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寸步不離守在床沿,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床上的歆一,口中不停喃喃,“歆一,是媽媽錯了,媽媽不該帶你去哪里的,歆一你一定要勇敢,再堅持一下好不好,到了,我們很快就到了?!?br/>
仿佛是感受到喬安的焦灼,掌舵之人操控游艇的速度又快又穩(wěn),不多時便到了渡口。
感受到船已經(jīng)??吭诎叮瑔贪裁Σ坏痨б?,全然不顧地往外跑。
莫鍇從駕駛艙下來看到喬安并沒有乖乖聽話去洗澡換身干凈的衣服。
“你是想把自己弄病倒嗎?”莫鍇皺著眉,高大的身軀攔住了直直要往外沖的喬安。
看到莫鍇擋著她的路,喬安眼淚再也憋不住,如斷了線的珍珠直往下掉,語無倫次地央求他,“歆一難受,歆一她在痛!歆一要去醫(yī)院!帶我們?nèi)メt(yī)院,好不好?”
莫鍇第一次在喬安的身上看到她慌亂無助到幾近失控的樣子。
她一直是無論面對什么都不會有半分松動和畏怯的女王,而此刻卻像個無措的孩子。
莫鍇整顆心都為之顫痛,不由展臂抱住她。
“放開,你放開!我們要去醫(yī)院!”喬安歇斯底里,似乎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在呼救。
“喬安你冷靜點!”莫鍇揚聲道。
喬安睫毛顫抖,死死咬著下唇。
“你相信我?!蹦|語氣擲地有聲。
下一秒,甲板上突然傳來幾個步子匆匆的腳步聲。須臾后,幾個人一起出現(xiàn)。
是高義,還有之前瑞士見過的賴斯,以及一位年長模樣的男人。
莫鍇趁著喬安愣怔,將她懷里的歆一抱回了床榻。
來人將寒暄都直接略過,賴斯和那位中年男人徑直走到床前,熟稔取出了醫(yī)用器械。
中年男人檢查著歆一的身體狀況,賴斯在一旁配合默契地打著下手。
“你們出去等著?!辟囁诡^都沒抬地發(fā)話。
喬安固執(zhí)地原地不動,莫鍇俯下身子耐心解釋,“那位是賴斯的父親,賴澤華博士,首屈一指的心外科專家。歆一交給他,你完全可以放心?!?br/>
“我們出去等好不好?!蹦|語氣輕柔含哄。
喬安似牽線木偶似的被莫鍇帶了出去,安靜坐在沙發(fā)上,像是一樽毫無生氣又易碎的瓷人。
莫鍇知道這會無論說什么喬安都聽不進去,便兀自將暖氣開足,拿了條毛毯將她裹住,又取了條毛巾,挑起她的發(fā),一縷一縷地擦。
喬安任憑莫鍇撫弄著她的發(fā),自己的目光始終落在了歆一所在的那扇房間的門上。
時間并未過去多久,但對喬安來說卻格外漫長。
賴斯最先走了出來,沒等喬安問就先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別擔(dān)心,沒大礙??梢赃M去了。”
房內(nèi),賴澤華醫(yī)生正埋首收拾著醫(yī)療器械,看到喬安向他作了個噓的手勢。
床上的歆一面色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嘴唇上的青紫也都盡數(shù)褪去,原本沉重的呼吸此刻變得輕緩。
喬安壓在心底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聪蛸嚥┦康难蹪M懷感激。
看到他離開連忙追了出去,“賴博士,今天謝謝您,還有賴斯醫(yī)生?!?br/>
賴博士笑容和煦有禮,“不用,舉手之勞。”他頓了頓,“這位小朋友很幸運。”
喬安還沒意會出賴博士最后那句話的意思,就聽到他補充:“因為她有一位了不起的媽媽?!?br/>
歆一的心臟病很罕見,還伴有肺動脈閉鎖。這位母親沒有放棄她,還能將小朋友照顧的這么好,在賴博士心中,已然很了不起。
“讓孩子好好休息,她的病歷和治療方案,鍇都已經(jīng)給我看過了,我很贊同那個方案,按照那個來就行了,不用太擔(dān)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