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窩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她問許知宜:
“知宜姐,你是不是覺得俏俏嘴甜,乖巧懂事,跟個小人精似的?”
一聽她的描述,許知宜想了想對俏俏的印象,還真是這樣,“嗯,沒錯,很討人喜歡。這不是好事嗎?你煩惱什么?”
小窩的煩惱就在這。
沒錯,這小家伙,總想著討人喜歡。
在家,一個勁看小窩和王躍的臉色,千方百計想讓他們高興。
不僅在家這樣,就是在幼兒園也如此。
她從不敢對哪個小朋友說“不”,別的小朋友一欺負她,她不敢反抗,就拿自己的玩具、小零食去討好。
這讓小窩很惹火。
她把俏俏帶回杭城,養(yǎng)在自己身邊,就是不想讓她像自己小時候那樣,為少挨打挨罵,整天看別人臉色。
俏俏才五歲,正是肆無忌憚玩耍的年齡,可她一小孩,整天不放開了玩,心思老放在怎么讓別人高興上,這成什么事?
還有,受了欺負不反抗,這哪成?
長此以往,誰都敢對她動手。
她還不成個受氣包啊?
這種乖巧懂事,不要也罷。
孩子就應該有個孩子樣,天真爛漫,無憂無慮才對。
她給俏俏說過很多次,不要管別人,誰打她,她就收拾誰,別怕,有媽媽給她撐腰。
可是沒用。
孩子還小,聽不懂,她說的次多了,反而讓俏俏覺得自己惹她生氣了,更加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臉色,討好她。
小窩求救道:“知宜姐,你說俏俏老這樣,我該怎么辦?。俊?br/>
許知宜一聽,也替她發(fā)起愁。
學教育專業(yè)的,都學過心理學。
她知道,俏俏這樣的,屬于討好型人格。
俏俏兩歲時沒了媽媽,兩到五歲之間,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是孩子性格形成的關(guān)鍵期。
在這個時期,她被王躍長期忽略,又一直和重男輕女的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總是處于被否定的狀態(tài)。
孩子為引起大人們的關(guān)注,本能想法迎合他們,討好他們,希望自己能被他們喜歡。
久而久之,討好行為就成了習慣。
說白了,就是原生態(tài)家庭不好帶來的,總把自己的需求放在不重要的位置。
其實,她小時候或多或少也有點。
之后,隨著年齡的增加,逐漸認識到這一點,刻意克服,才慢慢好起來。
自從遇到明銳,她幾乎再沒這種心理了。
要說俏俏這種情況該怎么辦,這可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這得需要小窩極大的耐心,在平時生活中,一點一滴地去改變。
許知宜想了想,說:
“小窩,要想解決這個問題,你得和王躍好好溝通一下,教育孩子不是一個人的事,得兩個人共同努力才行。
還有,你自己也得學習一下,我給你推薦幾本淺顯易懂的心理學書你看看。”
小窩點點頭,還是愁眉苦臉。
她知道,這事終歸終了得自己解決。
慢慢來吧,還能怎么著。
兩人又說起蘇映雪,都感嘆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各自安好吧。
說著說著,小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說:
“對了,知宜姐,你給表姐夫傳個話,就說王躍早希望他單干了,讓他放心,他走哪,王躍就跟他到哪,那個叫張浩的小人別想挖走他。
不但他不會被挖走,就連他帶的那幾個核心隊員,都別想帶走一個?!?br/>
晚上,許知宜就把這話給明銳說了。
明銳笑道:“這話,王躍當著我的面也說過,看來,你表妹這枕頭風吹得不錯,你替我謝謝她,再告訴她,繼續(xù)吹,別停啊。這個關(guān)鍵的節(jié)骨眼上,我可不想在這掉鏈子?!?br/>
沒錯,明銳和上海總部正式攤牌了。
之前,上海總部面臨的選擇是,他和張浩。
看清形勢后,他自己做出了選擇。
他喜歡凡事主動權(quán)掌握在自己手里。
下一步就是如何脫離上??偛俊?br/>
這是一場持久戰(zhàn),最終拼得還是耐力,就看誰能耗過誰。
包括人力,物力,財力的較量。
之后的一段日子,明銳穿梭在衛(wèi)城和銀城之間,除了找新的合作方外,最主要是和政府部門溝通。
風能和光伏項目是需要政府部門立項審批的,沒有政府部門的支持,公司想做大做強,舉步維艱。
政府審批之后,前期全是投入,只有大量的基礎(chǔ)設(shè)施建起來,反復實驗后,才會慢慢有產(chǎn)出。
在產(chǎn)出這個環(huán)節(jié),也需要政府部門的支持。
凡是涉及政府部門的事,哪有一件是容易的?
明銳是有官場背景,不可否認,官場背景在大方向上,會給他減少很多阻力。
但不可能事事都靠背景,具體做事還得靠自己。
他要事事都靠背景,明家早完了。
明家能這么多年屹立不倒,底線和紅線是堅決不碰的。
11月初,明銳去了上海總部。
在去上海之前,他先去了趟杭城。
許知宜懷孕七個月了,再有兩個月,她就要生了。
他這次來杭城就是促成馮主任到衛(wèi)城的事。
本來,之前,他是想借明懷遠的人脈,通過衛(wèi)生部門,立一個東西部婦產(chǎn)科專家交流的項目。
這個項目的資金由他提供。
項目啟動后,他和顧院長協(xié)商好,征得馮主任的同意,馮主任就以交流專家的身份,到衛(wèi)城市醫(yī)院指導交流。
為期三個月。
但,后來,他找到了更好的機會,不需要明懷遠的助力。
八月份,許知宜被搶救后的次日,他帶許知宜去找余大夫復查,正好看到實習醫(yī)生遞給余大夫的開會資料封面。
那上面寫著“全國醫(yī)療行業(yè)專家第一期交流大會”。
他敏銳地從中找到了突破口。
為此,他找市醫(yī)院領(lǐng)導溝通,提出由市醫(yī)院繼續(xù)搞第二期交流大會,資金由他提供。
他的條件就是,以市醫(yī)院的名義,邀請杭城的馮主任到衛(wèi)城市醫(yī)院來實地指導交流。
不少于三個月。
有了資金支持,市醫(yī)院領(lǐng)導求之不得。
東西部醫(yī)療水平本就存在明顯差距,能多幾次這樣的交流會,對醫(yī)院醫(yī)生的技能和觀念有很大的促進作用。
市醫(yī)院的邀請已經(jīng)向馮主任發(fā)出,杭城的顧院長也已審批,但馮主任這邊遲遲未回復。
他這次來,就是想找馮主任好好談談,問清楚其中原由,說服她盡快接受邀請,動身到衛(wèi)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