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微微頷首,對著空氣說道:“青魘,把路打開吧?!?br/>
許久不見人應聲,良久蘇錦軒等人才依稀聽見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幾聲嘆息:“阿玖,你可要想好了,違背門主的命令后果你是知道的?!?br/>
玖并未答話,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里,仍林風穿過樹梢肆意撩起她的頭發(fā),使得其絕美的容顏一覽無遺。
“罷了,你們走吧......”
一路無言,在狂奔約莫三盞茶的功夫,沉默終是被打破。
“沿著這條小路再往前走十里路,就是平津渡?!卑⒕梁鋈煌O?,意思很明顯,就是只能送他們到這了。蘇錦軒向她點了點頭,算是表達感謝之意,隨后便思量起來。
西江乃江瑯兩國邊界,作為西江上最大的渡口,平津則是兩國邊城西江、臨南商貿(mào)往來的必經(jīng)之路,三十年前,為加強江瑯兩國往來,兩國合資有修建了一個新的更大的渡口,而舊有的渡口則早已荒廢了。這個玖不帶著他們穿過西江城,而是徑自將他們引向已經(jīng)廢棄不用的古平津渡,說明城內(nèi)已經(jīng)布滿了嵐生門的探子,由此想來,臨南城估計也全是嵐生門的人了。
該死,那股力量還不是動用的時候。
一個閃神間,一道紫影躍立于古樹之上,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堪稱絕色的臉上神情晦暗不明。
燕洛辰和凌緋染兩人也在思量如何渡江的問題。
“好了,在這么思量下去也沒甚結果,還是先去看看情況吧?!闭f話的是凌緋染,雖然她現(xiàn)在對眼前的兩個少年疑惑更甚,嵐生門和她又有什么關系,說好的同一個敵人呢?
“錦,要告訴她嗎?”
蘇錦軒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么意思,略微考慮了了之后,只說了一句話:“之前和你說過我們有著同一個仇人,江皇楚涼就是嵐生門門主?!?br/>
每每聽見江皇楚涼幾個相關的字眼,凌緋染都會不可遏制的一怔,進而涌現(xiàn)出一股強烈的恨意。
這是他們救下自己的真相嗎?
凌緋染知道,蘇錦軒沒必要騙她,所以,她選擇相信。
真相又是什么?
真相不過是你愿意相信的東西,僅此而已。
“染兒,你沒事吧?”燕洛辰有些擔憂的望著她。暗自理了理氣息,平復后又很快默然道:“無礙,先去打探情況吧?!?br/>
一行三人,靜默無言。
“錦少爺?!?br/>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蘇錦軒耳畔想起,這樣的傳音秘法,沒有幾十年深厚的內(nèi)力是無法做到的。“東北三百五十步?!?br/>
凌緋染見蘇錦軒突然轉(zhuǎn)變方向,不由撇嘴:“怎么了,這是?”
只見蘇錦軒徑自沉默的走著,待終于站在那聲音所指示之處時眼前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撥開樹枝,一座商船出現(xiàn)在眼前。
“花爺爺,出來吧?!闭Z氣極為親昵。
“老奴見過錦少爺?!?br/>
竟像是憑空出現(xiàn)一般,一個衣著樸素絲毫不引人注意的白須老者向蘇錦軒抱拳施以一禮,神色里滿是高興。
“煩請少爺跟我來?!?br/>
語罷便再次消失不見,好快的輕功,竟到了無影無痕的境界,凌緋染瞇起眼,心下又是一震,自跟著他兩以來,帶給她的震驚一個接著一個——蘇錦軒,你到底是誰?
不多時,他們便走進了商船內(nèi)部,在一間奢華大氣的船間里,卻是只有燕洛辰和凌緋染兩人。
“辰哥哥,這不是你的真名對吧.”
陳述性的語氣背后是各種疑惑,燕洛辰看著眼前疑心重重的小妮子,知道自己再不給她解惑她便要炸毛了,心中苦笑,其實他知道的不必凌緋染多多少。
“染兒,你該是猜到了,我出身于龍泉韓氏?!?br/>
“那個百年鑄劍世家,怎么可能!不是好幾年前就被......抱歉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br/>
也無怪凌緋染驚呼出聲,實在是這件事過于匪夷所思,燕洛辰搖搖頭:“沒事的,我已經(jīng)習慣了,錦則出身于秣陵周氏......”
“辰哥哥,錦哥哥他的家族這般對你,你,你就一點也不怨恨嗎?”待了解故事發(fā)生的始末,凌緋染不勝唏噓,有些小心地問道。
“恩,其實過了這么些年,我想起來還是會恨啊!”燕洛辰仿佛陷入了回憶的泥潭里,眼角泛紅,一貫溫潤的語氣不可置否的激動起來,而后似是又想到些什么,神色平靜下來,“不過,你錦哥哥家族里,也是被逼無奈,況且,他現(xiàn)在也幾乎是被滅滿門......”
凌緋染看著他的雙眸,想分辨出某種復雜的情緒,可是,透過他的雙眼她卻看到了整個世界,星辰璀璨,山水溫柔。
船的另一側密室里。
蘇錦軒盤坐于床上,手指微曲做三花聚頂之狀,被他稱作‘花爺爺’的老者同樣盤坐于床上,手掌在蘇錦軒背后游移,時不時點上幾處大穴。只見蘇錦軒頭頂有一絲黑氣逸出,不多時便口吐一大灘污血。
“少爺,你這幾個月來身上暗傷太多,若不好生調(diào)養(yǎng)則會影響根基,不若先在花家調(diào)養(yǎng)幾天再做打算?!?br/>
“不了,過了今晚我便走,以免給花家?guī)砺闊??!?br/>
“少爺!”
“少爺,您可是花家唯一的表少爺,是小姐唯一的后代??!”想到自小看顧著長大卻又紅顏薄命的花家小姐,花爺爺語氣有些哽咽,不贊同的看著他,神色是止不住的擔憂。
聽著花爺爺提及自家娘親,蘇錦軒神色微怔,隨即又搖搖頭:“好了,花爺爺,我去意已絕,你不必再說了!”
“是,少爺。”
是夜,天涼如水。
燕洛辰又重新為蘇錦軒換了藥,看著手中換下來的紗布上沾滿了星星點點的赤色,燕洛辰背過頭去,吹熄的床邊的蠟燭,閉眼假寐。
蘇錦軒看著整個人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張精致的臉,睫毛一抖一抖的人兒,不由輕笑。摸了摸他的頭,同樣鉆進被窩里。
愿你長夜無夢,在所有夜晚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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