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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是大巫啊，果爸。我讓他們付出代價，難道能殺了他們嗎？殺不了，一點小懲戒之后，我就得保護他們，不干。”現(xiàn)階段讓白銳去殺人，他還真做不到。但是做不到不表示不能說。

    獵果沉默了一會：“如果……是我和你黑爸想回去呢？”

    白銳一腳沒踩穩(wěn)，搖晃了一下：“為什么？”

    獵果沉思了一下：“你的年紀雖然不夠，但你是大巫了，一些事你應(yīng)該能夠聽明白了。族長的阿爸、阿爺都是族長，部落里一部分人認為，族長的孩子生下來就應(yīng)該是族長。可是族長的孩子是個女人，這么多年了組長也沒有第二個孩子，這些人就認為，下一任的族長就是獵風(fēng)的男人，或者獵風(fēng)的孩子?？闪硗庖徊糠秩擞X得，族長應(yīng)該是最強的可以保護部落，帶領(lǐng)部落的戰(zhàn)士，”

    “黑爸和果爸，你們當(dāng)時是部落最強的戰(zhàn)士……”白銳明白了，當(dāng)初黑爸和果爸離開，原來不只是感情因素和性向原因，這里邊最重要的是政|治原因。不過，那時候黑爸和果爸才十幾歲吧？那么年輕就被公認成了部落最強的戰(zhàn)士，超過了同齡人，更是超過了年長者，他們被承認的時候，也正好是族長獵斧的身體開始走下坡路的時候吧？

    不過這么一算，他這兩個爸爸還真的是一對猛人。

    “對?！惫忠颤c頭，挺無奈的，“我們當(dāng)時根本沒想過這些，只是想多打獵，多為部落得到食物。等到該選女人的年紀……其實，原本部落里就女人少，兩個男人搭伴不稀奇，部落里不怎么在意這個?？墒沁@事情輪到我們身上，就不行了。”

    白銳在部落的那段時間，不是宅在大巫的粽子房里，就是跟著大巫出去尋草藥，或者練習(xí)吹蟲笛，部落里的人也都忙碌著來來去去。所以，白銳根本沒怎么注意過，別人別晚上睡覺懷里摟著的人帶把不帶把。不過獵果一說，他理解得也快。

    這年代部落里的大多數(shù)人是幾乎沒有私產(chǎn)的，他們供養(yǎng)部落，部落反哺眾人。除了族長和大巫，有沒有后代到了年紀都要被送出去等死。更沒有養(yǎng)兒防老、傳宗接代一類的概念。道德這東西，更是還不存在。把人們維系在一起的是生存，卻又不是個體的生存，而是部落的生存，種族的延續(xù)。至于找女人，還是找男人，更多的是年紀到了谷欠望的自然體現(xiàn)。

    不過，因為獵族的族長已經(jīng)傳遞了三代，于是在當(dāng)代族長獵斧的身邊形成了一個相對固定的利益團體，這個團體里的人已經(jīng)沒有了像普通部落成員那么緊迫的生存壓力，他們就開始產(chǎn)生其他的追求了，比如，把自己的特權(quán)延續(xù)下去。

    把部落最強的戰(zhàn)士和族長的血脈集合起來，顯然是兩全其美的最好選擇?？墒遣柯渥詈玫膽?zhàn)士和部落第二好的戰(zhàn)士搞在一起了，如果等他們年紀再大點，威望更高，在同一代的人里發(fā)展出自己的勢力來，這對原來的舊利益團體倆說就非常非常的糟糕了。

    “果爸，既然你和黑爸是被部落排擠出來的，那還總想著回部落做什么？”他果爸也不是圣母，可既然已經(jīng)看到了黑暗面，做什么還這么好心，依舊為部落著想。

    “我們并沒有犯下任何的錯誤，我們不應(yīng)該被驅(qū)趕出部落?！?br/>
    “果爸，那種爛糟糟的地方，你回去了，繼續(xù)打獵，然后沒幾年就要被他們送出去等死，有這個必要嗎？”何必斗那口氣啊。

    果爸嘆了一聲：“我和你黑爸年紀越來越大了，如果我們不回去，你和獵星也要回去。而且你是大巫了，應(yīng)該能保護得住獵星。”

    果爸為什么讓白銳一個勁的回部落？還是生存問題?；钕聛矶甲霾坏剑裁闯鹪拱?，厭惡啊，憎恨啊，自尊和驕傲啊。在他心里重量都比不過一片能吃的葉子。

    “果爸，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把你和黑爸養(yǎng)到八十歲？”

    八十是什么概念獵果已經(jīng)知道了，對現(xiàn)在的人來說，能活那么久的只有神了。

    “我當(dāng)然信?！?br/>
    ……你那表情就是看任性孩子的表情好嗎？

    “果爸，至少先給我個兩年好嗎？讓我證明一下?！?br/>
    果爸看看白銳氣憤的小臉，笑了笑沒說話。

    ***

    “黑爸！獵星！”簾子撩開，帶進了寒意，也帶回了離家的人。

    白銳一進門就被黑爸兜頭抱住，感受的胳膊勒著他的脖子，大手拍著他的后輩。這不由得讓他想起自己頭一回在家里迎接兩個爸爸的時候，差點被黑爸給勒死，當(dāng)時他還在心里腹誹這位黑爸太傻大力，現(xiàn)在……

    在外邊經(jīng)歷了生死，才知道或者回家，看到家人的可貴。

    擁抱慶祝了半天，不過是四口人，但是那感覺跟狂歡節(jié)有一拼。白銳和果爸總算聯(lián)合起來把過度興奮的兩位壓下去了，吃東西！還有……

    “黑爸，我和果爸不止帶回來了魚，還帶回來了其他東西?！卑卒J覺得自己就像是偷偷把流浪狗帶回家的小孩子。

    獵黑朝外外邊一看，一張張二乎乎的嚴肅臉頓時都看了過來。

    “……”獵黑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想確定自己不是眼花了。他也有幾年沒見到過部落的戰(zhàn)獸了，但這次見面不像是之前獵果那時候那么容易誤會，這種直面對方面部的情況，想認錯都難。獵黑縮回到了屋里來，“戰(zhàn)獸怎么跑來了？”

    “我們回來的半路上，它們就跑來了，大概是大巫……已經(jīng)去了?！鲍C果說。

    “然后它們要跟著咱們家的白銳了？”

    “應(yīng)該是?！边€是獵果說話，白銳點頭——平時沒注意，遇到了事情，才發(fā)現(xiàn)，原來黑爸才是戶主_(:зゝ∠)_

    “哦。”這時候的黑爸，顯得極為深沉，弄得果爸、白銳和獵星都不敢說話，可是突然之間，畫風(fēng)變了！黑爸一把抱住白銳，然后把他舉起來了，“白銳！果然頭殼銳的腦瓜才聰明？！不愧是我兒子！”

    黑爸，我知道你高興，但是有時候……我真的想咬你QQ能否別總是銳啊銳的。

    火塘撥亮了，上面烤著魚和肉。魚甚至沒有去掉鱗，只是把內(nèi)臟挖出來而已。因為山洞太小，即使東西差不多都吃光了，空出來很多地方，可依舊不能算是寬敞，容納不下所有的大小二哈。只進來了四個毛團和它們各自的媽，外加另外個頭小的三只，加起來一共十一只。其余的十七只，包括鹿腿都緊緊的擠在洞口，看起來就是一團的毛毛，分不出來哪里是腦袋哪里是屁股。

    一家人一開始都悶不吭聲的說話，就一個勁的吃。白銳吃的第一條魚又苦又澀，顯然是挖內(nèi)臟的時候不小心把苦膽弄破了。味覺上難吃得他作嘔，可是依舊面不改色的大口大口朝嘴巴里吞咽。前宅男都這樣，別人就更不用說了。

    在稀里糊涂的吞吃聲音大概持續(xù)了快一小時后，果爸才開始和黑爸說話。都是講今天的事情，最后說到白銳春天不準備回部落去，他停了下來，拿起一條自己跟前的烤魚，遞給了又去料理魚回來的獵星。黑爸正好在這個時候和果爸換了個位置，坐到了白銳的身邊。

    “不想回部落？”

    “不想回?！?br/>
    “那就不回?！?br/>
    “！”白銳松了口氣，兩個爸，總算有一個是支持他的。

    “獵黑！”果爸怒了，“我們現(xiàn)在能這么安全，也是因為有部落在，部落垮了，對我們沒好處?！?br/>
    “別這么生氣?！焙诎志退阏f這話，也依舊不減他吃魚的速度，就這一會，那條魚已經(jīng)沒影了，連魚刺和魚頭也讓他那口大白牙嚼碎吞了下去。白銳忍不住插一句嘴：“黑爸，你小心別被魚刺卡在喉嚨里?！鲍C黑拍了拍白銳腦袋示意自己沒事，又拿起一條來，“部落還是部落，不會垮掉的?！?br/>
    “部落現(xiàn)在沒有了巫，族長雖然能向其他部落求來一個，但那樣的巫怎么能信任。就算族長一定要那么做，戰(zhàn)獸現(xiàn)在都在這里，他又要去哪里再尋找一個戰(zhàn)獸的群落。不可信任的巫，完全失去戰(zhàn)獸，部落怎么可能不垮掉？”

    “這些你知道，我也知道，部落里的人也會知道?！眲偟绞值聂~又消失了，黑爸在所有正烤著的魚里選擇了一條相對來說還算熟的，“那么他們想要巫和戰(zhàn)獸，就自己過來吧?！?br/>
    果爸有點被繞迷糊了，他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種可能：“你想做族長？”

    ——部落怎么樣還是部落？有人、有戰(zhàn)獸。戰(zhàn)獸和族長只能選一個的時候，大家會怎么選？

    “我想活下去?！睉?zhàn)黑舔了舔嘴唇，“如果沒撿回白銳，這個冬天我們就算過去了，下一個冬天也只有死路。從他們?nèi)ツ昴米叩哪切〇|西就知道，獵斧明顯是不想讓我們繼續(xù)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