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戴著防菌手套細(xì)心地洗試管,洗干凈放回柜子上的凹槽里,直起身子微微呼了口氣,然后摘掉手套,沖水,放回架子上,細(xì)細(xì)地洗干凈手指,晾干后關(guān)掉電燈,抬腿出去反手鎖門。
實驗室到更衣室之間有一段長長的聲控走廊。
宋楚腳步極輕,走廊里一片昏暗,空氣靜的似乎能聽到他血管里血液咕咕流動的聲音。
現(xiàn)在是晚上十一點(diǎn)鐘,華清大學(xué)生化研究院的實驗室里幾乎已經(jīng)沒人了,更衣室里也是一片昏暗,宋楚熟練地摸到開關(guān),室內(nèi)驟然變得刺眼的亮,他脫掉白大褂換上休閑西服,一手拿著今兒白天從圖書館借的兩本硬皮書,砰的關(guān)上柜門,然后關(guān)燈鎖門,再次穿過一段長長的昏暗走廊。
走廊里是令人窒息的寂靜,宋楚抿著唇,甚至連呼吸都幾不可聞,他精致的五官在黑暗里顯得更加蠱惑人心。
樓前諾大的停車場里空蕩蕩的,他那輛起亞k5在路燈下似乎顯得愈發(fā)詭異。
宋楚在距離車身兩米遠(yuǎn)的地方停下腳步。
不遠(yuǎn)處有車子急速向這邊駛來,伴隨著轉(zhuǎn)彎輕微的剎車聲,車前燈掃過來,在這個時間點(diǎn)顯得極為不合時宜。
宋楚按了車鑰匙,車身嘀的一聲,他正要抬手開車門,手機(jī)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不認(rèn)識的號,毫不猶豫地按了拒接,剛一抬眼,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一輛車停在了不遠(yuǎn)處,車門猛地打開,陸世軒從里面出來,急匆匆往這邊走。
宋楚表情瞬間變了,手不由自主放在了扶手上。
不遠(yuǎn)處陸世軒眸子驟然一深,似乎是要撲過來,卻被后面的手下攔住了。
有一瞬間宋楚幾乎是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只聽砰地一聲像是要把耳膜震碎般的巨響,他瞬間像是被烈火炙烤般灼熱,全身被五馬分尸般劇烈的疼痛,再下一秒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眼前最后的場面是汽車爆炸的碎片和兇狠的火舌,透過這些,陸世軒的眼神變得模糊不清。
陸世軒眼睜睜看著宋楚被炸成碎片,連同他的兩本沒來及翻開的硬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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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白色,身體輕的仿佛沒有重量,意識像是被拉扯著,散漫茫然。
“宋楚...”
有人在喊他。
“宋楚...”
宋楚環(huán)顧四周,然而四周仍是令人絕望的白色霧氣,別無他物。
“宋楚...回來...你不能走...”
宋楚聽清楚了,這是個少年清麗的嗓音,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為什么...不能走?”宋楚艱難地開口,聲帶很久沒用,似乎已經(jīng)生銹了。
他常年獨(dú)居,在別人眼里是個極為淡漠寡言的人,除非必要,否則極少開口說話。
“我們需要你...而且...”少年頓了一下,“你還有未還清的情債...”
宋楚怔了,情債若是指...陸世軒的話,那他很愿意回去,無論以何種方式何種身份。
十年前宴會上他初次見到陸世軒,從此便一步步深陷,即便如此卻只能遠(yuǎn)遠(yuǎn)望著他,連近身的機(jī)會都不曾有。
可是這些年來,陸世軒卻是他活著的唯一期望。
“快回來,不然來不及了。”少年聲音焦急起來。
宋楚呼吸一滯,隨即急促地說,“我回去。”可是一抬眼,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任何方向,他焦急地問,“往哪個方向?”
四周卻沒了回答。
宋楚焦急的跑起來,一個踉蹌卻撲了個空,身體穿過厚厚的白色霧氣直直往下墜,像是飛機(jī)起飛時的瞬間失重感,開始耳鳴,接著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