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著手機的沈妍被一雙黑色高筒、云紋繡制的靴子忽然堵住了去路,她疑惑地抬起了眼,目光微微訝異。因為眼前的人穿著一件寬袖口白袍,頭戴著黃冠,灰白的發(fā)鬢由一根木發(fā)簪挽著,儼然一副道士的模樣。
最近這里舉辦cosplay嗎?
她詫異過后,身子朝旁繞了過去,指尖則快速按著鍵盤編寫著短信,嘴角微揚露著喜意。忽的,一根白色的拂塵再次攔住了她。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
她猛然想到什么對方可能是想問路,立刻抬頭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漫展在哪,你問問別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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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見她搭理,立刻清了清嗓子,一甩手中的拂塵道:“這位小姐……”
然而話音剛落,沈妍已經走遠了。
“美女,美女!”道士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再次攔在了沈妍身前:“在下道號無塵,推算卜掛最為拿手。今日有緣一遇,見你印堂發(fā)黑,推算你必遭橫劫……而我能幫你渡過這重劫,只要你……”他說著,一氣呵成抖了抖不知何時變出來的白帆,上面極為潦草地寫著“看相算命”四字。
沈妍鄙夷地瞥了瞥,像這種江湖術士,就是靠幫人算命賺錢,什么事業(yè)運、桃花運、考試運等等,迷信的人準上鉤。很不巧,她沈妍就是無神論者!這種招數(shù)對她來說實在是太老土了!
她眼不見為凈,腦袋一轉無視了過去,卻聽到身后的人揚起嗓音道:“二十二歲都還沒一個男朋友,你的人生也太凄慘了!”
“!”沈妍步伐一頓,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只聽后面的人繼續(xù)嚷嚷道:“我能幫你轉命啊!想要幾朵桃花就要幾朵桃花!而且不要錢,是免費的!”
“你夠了嗎!再煩我報警了!”
沒有男朋友,還是她的錯嗎?
初二的時候,她第一次初戀,剛將寫好的情書塞進初戀情人的書桌里,結果第二天,初戀情人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轉學了。初三的時候,她第一次表白,剛約男生出來,結果一個花盆從天而降,將男生砸進了醫(yī)院。高二的時候,她第一次被人表白,正和對方一邊說笑一邊走樓梯時,對方腳一扭摔下了樓梯,腦震蕩失憶了,什么都沒忘,就恰恰忘了她……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巧合,但現(xiàn)在她已經二十二了!不對,還差三個月才到二十二歲。在這個即將雙二的年紀,她一共表白了二十二次,被表白了兩次,所有人不是摔傷、砸傷就是轉學、失憶,甚至有個出了車禍……
捏指一算,又過了數(shù)個春秋,她不知不覺已經進入二十二歲只能心如止水的大齡剩女……
她的人生,自己都覺得悲天憫人、呼天搶地……如今竟然還要被一個破道士嘲笑!
見沈妍神情悲憤,道士老頭慈眉和善,摸了摸他的長白胡子,語重心長道:“沈妍,你面帶大兇之相,乃天煞孤星之照,但兇星并不對本人有影響,而是對其周圍的人呈極惡之勢,一般情況其家人會大多遭遇不幸直至死亡。而你已經輪回了二十二次了,煞氣日益凝重。已經不單單是只對你喜歡的人影響了,馬上你的家人、朋友以及你……這樣子,你甘心嗎?”
見沈妍神情微動,他繼續(xù)循循善誘道:“不改變你的命格,你注定孤獨一生。而七月十一日,即你二十二歲當日,但對你來說是場大劫,你會死的?!彼f著,雙目精光四射,哪有剛才道骨仙風的模樣,“不過本君乃九重天的太上道君,此次下凡就是來拯救你的破命,只要……”
“你這破模樣還太上道君?你唬我??!”沈妍嗤笑地打斷,“就你這功力還想騙我錢?我還神經地聽你瞎扯。實話告訴你,姐是窮光蛋!”
道士老頭望著她沉默了一陣,揮了揮拂塵,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
沈妍卻在聽到手機鈴聲時,緊張地接起了電話:“喂,嗯,我快到了……有個煩人的騙子一直纏著我……沒事,不用你來接。嗯,等會見。”說完,她踏著歡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地離開了,留下某道士惆悵的表情——竟然說我是騙子,老子哪里不像太上道君了……
沈妍急沖沖地跑了過去,等快到目的地時,她用紙巾擦了擦額頭疾奔的汗水,還拿出小鏡子補補妝順順劉海。待到心跳漸漸平復后,她才走出,對著噴水池旁站著的男子招了招手。
“沈妍,你來啦?!贝┲滓r衫、牛仔褲的男子瞧見沈妍,嘴角微微一勾,梨渦乍現(xiàn),將沈妍整個人都震懾在了原地。
要死,心又開始亂跳了……
兩人并排走在路上,沈妍的心怦怦亂跳。孤男寡女,這是……約會吧……?
這樣想著,她悄悄伸出手,向著垂蕩在牛仔褲旁邊修長白皙的手指襲去。
“啪!”一滴鳥屎滴落在蘇淮的臉上,他抬起手,皺著眉用紙巾擦掉。
“沒擦干凈,我來幫你吧?!鄙蝈统黾埥?,認真地擦著他的臉。近距離的觀察,蘇淮吹彈可破的肌膚全入眼底。讓她有種一親芳澤的沖動……
“蘇淮……”
“砰!”一只花盆從天而降地砸在蘇淮的右腳邊,要不是蘇淮反應快,必會砸得頭破血流。沈妍被一驚,猛然抬起頭來,明明藍藍的天空,究竟從哪掉下的花瓶?!
“沈妍,你想說什么?”蘇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微微低頭,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格外的清秀動人。
“蘇淮,其實我,我……”
——沈妍,你面帶大兇之相,乃天煞孤星之照,但兇星并不對本人有影響,而是對其周圍的人呈極惡之勢,一般情況其家人會大多遭遇不幸直至死亡。
她心頭驀然一跳!那個破道士怎會知道她的真名?!
“沒、沒什么?!鄙蝈奶摰卮瓜卵?,她剛才,有一瞬間的想要表白,因為蘇淮第一次約她出來玩。
然而到了電影院,沈妍才發(fā)現(xiàn)不只她和蘇淮,單位里的其他同事也都來了,她的神情頓時失落了下來。
電影院里,她坐在蘇淮的身旁,卻聽見旁邊兩個八卦的女同事悄聲嘀咕著:“蘇淮和秦嬈是不是談朋友了?你看,他們坐在一起,靠得很近呢?!?br/>
哼,我和蘇淮也坐在一起?。?br/>
“真的嗎?其實他們挺配的,俊男美女啊?!?br/>
老娘也是美女?。〔贿^是霉女……
沈妍腹誹時,胳膊忽然被人推了推:“沈妍,你不是和蘇淮是鄰居,且跟他關系很好嘛,知道啥消息嗎?”
沈妍皺了皺眉頭:“我不知道……”
后來電影怎么也看不進去,據(jù)說是個搞笑片,秦嬈笑得窩在了蘇淮的懷里,而她卻在黑暗中凝視著蘇淮的側臉,傷春悲秋著。連之后大伙一起吃飯也有些食不下咽。
她偷偷瞥了一眼蘇淮和秦嬈相依的場景,輕輕挪動了下唇瓣,隨后悲壯地將視線挪向窗外,卻瞧見了早晨攔著她的那位老道士。
老道士正倚在他那根“看相算命”的白帆旁,手執(zhí)著一根紫色檀木煙桿,正在那里吞云吐霧閉目享受。瞧瞧他那煙鬼的德行,哪有什么太上道君的仙風俠骨。
沈妍鄙夷地望著,但還是在聚會散后,沉默地走到了老道士的身前。
她咽下一口唾沫,看著眉色飛揚頗為得意的老道士,吞吞吐吐問:“我的命真的能改?改了后真的會有桃花?”
老道士的手在煙嘴上拂過,只見那憑空燃起了火,看得沈妍直呼奇跡。
“姑娘總算相信我的話啦??磩e人摟摟抱抱,自己卻一個人凄凄慘慘這么多年,這滋味可不好受吧……”他深深地吸上一口煙,然后朝沈妍臉上吐出幾個煙圈,眼睛瞇起,露出一副欠扁的清高模樣。“這命雖能改,但改變個人命數(shù),乃修道大忌,遭到天庭責罰……除非……”
沈妍看著他那慢悠悠的調調,幾乎要蹦起來拽掉他的白胡子:“你好歹也要給我個痛快,到底除非什么!”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悠悠哉哉道:“本君雖不能改,但你能自己改!其實真正的天煞孤星并非你,只不過你的前世遭受了他的詛咒,感染上了他的煞氣。所以,只要將煞氣渡回給他即可。”
“渡回?”沈妍微微一愣,呆呆看著老道士,見老道士指了指自己的嘴,笑得有些詭異,他驚道,“用嘴?親吻?”
老道士瞥了一眼沈妍漲紅臉的模樣,吐了一口煙圈嫌棄道:“你不是連初吻都沒機會獻出嗎!這次正好是機會?。 ?br/>
機會你妹!
“好啦,好啦,早去早回,親一口就能得到無限桃花,多劃算的交易啊!說不準,那個蘇淮也會喜歡上你哦!”
見沈妍聽到“蘇淮”二字眼睛一亮,老道士賊迷迷道:“五千?!?br/>
沉浸即將能與蘇淮你儂我儂中的沈妍驀然一清醒,驚叫道:“什么,五千?!你不是說免費嗎?”
“不不不,我只說算卦不要錢,送你穿越這么耗費法力的事當然要收點苦力費?。《椅疫€包送你到天煞孤星的身邊呢!多劃算!”
“你……你……”沈妍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冷靜不被騙,“我身邊沒帶那么多錢,以后再說吧。”
“看樣子你還不是很信我?!崩系朗恐蝈淤F起了退意,當著她的面手一甩變出了她的銀行存折。只見他手指輕輕一劃,紙上的五千元竟然輕易消失了……
沈妍瞬間肉疼了起來……我的五千軟妹幣……
老道士笑道:“好喲,啟程!”
回過神來,沈妍只覺得自己一個失重從天而降。等到她尖叫時,身子好似被空氣拖著,慢慢悠悠地飄了下來。
她站穩(wěn)后,撫了撫亂跳的心臟,四處看了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竹林。翠綠的顏色外加刺目的陽光讓她有些恍惚。她用手遮了遮眼,驀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還穿著吊帶小短裙和一件白色小馬甲?。。?br/>
由于今天和蘇淮出去,沈妍特地打扮得美滋滋的,如今這露胳膊露大腿的打扮在古代可是驚世駭俗啊!而且她還一分錢都無!
這時一陣冷風吹過,竹葉在風中颯颯作響,那詭異的聲音直叫人汗毛倒豎,頭皮發(fā)乍。突然,一只血淋淋的手伸了過來,握住了沈妍的左腳。
她僵硬地低下頭,看著草地里緩緩露出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媽呀!鬼!沈妍嚇得驚叫了起來,右腳對著那血淋淋的手一踩,整個人驚慌地跳到了一旁。
被踩的手驀然一陣痙攣,十分慘淡地垂在一旁。趴在地上的腦袋開始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沈妍才發(fā)現(xiàn)這并非是鬼,而是一個渾身是血的老男人。那男人頭發(fā)花白,模樣約為四十幾歲。面色蒼白,氣息奄奄。右手已被砍斷,露出森森白骨。剛才握住她左腳的手正是他的左手。
她想起老道士曾說要將自己送到天煞孤星的身邊,難道這位就是?!
沈妍一臉大便色地蹲□子,將趴在地上的老頭反轉個身,緩緩地將唇往下移……
啵一口就能改變命格了!加油,沈妍!雖然是個老男人,但你一定能行!
然而離對方慘白的唇只有一厘米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沈妍立刻拉離距離,深深地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
這么老、而且快死了……怎么親的下去啊……她是初吻啊……
在心中罵臭道士坑她時,沈妍的手忽然被人握住。對方顫著音虛弱道:“將這個最后一章節(jié)撕掉……切不能讓他……”
“我先救你!”
“先……撕……把碎紙埋進土了……”
見沈妍按照吩咐撕掉了書籍的最后一章,老男人大笑出聲,他笑著笑著,胸腔里咳出了血來。鮮血的血跡不斷地漫出,沈妍緊張道:“我給你止血,你千萬別死啊!你死了我怎么辦!喂!別閉眼??!讓我親一口再閉眼??!”
沈妍手抖地撕扯著他的衣服想給他包扎。但這時,一道銀光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幽幽一劃。
鮮血慢慢地滲出來,滴在沈妍白色的小馬甲上。她完全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
因為她已經死了……而且整張臉還非常悲催地扎進了爛泥里……看著就覺得疼……
沈妍幽靈狀地漂浮在尸體上,遠遠就看見一位紅衣少年從竹林漫步而出,仿佛是自家的庭院,走得極其悠哉。少年生得十分秀美,斜長的眼睫輕輕垂著,唇角含著略有似無的妖詭笑意。烏墨的長發(fā)散在風中,恣意飛舞,紅色的衣裳在午日的陽光下極其的耀眼,宛若鮮血染紅一般,散著邪魅的妖氣。
少年先是翻了翻男子的衣服,淡墨畫就的眉頭不禁皺起。而她就這樣橫尸在紅衣少年腳邊,靜靜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當然她看不見他紅衣袍子下的風光,只能看見他一雙漂亮的琉璃色鳳眸閃爍著冰雪,緊緊地咬了咬唇散著冷氣,即使幽靈狀的她也清涼一震。
突然,一道刺目的寒光朝她射來。對方的眼眸正直視著她,沈妍心中一慌,莫非對方看得見她?
她呆呆時,對方已經伸手翻她的衣服。這陌生的衣服令少年一陣愁眉,干脆一用力將衣服撕扯了下來。
什么!人死了還要奸尸?!難道因為我太美貌了?!好吧,看在你美貌的份上,我將近一下……雖然有點老牛吃嫩草什么的……
沈妍正又欣喜又哀愁地想著莫非自己處女生涯終于要結束時,紅衣少年皺著眉從她屁-股底下將藍色的本子抽了出來,并嫌棄地用錦帕擦了擦手和本子,隨后拎著本子拂袖離去。
風吹衣袂,墨發(fā)上兩道飄飛的白色緞帶如主人一般泛著絲絲寒光,并且?guī)е搜鄣难E。
沈妍目瞪口呆地望著少年做完一連串動作,許久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