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今天不用給兒子送飯,孟瀾窩在家里一天沒出門,也沒開火,肚子里好像塞了一團(tuán)東西,不吃也不餓。
季紅和楚君先后打來電話詢問她的傷勢,孟瀾一律回答好多了。
季紅問她沈克有沒有什么動靜,孟瀾說沒有,也沒告訴她阿戀發(fā)信息打電話的事。
季紅脾氣太爆,從小就愛打抱不平,孟瀾不敢讓她知道。
這天晚上,沈克早早就回來了,沒喝酒沒應(yīng)酬,還破天荒給兒子帶了宵夜,尋思著和孟瀾談一談。
可是要怎么談呢,看著孟瀾平靜的臉,他實在不知如何開口,猶豫了半天,憋出一句,“阿戀打電話的事,你別放心上,我已經(jīng)教訓(xùn)過她了。”
這個話頭實在起得不好,孟瀾冷冷看了他一眼,說,“換作是我相好的打電話給你,你能不放在心上嗎?”
“……”沈克被噎了一下,訕笑,“看你說的,我相信你,全世界的女人都出軌,你也不會胡來的?!?br/>
“呵!”孟瀾譏諷一笑,“曾經(jīng)我也是這么想你的。”
“……”沈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那什么,阿瀾,我知道我錯了,我對不起你,你要是生氣,就打我一頓吧!”
“我手疼?!泵蠟懻f,“你可以自己動手?!?br/>
“……”沈克難堪地苦著臉,半晌,真的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我錯了阿瀾,我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你都不高興,你放心,我會和阿戀分手的,我以后好好的,再也不胡來了,你原諒我這一回,行嗎?”
孟瀾莫名的有點替阿戀不值,她真應(yīng)該把沈克剛才的表演錄個視頻發(fā)過去,讓阿戀看看。
但她什么也沒做,只是平靜地說,“你知道,我是有潔癖的,我現(xiàn)在看你就像是一團(tuán)細(xì)菌,不管你怎么說怎么做,我都不會再跟你過下去,只是眼下沈煜馬上就要高考,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讓他分心,你要是覺得愧疚,就在這一年里好好的,別出什么妖蛾子,等高考一結(jié)束,咱倆就去辦離婚手續(xù)?!?br/>
沈克大驚失色,“不,孟瀾,你別這樣,我不想跟你離婚?!?br/>
“你不想我想?!泵蠟懥滔乱痪湓挘鹕磉M(jìn)了臥室,把門反鎖。
沈克滿嘴苦澀,心亂成了一團(tuán)麻。
沈煜回來的時候,見爸爸在客廳悶頭抽煙,扔下書包問,“爸,我媽呢?”
沈克掐了煙,說,“你媽不舒服,睡了,桌上有宵夜,你自己吃吧!”
沈煜打開餐盒看了一眼,調(diào)侃道,“爸你可真是大手筆,輕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豪華套餐?!?br/>
“別貧了,吃了早點睡?!鄙蚩藦姵冻鲆荒ㄐ?,跟哭沒什么兩樣。
沈煜覺得有點不對勁。
十七八歲的年紀(jì),正是敏感的時候,結(jié)合媽媽早上的表現(xiàn),他百分之百肯定,爸媽是鬧矛盾了。
“爸,你是不是惹我媽生氣了?”
“沒有,別瞎想。”
“你別想騙我,我都看出來了?!?br/>
“你看出什么了,小孩別管大人的事兒。”沈克不耐煩地說。
“我再過幾個月就十八了?!鄙蜢险f。
“你就是八十,在我面前也是小孩,趕緊吃,吃了早點睡?!鄙蚩四弥鵁熑チ岁柵_,關(guān)上玻璃門。
沈煜撇撇嘴,胡亂扒拉幾口宵夜,便去洗漱了。
經(jīng)過媽媽的臥房,他有心想進(jìn)去問問,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回了自己房間。
爸媽多年來很少爭執(zhí),偶爾一點小矛盾,很快就會雨過天晴,可今天真的不一樣,媽媽以前總是要等他們都睡了,再把家里收拾一遍才睡,即便有什么頭疼發(fā)熱,也堅持如此。
今天是媽媽第一次早睡,沈煜覺得事情不同尋常。
于是,這天晚上,一家三口都失眠了。
早上,孟瀾見兒子無精打采的,問他怎么回事。
沈煜照實回答,“你和我爸有點不對勁兒,我很擔(dān)心?!?br/>
孟瀾心里一驚,她已經(jīng)竭力在忍耐掩飾,不成想還是影響到了孩子,現(xiàn)在的孩子怎么這么敏感?
“沒有的事,你別多想,我就是手疼干不了活,心里有點煩躁,你知道的,我閑不住?!?br/>
“那為什么前天你睡沙發(fā),昨天我爸睡沙發(fā)?”沈煜問。
“你爸是因為工作的事煩,怕吵著我?!泵蠟懻f著看了沈克一眼。
沈克忙跟著補充解釋,“你媽說的沒錯,我們都是大人,操心的事多,偶爾情緒波動是正常的,我和你媽啥事兒沒有,晚上還打算帶她去出席宴會呢!”
“真的?”沈煜不信。
“當(dāng)然真的,這事兒騙你有什么意義?!鄙蚩苏f。
“那行,你們出席宴會記得發(fā)幾張照片給我,不然就是騙人的?!鄙蜢险f。
兩口子使出渾身解數(shù)才打發(fā)走了兒子,門關(guān)上,孟瀾板起臉,說,“你為什么要撒謊,叫我上哪兒拍照片去?”
“我沒撒謊,今天晚上我確實有個應(yīng)酬,打算帶你去,昨天你火氣大,我沒來得及說?!鄙蚩私忉?。
“即便如此,你問過我意見嗎就信口許諾孩子?!泵蠟懻f。
“我不是為了讓他安心嘛!”沈克說,“現(xiàn)在話都許出去了,你還是跟我去吧,不然孩子又亂想?!?br/>
孟瀾跟吃了個蒼蠅似的,但是為了兒子,還是勉強答應(yīng)了。
沈克到公司后,阿戀一掃昨天的委屈,喜笑顏開地拎著一個購物袋進(jìn)來,“我買了件禮服裙,晚上出席宴會穿,你幫我看看好不好看?!?br/>
沈克看看她,為難地搓搓手,“那什么,今天晚上我要帶孟瀾去,你就不要去了?!?br/>
“為什么?”阿戀的笑來不及收回,僵在臉上。
“一兩句也說不清,總之,她已經(jīng)知道了,我們鬧得很不愉快?!鄙蚩司趩实馈?br/>
阿戀心頭狂喜,眼睛也亮了,卻極力做出擔(dān)憂的樣子,“那怎么辦,你們會離婚嗎?”
“離什么婚?”沈克說,“孟瀾又沒做錯過什么事,最近公司正準(zhǔn)備給我升職,我兒子也馬上要高考,不論出于哪一點,這婚都不能離。”
阿戀的眼神黯淡下來,“你考慮了這么多,唯獨沒考慮我,你有沒有想過我這樣不明不白跟著你要到什么時候?”
沈克詫異地看著阿戀,“這不是你想要的狀態(tài)嗎,當(dāng)初你說,只要能每天看到我……”
阿戀心都涼了,張張嘴,卻無從辯駁,轉(zhuǎn)身出去了。
沈克看著她落寞的背影,意識到自己的話傷害了她,覺得十分歉疚,斷絕關(guān)系的話就沒辦法再說出口。
到了晚上,沈克早早離開公司,開車回家接孟瀾。
孟瀾無心打扮,隨意穿了件黑色吊帶裙,外搭米色針織開衫,頭發(fā)松松挽了個發(fā)髻,除了一枚婚戒,什么首飾都沒戴。
如此素淡的裝扮,反倒呈現(xiàn)出隨意慵懶的風(fēng)情,一派優(yōu)雅從容。
沈克一時看住了。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正經(jīng)留意過孟瀾,日常見她,不是穿著居家服,就是系著花圍裙,和一般主婦無異。
如今因著心態(tài)的變化,才發(fā)覺孟瀾還是和多年前一樣讓人心動。
不光是沈克這樣認(rèn)為,到了宴會廳,孟瀾的出現(xiàn)也吸引了不少男士的注意力,大家紛紛夸贊沈總夫婦朗才女貌,天造地設(shè)。
孟瀾久未出席這種場合,打眼望去全是陌生面孔,強顏歡笑地和沈克拍了幾張照片之后,趁沈克與別人交談的空檔,走出宴會廳,到外面倚欄看夜景。
腳步聲響起,阿戀穿著一襲紅裙出現(xiàn)在她身旁。
“沈太太,咱們談?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