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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悠悠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那擰起來的眉毛就沒松開過,深邃的眼眸里黑壓壓的一片,無法窺視。

    她無聲嘆了口氣,“醫(yī)生……那她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復(fù)?”

    “如果情況理想的話,說不定十天半個月?!?br/>
    不理想……那就未可知了。

    醫(yī)生將他們的愁緒都看在眼里,后面的話雖然硬著頭皮,也要說:“現(xiàn)在就是要保證病人情緒的穩(wěn)定,一切會刺激到她的人事物最好都要回避,這樣有利于她的恢復(fù)……”

    陳悠悠看了顧寒煜一眼,現(xiàn)在最能刺激到江果果的人,不就是……顧寒煜么?

    她咬了一下嘴唇,心里難受,猶豫半晌才道:“既然這樣……要不我留下來照顧果果吧?這段時間你也很辛苦,先好好修養(yǎng)一下,之后再說?!?br/>
    男人深眸一動不動,沉默不語。

    過了很久,他沒什么起伏的聲音響起。

    “你可以跟她說……幫她找了個護工?!?br/>
    而他,就是這個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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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果果對他厭棄到了骨子里,他也做不到放著她不管。

    陳悠悠不知道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但站在朋友的角度,她當(dāng)然希望他們能夠好,可又怕果果會再次受到刺激。

    可這個男人現(xiàn)在的樣子……

    讓他離開果果身邊,估計比殺了他還難受吧?

    陳悠悠深吸了口氣,咬牙道:“好!我相信你對她的愛,她一定很快能好起來的?!?br/>
    回到病房,江果果半躺在病床上,拿著一本故事書在給孩子們講。

    孩子們在床邊趴成一排,乖乖聽著。

    “果果?!标愑朴齐S口道:“我還是覺得孩子們長期待在醫(yī)院不太好,晚上我還是帶他們回酒店住,我給你找了個護工,我不在他會照顧你?!?br/>
    “哦,好,辛苦你幫我照顧孩子了?!?br/>
    “我們之間還用客氣這些嗎?”

    陳悠悠笑著整理了一下她的頭發(fā),鼻尖發(fā)酸。

    “你要快點好起來呀,到時候跟我一起回h市,有好多地方要帶你去玩?!?br/>
    過了會兒,天色晚了,孩子們依依不舍地跟江果果告別,包括已經(jīng)醒過來的俊銘,也被陳悠悠帶走了。

    說來奇怪,江果果對俊銘,就好像空氣一樣,似乎遺忘了過去,也不認(rèn)識這孩子了。

    沒過多久,顧寒煜穿著一身護工服走進病房,口罩擋住了大半張臉,眼睛上架了一副眼鏡,就連頭上都帶了一個白色的護工帽。

    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氣質(zhì),倒是成功騙過了江果果的眼睛。

    她只是有些好奇,“你們現(xiàn)在做護工的,還有男的呢?”

    江果果有點不適應(yīng),也不知道悠悠怎么給她找了個男性護工啊……這不會不方便嗎?

    男人動作一頓,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

    好奇怪,這個護工怎么不說話?

    難不成是個啞巴?

    江果果在心里肯定了這個猜想,想到是悠悠找的人,也并沒有懷疑他的身份,而且想想,是男護工也好,這樣那個男人要是再想來騷擾她,護工就能把他給趕出去了!

    顧寒煜見她放下了戒心,心里也算是稍微放松一些。

    對他來說,陪在她身邊大概是唯一的安慰了。

    然后,他照顧江果果吃飯、洗漱,無微不至,一言不發(fā)。

    進退有度的分寸感,讓江果果對他越發(fā)滿意,卻又更加好奇,“你一直都不摘口罩,不覺得悶嗎?”

    “……”

    摘了口罩,他就沒辦法繼續(xù)待在這里了。

    顧寒煜依舊沉默,拿著醫(yī)院食堂的餐盤走出病房。

    到了外面,他一身壓抑的情緒才稍微釋放出一些,心臟傳來的痛感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眼角不受控制的滑下一滴淚。

    果果……

    求求你,趕緊好起來。

    等顧寒煜重新調(diào)整好自己回到病房時,江果果已經(jīng)有些昏昏欲睡。

    她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見到是他,又放心的閉上眼睛。

    顧寒煜放輕腳步,走過去把燈按滅。

    窗外的夜色照進來,恍惚間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他俯身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她。

    仿佛時間就在這一刻停止,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和她,明明離得那么近,卻又像是隔著最遙遠(yuǎn)的距離。

    她沒有失去記憶,卻獨獨忘了他們之間的美好。

    還有……安安。

    顧寒煜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也好,忘了丟掉孩子的痛,這種難,就讓他先一個人扛,說不定,在果果恢復(fù)記憶之前,他就把安安找回來了呢,到時候果果就好了,他們一家團聚,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現(xiàn)在果果突發(fā)狀況,顧寒煜沒辦法放心,也就沒辦法自己親自出去找安安了。

    這樣一來,找到安安的時間是不是要更久?

    顧寒煜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一邊是妻子,一邊是女兒……

    他將臉埋在手掌中,良久,只余一聲深重帶著顫抖的嘆息。

    只愿老天垂憐。

    萬籟俱寂的夜晚,窗外偶爾傳來兩聲蟲鳴聲。

    江果果睡得很不安穩(wěn),蒼白的小臉上滿是驚懼,額頭上滲著密密麻麻的薄汗,隨著夢里亂七八糟的畫面,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fā)抖。

    顧寒煜一直就沒敢睡,察覺到她的異常就立刻上前查看,輕聲喊道:“果果……做噩夢了?”

    “顧寒煜……”

    他瞳孔一縮,克制不住的狂喜,顫聲道:“老婆別怕,我在……”

    江果果陷入夢魘,伸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哽咽著低喃:“顧寒煜……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顧寒煜一愣,隨即喉間泛起酸澀,他不知道江果果又陷在了怎樣的情緒里,只能用盡全力安撫。

    他胳膊上被抓出紅痕,但他視若無睹,哽咽道:“對不起……我以后不會了,我們以后好好的。”

    “對不起……對不起有什么用呢?”

    江果果雙眸緊閉,卻忍不住抽噎起來。

    她心里的痛像是從每個毛孔滲透出來,將她整個人包裹著,悲傷凄涼。

    “你知道嗎……我也懷孕了?!?br/>
    “他們在我肚子里,我覺得很幸福,但身體上的難受……我整個孕期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吐得昏天暗地的,我覺得我快死了……尤其是,想到你根本不想要他們,你只想要別的女人和她的孩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