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不情愿地走進屋,目光沿著陳剛所指向方向望過去,直到看清楚他所指的東西之后,頓時就傻住了!
陳剛手里抓著一個用稻草扎成的小人,上面綁著密密麻麻的紅線,更詭異的是,小人肚子上貼著一張黃紙,黃紙上用紅色的毛筆畫了很多符咒,符咒的中間,則十分詳盡地寫著一個人的生辰八字。
我湊上前仔細瞧了瞧,立刻被嚇得慘無人色,這上面的生辰的八字竟然是我的!
這是什么狀況?
我悚然一驚,而陳剛在思考了很久之后,才狠狠嘬了一口煙,表情十分嚴肅地對我說道,“小王,看來你之所以會被那個傻子糾纏,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不是意外,是有人事先設(shè)計好的陷阱!”
陳剛的話讓我脊梁骨上一陣冰寒,用十分緊張的口吻說道,“究……究竟是誰,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害我?”
陳剛吐了一口煙圈,“不知道,也許是上回那個陰陽先生,也有可能是蔡阿姨,總之,咱們進村的事情,早就已經(jīng)暴露了,甚至在我們進村之前,人家就已經(jīng)安排好了針對我們的辦法!”
那怎么辦?
我心中只感到一股寒意上涌,連天靈蓋都快結(jié)冰了,磕磕巴巴地講道,“那個陰陽先生到底是什么來路,剛哥你當初為啥要帶我去見他!”
被坑得這么慘,我嘴上說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要不是陳剛這個坑貨上次帶我去找那個陰陽先生,我也不會被血咒纏身,并且在來到牛子溝的第一時間就被傻子針對了。
“抱歉小王,上次那個陰陽先生的事,的確是我太蠢了,這麻煩既然是我惹來的,我會幫你解決掉的!”陳剛將扎在稻草人上的黃紙撕碎,又用打火機一把燒了,陪著我走出屋子。
隨后,我們沒有繼續(xù)在村子里瞎轉(zhuǎn),而是找了一個僻靜點的地方躲起來,養(yǎng)精蓄銳。
傻子的尸體肯定不會大白天進村子鬧事,要找也得等到晚上,他自己出來的時候才好動手,而且我們還要準備好潛入蔡阿姨家,這才是難度最大的。
不管蔡阿姨是不是幕后黑手,但她終究是個大活人,我們直接進屋的話,肯定會被她發(fā)現(xiàn),所以陳剛和我商量,應(yīng)該事先想個辦法,將她引出去之后再動手。
我這幾天都沒睡好,靠著一顆歪脖子老樹就睡著了,快到日落的時候,我被陳剛用力拍醒,剛要說話,陳剛就立刻眨著眼珠,用眼神示意我閉嘴。
隨后,我看到了蔡阿姨,正騎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緩緩朝村口外行駛出去。
因為害怕被她發(fā)現(xiàn),我們在觀察的時候隔得比較遠,不過細心的陳剛還是發(fā)現(xiàn)了某些細節(jié),指著蔡阿姨掌控自行車龍頭的胳膊說道,“小王你快看,蔡阿姨胳膊上系著什么?”
我瞇著眼睛仔細打量,好半天才說道,“沒什么,就是綁了根紅線而已,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呵呵,”陳剛對我冷笑道,“綁紅線不奇怪嗎?你出門的時候為什么不在胳膊上綁條紅線?”
我不解其意,反問道,“你什么意思?”
陳剛嘆了口氣,拍著我的肩說道,“小王,你知道離開大通物業(yè)之后,我一直都待在哪兒嗎?”
我知道,但嘴上卻不肯明說,不動聲色地反問道,“在哪兒?”
“殯儀館,”陳剛露出一連痛苦的表情,使勁搖搖頭,才驅(qū)散掉了腦海中一些不好的畫面,對我說道,“你知道剛被送進殯儀館的尸體,他們胳膊上會被系什么嗎?沒錯……就是扎這種紅線,這是為了給尸體編號,免得工作人員會搞錯?!?br/>
我目瞪口呆,“你的意思……蔡阿姨是從殯儀館爬出來的?”
“沒錯,”陳剛這次沒有反駁我,反而拼命點頭,“那種紅線我不會認錯的,就是殯儀館的尸體專用的,在外面根本買不著一模一樣的,蔡阿姨很有可能早就已經(jīng)死了!”
我又迷糊了,“你的意思,一具尸體自己騎著自行車趕了幾十里路,就為了回家看一眼?”
“你覺得很好奇嗎?”陳剛苦笑道,“鬼和人不一樣,能夠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只有心中那股怨氣,你想想看,蔡阿姨好歹和傻子同村,按理說這種情況,她既然碰見了,沒理由不去參加傻子的葬禮,最大的可能,就是連她自己也死了?!?br/>
我沉默了很久,抬頭對陳剛反問道,“那接下來咋辦?我們先做什么?”
“既然蔡阿姨離開了,我們就先去她家吧,沒準兒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标悇偸紫日酒饋?,大步朝著蔡阿姨的屋子中走過去。
我緊隨其后,腦子里卻越來越迷糊,陳剛這小子嘴里的口風(fēng)變得很快,一會懷疑蔡阿姨是幕后黑手,一會兒又說她已經(jīng)死了,還用傻子的事情嚇唬我,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我很狐疑,無形中也對陳剛加深了幾分防備,總感覺這小子像是有什么陰謀一樣。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蔡阿姨家前面的壩子,剛走到這兒,我倆便同時停下了腳步,很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蔡阿姨家門口的那塊壩子上,居然多出了很多稻草人,每個稻草人的大小都跟真人一樣,并排著圍成一圈,將整個院子都圍了起來。
天色擦黑,牛子溝的村民早早睡去,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層陰暗之中,那些稻草人一個個聳立在原地,越看越覺得詭異。
我的腳后跟又開始打飄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對陳剛說道,“剛哥……這些稻草人……這、哪兒來的?”
我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知道扎稻草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蔡阿姨一早回家,到現(xiàn)在才出去,該不會一直都在扎這些稻草人吧,可是,她為啥這么干?
陳剛也是一臉疑惑,她搖搖頭說道,“這些事我也不清楚,不管它,咱們只要盡量別碰這些稻草人就行了,時間不多,我們快進去!”
“好,”我點頭答應(yīng),貓著腰從這些稻草人中間的縫隙中傳過去,躡手躡腳地走向大門,嘗試著用手在上面輕輕敲了三下。
這辦法是黃大褂教給我的任務(wù),不管屋里有人沒人,進屋前最好都要先敲三下,因為屋子里除了住人之外,說不定還會有鬼,不敲門進屋,發(fā)生意外的風(fēng)險會大得多。
砰砰砰……
我硬著頭皮敲了三下門,陳剛在一旁環(huán)抱著雙手,也不阻止我,正當我確定里面沒東西,正打算強行將門鎖撬開的時候,忽然間,屋子里邊竟然傳來砰砰砰三聲響,就像有人在里邊回應(yīng)我一樣。
我頭皮一炸,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黃大褂曾經(jīng)告誡過我,遇到這種情況,絕對不要進屋!
陳剛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我倆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膽子繼續(xù)撬門。
正猶豫的時候,我耳邊突然又聽到了一陣“沙沙”的響聲,心中狂跳,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背后的稻草人弄出來的,這才放寬了心,正準備轉(zhuǎn)身,壯著膽子繼續(xù)去撬門鎖,腦子就猛然炸了一下。
等等……這些稻草人不都被擺在外面嗎,怎么現(xiàn)在離我這么近了?
陳剛也發(fā)現(xiàn)了,趕緊回頭,緊接著我們就看到了令人腿軟的一幕。
這些稻草人,它們居然自己會動!之前還圍成一圈,并排著靠在壩子外面,就這么不一會的功夫,居然全都朝我和陳剛移動過來,而且已經(jīng)走完大半個壩子了。
臥槽!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那些稻草人已經(jīng)紛紛開始移動了,將手舉起來,動作僵硬得好像尸體一樣,搖搖晃晃地走向我們。
我打著手電筒,目光從這些稻草人身上依次掃過,連胳膊也開始開始都起來了,當這些稻草人走到距離我們不到兩米的時候,陳剛突然在我耳邊狂吼了一句,
“小王,別愣著,趕緊撞門,咱們進屋去躲一躲!”
說話的同時,陳剛已經(jīng)用肩膀去撞門了,大門被他震得“梆梆”響,而所有的稻草人也像突然打了雞血一樣,渾身一顫,瘋狂地撲向了我們。
“??!”我嚇得屁滾尿流,這么近的距離,沒等撞開門,這些稻草人早撲上來了,真不知如何是好,那大門居然“吱呀”一聲,自己敞開了。
時間僅有一秒,我和陳剛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大門洞開的那一瞬間,我倆就雙雙擠開了屋子,反身用力將門板關(guān)上了。
“砰”一聲之后,屋里屋外被隔成了兩個世界,那些稻草人應(yīng)該就站在大門口,因為隔著一層門板,我還能聽到從他們腳下傳來的“沙沙”聲。
“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快被嚇哭了,聲音中帶著顫音。
陳剛臉色難看,拍著大腿說道,“咱們到底還是中計了,蔡阿姨是故意離開的,她早就發(fā)現(xiàn)我們了,知道自己如果繼續(xù)待在家里,我們肯定不敢輕易上門,所以她才會在天黑前離開,在家里用邪術(shù)擺陣,想借稻草人除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