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天的大雪很快就將所有覆蓋了,天地一片茫茫。
景流云將自己的外套解下,蓋在洛回雪的身上,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一步一步向前走。雪花落在鮮艷的紅衣上,落在洛回雪的臉上、眉上、唇上,顯得她更加安詳。
路上人很多,都在翹以盼。都聽了今日七皇子要納御史府的姐為側(cè)妃,怎么樣都要看上一看。誰料到,壯大的迎親隊伍沒有看到,只見到景流云獨自一人抱著一個女子,落寞地走著。
他的臉色,同這飛雪的天一樣,讓人覺得冷,不敢接近。
只有孩子,并不知道生了什么,依舊在玩鬧著。他們很喜歡下雪,因為可以打雪仗。用手心地捧起一堆雪,用力團成團,趁著伙伴不注意,一下子扔過去。看著雪球彈碎的瞬間,由衷地開心雀躍。
可是這一切,與景流云無關(guān)。
或者更確切地,這個世界,已經(jīng)與他無關(guān)了。
此刻,他只想帶著洛回雪,回到一個地方,回到只有他們兩人的地方。
也正在此時,孩子的歡鬧聲,一下子沒了。周圍的聲音,也沒了。
景流云站住了,他望了望面前。一個女孩正睜著好奇地大眼睛在望著他,雙手垂著,還有些雪花的碎屑正慢慢落到地上,與地上的雪融為一體。
而景流云的肩上,有著一大塊的雪,經(jīng)他一停,正撲簌簌地落下。
“七皇子。”正當一切歸于沉寂的時候,一個男子的聲音正由遠及近。而旁邊的人聽到這一聲“七皇子”,都證實了心中的猜測,紛紛跪地大喊:“參見七皇子。”
人群中早已有個中年女人跑了出來,一把拉過那個女孩,向景流云磕了幾個頭,邊磕頭邊乞求道:“七皇子,女沖撞了七皇子,求七皇子恕罪,求七皇子恕罪”
女孩被女人抱著,尚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依舊用懵懂的眼神看著他。女人見景流云沒有話,臉上依舊淡漠,便用力打了女孩幾下,女孩子“哇”地一聲哭了,這一打,女人的眼中也流下了淚水,可是手上的動作還是沒停下。
景流云看了看懷中的洛回雪,她安靜地睡著。再看看哇哇大哭的女孩,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多年前與宮素月一起打雪仗的情景。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常常會將這兩個女子聯(lián)想到一起,仿佛是一個人。
那時素月也如這個女孩一般年紀,梳著俏皮的頭,那時也是扔中了他之后哭的。
只是,她是怕被“報復(fù)”才哭的。
當然,景流云知道,她剛開始是裝哭,后來哭著哭著便真的哭了。
恍如隔世。
看著他的嘴邊隱隱泛起了微笑,女人一下子愕然了。早知道七皇子喜怒無常,她不知道等著她們母女的是什么,只是抱緊了女孩。
女孩被打了之后又被母親抱住,立刻覺得更加委屈了,哭聲更大了。
景流云為洛回雪又拂了拂頭上的雪花,繼續(xù)往前走了。
“七皇子”男子終于追上了他,拉著他的胳膊,大地喘著粗氣,擦著額上的汗珠。
“你回來了?”景流云頭也沒回,掙脫他的手,接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男子“嗯”了一聲,往前趕了兩步,同他并排。
“你節(jié)哀?!币粫r二人無話可,最終仍是男子開了。
很明顯他也知道,得不到景流云的半點回應(yīng)。
“七皇子,我也是剛剛聽這件事,確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等我趕到御史府,才聽瑾妃娘娘你帶著洛姐走了?!蹦凶拥难凵駧е?br/>
一聽到洛回雪的名字,景流云的心不禁又是一痛。
“云間,你走吧?!彼刂?。
男子愕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一會,便離開了。
雪花一片一片地飄,覆蓋住了他走過的腳印。
“回雪,雪花落滿頭,這怎么能算白?”景流云喃喃道,空洞的眼神帶著無盡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