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辦法,只好跟刀疤臉走出了帳篷。
此刻,天色正黑,濃密的夜色靜謐無聲,天上甚至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帳篷外,荷槍實彈的戰(zhàn)士站成一排,嚴防死守著封鎖線。
刀疤臉走出帳篷外,便徑直朝封鎖線外走去。
我皺皺眉頭,立即叫住了刀疤臉:“老刀子,你這是要去封鎖線外圍?”
刀疤臉點點頭:“恩。我在外面發(fā)現(xiàn)了一點東西,需要你去看看?!?br/>
我說道:“可是他們幾人告訴我,軍部下了死命令,夜間時分,任何人都不得出去封鎖線,否則格殺勿論?!?br/>
刀疤臉說道:“放心吧,這命令是我要求軍部下達的。我是不用遵守這條規(guī)定的?!?br/>
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刀疤臉側著身,從兩個戰(zhàn)士之間的縫隙小心翼翼的鉆了出去。
我發(fā)現(xiàn)那些戰(zhàn)士對刀疤臉視而不見,完全沒半點的反應。
我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若刀疤臉真有這么大的權勢,直接讓那戰(zhàn)士讓開便是了,為何從兩人之間狹窄的縫隙溜出去?
而且那些戰(zhàn)士對于他走出防護線,竟沒有半點的反應……最起碼看見有人走出防護線,得問詢一番才對。
我現(xiàn)在幾乎可以肯定,這刀疤臉不對勁了。
我立即問刀疤臉道:“對了刀疤臉,我托你給我買一條黃鶴樓的,你給我買了沒有?”
刀疤臉怔了一下,說道:“買了,在我住處呢。待會兒再拿給你?!?br/>
這刀疤臉果真不對勁,因為我根本就沒讓他給我買黃鶴樓。
這家伙,根本就不是刀疤臉。
我和這些戰(zhàn)士,很可能是陷入了幻境。
所以,我才把他看做刀疤臉,所以,那些戰(zhàn)士才看不見刀疤臉。
我假裝沒發(fā)現(xiàn)這貓膩兒,坦然自若的走上去。
在經(jīng)過戰(zhàn)士的時候,我故意碰了一下一個戰(zhàn)士的臉。
那戰(zhàn)士莫名其妙的朝我的方向望過來,不過目光焦點卻并未落在我身上。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奇怪,誰打我的臉了?”
果真是幻境。
我不再猶豫,直接舉起鎮(zhèn)邪棍,兇猛的砸向刀疤臉。
刀疤臉大驚失色,轉身想逃走。
不過,他剛邁出去一步,鎮(zhèn)邪棍便兇狠的砸在刀疤臉的腦袋上。
詭異的是,鎮(zhèn)邪棍直接穿透了刀疤臉的身子。
他的身影,立即虛弱透明了許多。
下一刻,我的視線忽然變的清明起來。
天色其實沒我剛才看的那么黑,因為周圍點了不少的篝火。
天上繁星點點,月亮掛在半空,有淡淡的月光灑落了下來。
我心中清楚,這是對方布置的幻境破滅了。
再望向刀疤臉,赫然發(fā)現(xiàn)那刀疤臉竟化為了一道鬼影,蜷縮在地上,正準備溜走。
我二話不說,鎮(zhèn)邪棍直朝地上的鬼影刺了去,把對方死死釘在了地上。
這是……鬼影?
鬼影門的鬼影!
鬼影門來這兒了,那旁門左道也肯定來了。
我大驚失色,連忙怒吼一聲:“快來人,有人偷襲。”
話音剛落,幾個大帳篷里,無數(shù)高人紛紛闖了出來。
領頭的,赫然是刀疤臉。
那些戰(zhàn)士也從幻境里清醒過來,看見這一幕,都驚的無以復加,胡亂的朝防封鎖區(qū)外開槍射擊。
刀疤臉怒吼一聲:“都給我住手,所有人,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
戰(zhàn)士們立即停止射擊,警覺的望著防護圈外面。
那些玄學高手,也都紛紛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
刀疤臉徑直沖到了我身邊,說道:“一凡老弟,怎么回事兒?”
我指了指被我釘在地上的鬼影,說道:“這是旁門左道的鬼影門制作的鬼影?!?br/>
“剛剛有人施展了幻術,讓我把他誤認為了你,要把我引出防護圈。”
“對了,那些戰(zhàn)士也進入了幻境,看不見我們。”
“我估計對方是想殺我。一旦把我引出防護圈,對方就會撤掉幻術,戰(zhàn)士們看見有人冷不丁的出現(xiàn)在防護圈外面,必會開槍射擊?!?br/>
刀疤臉頓時冷笑連連:“呵呵,就知道他們會來?!?br/>
說著,他徑直走到鬼影旁,一腳把鬼影給踩爆了:“一號敵人已經(jīng)來到,按原計劃行事?!?br/>
一號敵人,說的應該是旁門左道。
既然有一號敵人,那必然有二號敵人。
我好奇的問趕過來的野人老者,問他二號敵人是什么人。
野人老者說道:“二號敵人,是南洋李家的人?!?br/>
“無論是旁門左道還是南洋李家的人,都已成了禁域人的傀儡?!?br/>
“禁域人是不想我們調查陳家莊真相的,所以我們早就知道他們會來阻攔,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么快。”
我隱約覺得,這陳家莊的秘密,必是禁域人的軟肋。
要不然禁域人不可能來阻攔的。
此時,山頂上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們立即循聲望去。
山頂上,一大隊人馬,足足上百號人,潮水般蜂擁下來。
刀疤臉怒吼一聲:“山上的人聽著,無論你是敵是友,現(xiàn)在雙手舉過頭頂,蹲在地上,否則格殺勿論。”
山上那群人沒有回應,依舊瘋狂的朝山下重來。
刀疤臉當機立斷,直接下令:“開槍?!?br/>
話音剛落,振聾發(fā)聵的槍聲響起,密密麻麻的子彈,交織成槍林彈雨,直網(wǎng)絡向山頂那幫人。
在子彈的掃射下,上百號人幾乎五分鐘時間,便全都癱在了地上。
結果眾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那些被掃射的人群竟重新站了起來,繼續(xù)兇猛的朝山腳下沖來。
而且看他們的架勢,一點都沒有受傷的跡象。
眾人紛紛大驚失色:“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刀疤臉再次下令:“開槍射擊。”
這次槍聲更密集了,不到三分鐘,那些人再次癱在地上。
但很快,那幫被子彈掃射的人群,再次跳起來,朝山腳下沖來。
刀疤臉剛想繼續(xù)下令開槍,高手隊伍中,卻忽然走出了一男一女。
兩人一身苗疆人裝束,皮膚黝黑,那男人的眼睛還瞎了一顆,瞎掉的眼睛上罩著一個皮套。
兩人徑直走到刀疤臉身邊,說道:“老刀子,這些是被趕尸人驅使的行尸,子彈傷不了他們的,交給我們兩人吧。”
刀疤臉點點頭,語重心長的對兩人道:“勞駕兩位了?!?br/>
我問石開天道:“石前輩,這兩位是……”
石開天小聲道:“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正統(tǒng)的苗疆趕尸人首領,苗龍,苗鳳?!?br/>
“趕尸一說源自苗疆,苗疆趕尸,才是趕尸人的正統(tǒng)?!?br/>
“但后來,有一批人經(jīng)受不過外界的誘惑,脫離了正統(tǒng)苗疆趕尸行列,加入了旁門左道,利用趕尸手段謀取財力?!?br/>
“現(xiàn)如今,正統(tǒng)苗疆趕尸人,和旁門左道趕尸人對戰(zhàn)在一塊了,百年難得一遇啊。好好看著吧?!?br/>
刀疤臉命令戰(zhàn)士們停止射擊,苗龍苗鳳走出封鎖線,在防守隊伍前方十米處停了下來。
兩人以打坐的姿勢坐下,左手同時從懷里掏出鈴鐺,右手則掏出一大把朱砂。
他們一邊晃動鈴鐺,一邊往自己身上撒朱砂,口中還念念有詞。
隨著他們動作開始,那些沖到半山腰的行尸,紛紛停下了腳步,不再向前。
不過好景不長,行尸剛停下,山頂上驅使行尸的鈴聲陡然加強了幾分,行尸再次兇猛的沖了下來。
苗龍和苗鳳,再次陡然增強了動作,再次停下了行尸的腳步。
雙方直斗了四五個回合,不分勝負。
但我看苗龍和苗鳳的表情異常痛苦,總覺得他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刀疤臉臉上也現(xiàn)出了擔憂的神色。
終于,兩人在堅持了幾分鐘之后,便再撐不住了,紛紛倒退了幾步,似被強大的力量給撞退了似的。
我知道,他們是被反噬了。
兩人的功法一崩潰,那些行尸頓時瘋了一樣繼續(xù)沖了下來。
苗龍強忍著痛苦跳起來,怒吼一聲:“王八蛋,爺爺今天就算死這兒,也不能讓你們禍害趕尸術?!?br/>
說著,苗龍雙手掐訣,而后兇猛的朝自己胸脯拍了去。
苗鳳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哥,不要……”
不過,已經(jīng)來不及了,苗龍拍在自己胸脯上,他表情更痛苦了,張口便吐了一口血出來。
這口血不偏不倚,正吐在了他手中鈴鐺上。
鈴聲再次響起,聲音開始有點沉悶了。
不過這沉悶的鈴聲威力更大,直逼的那些行尸倒退了去。
石開天嘆了口氣:“相傳苗疆趕尸人有三滴精血,孕養(yǎng)在心尖處。每一滴心尖血,都是趕尸人修為的精華所在。”
“他利用心尖血發(fā)功,怕是對他的修為有極大的損傷啊。若三滴精血用盡,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
我的心陡然抖了一下。
這個漢子這么做,是想要為國捐軀了嗎?
此時山頂上忽然傳來五爺?shù)穆曇簦骸昂?,苗龍,果然是你。?br/>
“你這個叛徒。”苗龍怒罵了一句:“今日我要用你的血,祭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