后面，一踮一踮的，她問聞人笑語：”老師，叫我干什么，批改作業(yè)??！”

    “你去了就知道了！”

    聞人笑語不敢說實話，怕戈姍姍不來。

    戈姍姍進了辦公室，臉色一下僵住了，歡笑被凍住了一般，那嘴立刻撅了起來，身體有些哆嗦。

    楊斐趕緊站了起來，神情地望著女兒，想說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你來干什么？”

    戈姍姍厲聲問道，她幾乎帶著哭腔咆哮出來。

    “我……我……我想看看你！”

    “誰稀罕你看，你嫌我不死是吧？”

    “怎么給你媽媽說話，再不是也是你媽媽！”

    一旁人勸著戈姍姍。夏荷月過來，輕拍她的肩頭。

    戈姍姍把夏老師的手甩向一邊，憤怒地瞪著聞人笑語，扭頭跑了出去。

    聞人笑語和楊斐追了出來，已不見戈姍姍的身影。

    聞人笑語把辦公室、操場都找了一遍，依舊沒有找到。

    聞人笑語望望樓頂，太陽格外刺眼，蔚藍的天空就像大海一樣深邃遙遠，戈姍姍是否已經(jīng)爬上樓頂，他不敢想象，他想著一聲巨響，花季少女的隕落，全國都會知道。

    宿舍里也沒有戈姍姍。

    這么短的時間，戈姍姍去了哪里，聞人笑語又崩潰了。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是他最好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