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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日妞 月娘從云層中透著光溫柔地

    月娘從云層中透著光,溫柔地用月影紗攏住江邊的點點燭光。8

    宋詩穎這次辦好停薪留職手續(xù)出國,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回來,所以院里平日里幾個要好的老師一商議,決定給她弄一個小型的歡送會。

    “詩穎!”姚老師招招手,“終于來了,快點嘗嘗我的手藝?!?br/>
    姚老師是外語學(xué)院里出了名的美食專家,烤出來的食物美味無匹,火候到位,調(diào)制的佐料也豐富香辣,十里生香。

    宋詩穎笑著接過遞到眼前的烤雞翅,咬下一口,香油頓時溢滿唇舌,妙不可言櫞。

    “好吃不?”姚老師問。

    宋詩穎連連點頭,又接過姚老師手里的盤子,給秦洛端了過去。

    秦洛挑了一串烤魷魚,“蛋牛不是說先行一步的,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來?慍”

    “誰知道?。?!”

    這幾天蛋牛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說是在準(zhǔn)備回國的東西,今天中午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詩穎,真的想好了?”秦洛還是不放心地問。

    “安啦,別搞得這么傷春悲秋好不好???”宋詩穎吃完自己的雞翅膀,又看向秦洛,“魷魚吃得完嗎?”

    秦洛哭笑不得,“你吃吧,我去轉(zhuǎn)轉(zhuǎn)?!?br/>
    “好?!?br/>
    抬手看了看腕表,沈少川說好今天一起來的,可到了這個點兒還沒到,秦洛有些擔(dān)心,所以便獨自走到這個江邊農(nóng)莊的前臺,打算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等一等。

    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著地面,將秋千椅蕩起不大不小的幅度。

    連日來,她一直在想,要不要將宋詩穎出國這件事告訴關(guān)漠堯。

    如果不告訴,詩穎肚子里的總歸是關(guān)漠堯的孩子,等以后團(tuán)子長大了,再接受自己的親生父親,怕是難了。

    而且孩子沒有父親的陪伴成長,也是不好。

    可是如果告訴了,她又怕宋詩穎會躲得毫無蹤跡,就連自己不再信任,不告訴行蹤,那樣的話,她更加不放心。

    心里的糾結(jié)如同越織越密的蛛絲,在這幾天里,快要將她裹得喘不過氣來。

    頭頂突然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原本的月光,她驚喜抬頭,“少川”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劉院長的褶子臉,只見他一臉笑意,撓了撓自己頭上那一片地中海,再沖著秦洛眨了眨眼睛,“我有那么帥?”

    “”秦洛雞皮疙瘩瞬間起來,賣萌不可怕,可怕的是賣萌的是個老男人。

    但這個老男人是自己的領(lǐng)導(dǎo),所以她只能忍住心里那股惡寒,“院長,他們都在里面呢,您來了?!?br/>
    “嗯”

    姍姍來遲的劉院長踱步向里走去。

    秦洛起身看了看農(nóng)莊門口那條路的盡頭,沒有一絲燈光,根本沒有來車的任何痕跡,只得也折身進(jìn)屋。

    沈少川開車慢,她不能催。

    如今有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她更加不能催促他,生怕出個什么意外。

    最近的生活對于秦洛而言實在是猶如泡在蜜罐之中一樣,每天都甜得冒泡,甜得發(fā)膩,幸福得讓她生出了不真實的恍惚之感,生怕一個不小心,所有的美好都會像玻璃球一樣一碰即碎了。

    宋詩穎見秦洛回來,連忙招呼,“洛洛,蛋牛還沒來,你打電話看看他到哪里了?再不來我們的奶酪火鍋可就不等他了。”

    秦洛看向飯桌中央,此刻上面正放置著一個小型的小火鍋,里面煮的不是紅油,而是奶酪,想必是為了蛋牛而準(zhǔn)備的吧。

    明天要走的,可不止宋詩穎一人。

    于是點點頭,拿出自己的手機(jī),找出蛋牛的號碼撥了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jī)”

    “怎么樣?到哪兒了?”宋詩穎一口烤茄子進(jìn)嘴,口齒不清地問。

    秦洛擰眉,“關(guān)機(jī)了。”

    “那可能是沒電了,來來,洛洛,試試烤茄子,很好吃”

    “”,秦洛有些無語。

    剛才誰還和自己在校園里一臉離愁來著,轉(zhuǎn)眼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吃貨。

    不過看在孕婦的情商與智商都直線下降的份上,她也就不說宋詩穎什么了。

    開心地走,總比傷心地走,要強(qiáng)許多了。

    沈少川終于到了,秦洛快步迎上去,“少川”

    “洛洛,對不起,酒店有點急事,耽誤了?!?br/>
    看著秦洛眼里的滿滿憂心,他突然心生內(nèi)疚。

    如此不太平的生活,當(dāng)然不是他想要給秦洛的。

    他只需要她開開心心地在自己身邊做一條蟲。

    伸手?jǐn)堖^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懷里帶,“擔(dān)心我了?”

    “嗯”

    “怎么不打電話給我?”

    “怕你開快車”

    “傻丫頭,我不是答應(yīng)過你,不會再開快車了?”

    他低低一笑。

    關(guān)心則亂。

    洛洛是真的愛慘了自己,才會如此的。

    劉院長端著酒杯迎了上來,“沈先生?!?br/>
    沈少川伸手與他握了握,“劉院長不必如此客氣,叫我沈少川即可,今天是朋友聚會嘛?!?br/>
    “那是,那是,這邊請!”

    李愛敏也招呼著秦洛,“洛洛,快來,我們要開始了!”

    秦洛走過去,“蛋牛還沒到呢!”

    “管他呢,都八點了,再不開始,大家都要在這里過夜??!”

    鮮香肥嫩的烤全羊被端上桌的時候,還嗞兒嗞兒地冒著熱氣,***的油在焦脆的皮肉下冒著泡泡,將孜然的氣味揮發(fā)得淋漓盡致,引得人垂涎三尺,食指大動。

    劉院長起身,“今天我們來送別詩穎,大家都隨意,詩穎,祝你一路順風(fēng)!”

    老師們也紛紛站起,舉杯。

    “詩穎,希望你在那邊一切都好。”

    “詩穎,在國外好好照顧自己。”

    “詩穎,想家了,就回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盡是真摯。

    宋詩穎有點想哭,吸了吸鼻子,她才站起來,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害我眼淚都要出來了,是不是不想讓我和你們搶著吃烤全羊,所以讓我先哭一哭???”

    所有人哄的一笑,卻都知道,她只是不想哭哭啼啼,所以故作輕松罷了。

    她繼續(xù)道,“哥幾個,姐幾個,以后來歐洲,我罩著你們!”又是一陣大笑,氣氛終于從微微的凝重當(dāng)中擺脫了出來,大家又言笑晏晏起來。

    再香的飯菜也有冷掉的一天,再醇的酒也有喝盡的時候,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告別眾人,宋詩穎照舊讓秦洛沈少川兩口子先送自己回宿舍。

    蛋牛的電話一直不通,秦洛有些擔(dān)心,“詩穎,要不我們送你上樓吧?”

    “我還沒有行動不便到需要你們用照顧到如此地步吧!”宋詩穎擺了擺手,“你去吧,明早記得按時來機(jī)場送我們就好了?!?br/>
    “可蛋牛還沒回來呢?!?br/>
    剛才在席間她們一直在打蛋牛的電話,總是關(guān)機(jī)。

    “那小子說不定現(xiàn)在在呼呼大睡!不要擔(dān)心了,趕緊回去吧,我上去就看看他?!?br/>
    秦洛只得讓她一個人上樓。

    午夜的走道里顯得十分冷清,宋詩穎先是看了看蛋牛的門口,發(fā)現(xiàn)他的鞋子不見了,心生疑惑,便徑直走了過去,打算敲門。

    甫一抬手,便發(fā)現(xiàn)了門上的字條:

    詩穎,我家里有急事,我先行一步回法國,等事情處理完畢,我會回來接你。

    歪歪扭扭的中國字,正是出自蛋牛之手。

    宋詩穎如遭雷擊。

    明天的飛機(jī),蛋牛這是在干什么?

    立刻掏出電話給蛋牛打了過去,依舊關(guān)機(jī)。

    心中突然生出一片又一片的惶然,靠在門上想了一會兒,她還是打給了秦洛。

    “洛洛,你們到家了嗎?”

    “還在路上,怎么了?”

    “蛋牛自己回法國了”

    秦洛愣住,隨即對沈少川說,“少川,掉頭,回詩穎那邊。”

    沈少川看她一臉嚴(yán)肅,也不多問,直接快速掉頭,風(fēng)馳電掣般開到了學(xué)校宿舍樓下。

    “怎么了?”

    兩個人大步上樓的時候,沈少川才問。

    “詩穎說蛋牛自己回法國了?!?br/>
    推開虛掩的房門,秦洛看見宋詩穎坐在沙發(fā)上,一手扶額,一臉失望的樣子,心疼得不行,立刻走過去,拿起她手中的紙條,快速看了一遍。

    “在哪里看到的?”沈少川問。

    “他房門上?!?br/>
    “確定他不在家?”

    “剛才在等你們的時候,我已經(jīng)叫樓下的管理員上來開過他的房門看過了,確實不在里面。”宋詩穎有些無力。

    “洛洛,你陪著她,我再去看一下。”

    沈少川說完便下樓,又叫來管理員再次打開蛋牛的房門,走了進(jìn)去。

    “詩穎,你先別急,蛋?;蛟S家里真的有急事也未可知?!鼻芈迦崧暤馈?br/>
    宋詩穎抬頭,“什么急事能急到跟我們當(dāng)面道別的時間都沒有呢?”

    秦洛一時也想不起來,只得道,“我先跟我留學(xué)時候的那些同學(xué)~聯(lián)系一下,看看有沒有誰知道蛋牛家里的聯(lián)系方式,你別著急?!?br/>
    說罷秦洛便起身,走到陽臺上開始打電話。

    宋詩穎看著門口的那張小矮凳,苦澀一笑。

    沈少川很快折返,“詩穎,我剛才也進(jìn)蛋牛的房間看過了,他的行李確實都不在了,看來應(yīng)該是自己收拾東西走了?!?br/>
    這時秦洛也從陽臺回來,“我剛問過同學(xué)了,都說沒有,不過詩穎你放心,我已經(jīng)拜托他們幫我打聽了,一旦有消息,立刻就會回過來的?!?br/>
    宋詩穎木然地點了點頭,“沒關(guān)系的,洛洛,世界上能有幾個男人能真心接受懷著別人孩子的女人呢,你說是不是?”

    秦洛走過去,心疼的握住詩穎的手,“詩穎,不要這么悲觀,蛋牛人品絕對可靠,不會做出臨陣脫逃的事來?!?br/>
    “我也想相信他啊,可是洛洛,我心里總是有一種感覺,覺得他一定是丟下我不管了,洛洛”宋詩穎像是預(yù)感到了什么一樣,十分篤定地看著秦洛,慢慢道。

    “不會的,”秦洛起身,倒了一杯熱水給她,“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先喝點熱水,然后我陪你睡覺,好不好?”

    宋詩穎捧著杯子,慢慢喝完,才讓秦洛陪著自己進(jìn)臥室去。

    直到她睡熟,秦洛才出來,問沈少川,“怎么辦?”

    沈少川蹙眉,“洛洛,你去找一張紙,把你們知道的蛋牛平日里愛去的地方全部給我列出來?!?br/>
    秦洛當(dāng)即明白他的用意,立刻照做。

    寫好之后遞給沈少川,“少川,你打算去找?”

    沈少川點點頭。

    她卻不放心,“打電話讓司機(jī)來,可以嗎?”

    上次的事讓她心有余悸,在不能確保絕對安全的情況下,怎么能深夜讓沈少川出門。

    少川將她擁進(jìn)懷里,吻了吻她的額角,“好。我再叫edward留在中國的兩個保鏢也過來,好不好?”

    秦洛點頭。

    按照秦洛寫的紙條,校園里,酒吧內(nèi),甚至連附近公園的公共廁所都沒有放過,在忙碌了大半夜之后,沈少川還是沒能找到蛋牛。

    仔細(xì)回想了一遍蛋牛的那張字條,沈少川立刻命令司機(jī),“到派出所?!?br/>
    司機(jī)不解,老外丟了不是應(yīng)該報大使館嗎?怎么要去派出所?

    卻也不敢多問,只按照沈少川吩咐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