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正文72/啟&杰$吧
狄安娜去找宙斯的時候,風和日麗,天光正好。
宙斯端坐在王座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
“父親。”狄安娜向他行禮。
“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塞勒涅的事情?”宙斯問她。
“也是,也不是?!?br/>
“哦?”
“我想請父親降下神諭,阻止諸神參戰(zhàn)。特洛伊的事情,應該讓他們自己解決?!?br/>
宙斯“唔”了一聲,眼中有無數(shù)場景變換。狄安娜知道,他是在俯瞰人間,便垂手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阿瑞斯已經(jīng)去了?!?br/>
“什么?”這個莽夫!……
“凡人的事情,我們的確不應該過多干預。我會將他叫回來的。你還有別的事嗎?”
狄安娜側(cè)退一步,單膝跪地:“父親,請您告訴我,如何才能重歸月神之位?!?br/>
“我還以為你會以武力搶奪?!敝嫠贡砬橐凰桑谷挥辛诵┬σ?,“還有,告訴過你們多少次,這是男性的禮節(jié),女性應該坐跪?!?br/>
你們?是指她和雅典娜嗎?
“說到歸位……若是塞勒涅沒意見,我自然也沒有意見。”
狄安娜應了聲是。
塞勒涅嗎?
說實在的,她還真沒跟塞勒涅打過交道。
不過,當她去找塞勒涅,與她說明來意的時候,塞勒涅竟然松了口氣,忙不迭將月神權(quán)杖往她手里一塞,一副“終于解脫了”的表情。
狄安娜有些意外。
不過,她也沒有多問,帶著權(quán)杖來到眾神殿,劃去了塞勒涅的名字,又加上自己的。金角鹿早已跑到她的腳邊,親熱地蹭了又蹭,委委屈屈地嘟噥:“主人不要我了……”
誰來告訴她,究竟是哪個家伙把她的圣獸養(yǎng)成了這個樣子?
***
需要特別闡明的一點是,狄安娜雖仍是月神,卻并不是主神。她的神位空缺之后,替補上來的是酒神狄俄尼索斯。狄安娜想要再回去,還得費一番大力氣。
她回到月神殿的時候,已近黃昏。
阿波羅在等她。
她頗有些意外,詢問道:“哥哥怎么來了?”
阿波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答,反問道:“你沒有把主神之位要回來?”
她搖搖頭。
“為什么?你明明……很要強?!?br/>
她撲哧一聲笑了,勾著他的脖子,認真地看著他,低聲說道:“不用急的。”她最最擔心的威脅已經(jīng)消失了,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而主神之位……恐怕要等她的神力徹底恢復之后,才能安穩(wěn)地坐擁那個位子。
阿波羅嘆了口氣,擁她入懷,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輕摩挲。狄安娜隱約感覺到,他的心情有些低落,忍不住問道:“怎么了?”
“今天……”
“怎么?”
“他該來接你了?!?br/>
狄安娜愕然。
今晚的夜空很美。
阿波羅與她并肩躺在草地上,安靜地看星星,誰也沒有說話。只不過,她有了些倦意,便習慣性地枕在阿波羅的臂彎里,沉沉睡去。
醒來時,她發(fā)現(xiàn)眼前一片昏暗,壁上跳躍著豆大的燭光。
是冥界。
“醒了?”
一只修長的手滑過她的臉頰,停留在領口上,似乎想做些什么,卻又停滯了動作。
狄安娜輕輕撥開他的手,卻反被他握住。
她坐起來,刻意不去看他:“陛下安好。若沒有要事……”
“有?!?br/>
哈迪斯從身后環(huán)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有人告訴我,特洛伊將成為死城。而阿波羅是特洛伊人的神,對不對?”
狄安娜身子微微一僵。
“我突然發(fā)現(xiàn),只將他當成你的哥哥,心里會好過很多。”哈迪斯將她輕輕推倒在床上,俯身看她,眼里帶了一絲笑意,親了親她的額。
她撇過頭去。
他的吻一路往下,掠過她的唇,停留在她的脖頸間。隨后,他撐起身子,眼里的笑意愈發(fā)深了:“有沒有興趣跟我去一躺特洛伊?”
“地面上?”
“對,地面上?!?br/>
***
殘夜將盡。
狄安娜猜想,或許阿波羅對哈迪斯說過些什么,又或許什么也沒說。但是她不敢問。
哈迪斯隔著袖子,牽住了她的手。
她沒有拒絕。
哈迪斯放慢了腳步,不時偏頭看她,目光異常地柔。
“你就不好奇,為什么這一回我們沒有打起來?”
“我的確很好奇?!钡野材鹊吐曊f道。
“七百五十八年九個月又十三天……阿爾忒彌斯,你可知道等待的滋味?”
狄安娜一愣。她竟睡了這么久嗎?
“所以我妥協(xié)了,他同樣妥協(xié)了。那么阿爾忒彌斯……你也妥協(xié)吧,好不好?”
他忽然將她抵在墻角,狠狠吻上她的唇。
不容反抗,不容置疑,帶著漫長的思念與執(zhí)著,渴求著記憶中甜美的滋味。狄安娜有些生氣,在他懷中掙扎,卻不知碰到了哪里,深入骨髓的痛楚自靈魂深處傳來,沿著心口散開,冷汗涔涔。
哈迪斯放開了她,眼底滿是深深的痛:“你就這么難受?……你怎么了?”
她搖搖頭,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
哈迪斯將她攔腰抱起,踏開大地,飛往冥界的最深處。
疼。
宛若靈魂破碎而又重塑,燃燒般的灼熱感自心口傳來,仿佛要硬生生將她燒毀一般。
一束陽光穿透地獄,金色流光墜落在她的身邊。
“怎么回事?”阿波羅厲聲喝問。
“別碰她?!?br/>
“什么?!”
“是火。她昏睡前受到的傷,是火……阿波羅,你離她越近,她會越難受。”
哈迪斯揮手張開一片黑幕,將他與狄安娜完全包裹在其中。狄安娜的表情舒緩了一些,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哥哥……來了么?”
“你感覺到了?”哈迪斯神色有些黯然。
“狄安娜,好好休息,我先走了?!?br/>
阿波羅轉(zhuǎn)身離開,帶走了所有的陽光,也帶走了滾滾熱浪。隱約間,他感覺到狄安娜又好受了一些,身體也在漸漸復原。
他一拳砸在了一塊大石頭上。石屑飛濺,如同他糟糕的心情。
該死的……
***
“我很抱歉?!?br/>
哈迪斯扶起狄安娜,緩緩向她的身體里注入一股神力,低聲說道,“是我心急了,不該引發(fā)你太過激}烈的情緒?!?br/>
狄安娜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阿波羅狀態(tài)很差。
“若是難受,就告訴我,好不好?”
“哈迪斯。”
“怎么?”
“你是要把我慣壞嗎?”
“真聰明。”
“你……”
“慣壞了不好嗎?沒人忍受得了你,自然就沒人和我搶了?!?br/>
狄安娜沉默不言。
哈迪斯安置好狄安娜,不知去了哪里。狄安娜慢慢牽引著神力,試圖修復傷口,卻發(fā)現(xiàn)無能為力。被火焰之劍穿心而過,實在不是一件好過的事情。尤其是當她和火焰之劍屬性犯沖的時候。
她依舊嘗試了自己的治愈圣光,效果微乎其微。
剛才哈迪斯說,不應該引起她太過激|烈的情緒。
難道說,是因為她的情緒變化太大,才牽引了傷口?之前……好吧,之前她幾乎時時刻刻都與阿波羅在一起,的確沒什么能夠惹她生氣的事情。
又過了幾天,哈迪斯回來了,滿身疲憊。
狄安娜已經(jīng)睡下了。
他解開她的衣袍,將一種冰涼的透明汁液涂抹在她已經(jīng)完全愈合的傷口上。徹骨的冰寒化解了灼熱,她緊繃的身體終于松了下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你……”
“好點了嗎?”
她點點頭,輕輕攏好衣服,別開目光,不敢看他。
他毫不在意地笑笑,俯身親親她的額:“晚安?!?br/>
***
狄安娜覺得她要瘋了。
哈迪斯是冥王,而她是冥后。
他對她呵護備至,體貼入微。
她感覺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紙,卻無論如何也捅不開。準確地說,是她不敢也不愿捅開。
但是她忘了,世上有種做法,叫做循序漸進。
哈迪斯每晚都會在她的身邊入睡,雖然什么也不做。
他偶爾會親親她的額頭,開一些親|昵卻又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會在她最難受的時候陪在她身邊,聽她說一些憋在心里很久的話。雖然有時候,這些話連阿波羅也不能聽。
直到……
直到有一天,他試探地吻了吻她的唇,她卻沒有拒絕。
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