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少年和往常一樣,起的很早,先去鑄劍爐鑄劍,然后再去冰雪崖,看著莽莽白雪以及其中游走的雪妖,阮青云心中很是平靜,他不再是那個剛離開青牛城的少年,在雄劍山已經(jīng)兩年了,兩年的時間很快,也改變了很多,無論是心性還是實力都大有提高,阮青云自信遇到歸府境界的修士都有一戰(zhàn)之力。這些進步當(dāng)然離不開師父的指導(dǎo),以及朱雀對自己的幫助。
蒼啷一聲,地煞劍已經(jīng)刺出,人隨劍動,大雪飄落,雪妖亂舞,阮青云自如地游走在雪妖之間,將其一一擊潰,這些雪妖只不過是無數(shù)雪花組成的具有攻擊力的靈獸而已。現(xiàn)在對于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連天九劍,九劍的光芒如一輪剛升起的太陽,耀眼奪目,大雪紛飛,少年這九劍使出,周圍雪妖紛紛潰散,落下無數(shù)雪花。
等到他擊潰所有雪妖時,有人為他鼓掌,阮青云一回頭就看到了,是師父。一身樸素的藍色布袍,以及花白的頭發(fā)。莫顏白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指導(dǎo)阮青云練劍,雖然他身為雄劍山長老,但是幾乎從不出冬雪之境,除非有什么大事。莫顏白看到阮青云僅用了短短的一年時間就擊敗了所有雪妖,可謂進步神速,比起當(dāng)年的自己更是青出于藍。
“很好,能夠在一年的時間里擊敗所有雪妖,你已經(jīng)很不錯了。”莫顏白用欣賞的目光道:“明天我?guī)阆律揭娮R見識世面。”
少年聽到下山二字,心中一陣激動,兩年了,兩年沒有出過冬雪之境,每天的日子枯寂無聊,除了練劍就是鑄劍,沒有一點樂趣。突然聽到下山,少年很是興奮。
這一日晚上,冬雪之境來了一個神秘人,自稱是說書人,此人仙風(fēng)道骨,飄逸出塵,大有不在紅塵之中的氣質(zhì),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阮青云聽到說書人這三個字,激動的無以復(fù)加,這就是父親所說的說書人,自己的命中貴人?
莫顏白似乎早就知道了一切,對此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顯得很是平靜,只是在他們的談話中阮青云隱隱聽到“李北斗”“轉(zhuǎn)世”“藏天珠”之類的詞語,對此阮青云很是迷惑,想要開口詢問,又怕打攪了二人的興致。
說書人看阮青云的眼神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一絲疼惜,甚至激動。
屋子外面風(fēng)雪肆虐,大風(fēng)刮的窗戶呼呼作響,桌子上的油燈也隨著飄搖不定,火焰忽大忽小。
說書人凝視著阮青云的眉心,尤其是紫色火焰印記中的那個紅點似乎不安的跳動了一下,隨之說書人衣袖一揮,左手在阮青云額頭一按,那個紅點跳動不已,幾乎消失,阮青云突然意識到了什么,連忙跪倒在說書人面前開口道:“前輩,求您不要傷害她,她對我沒有惡意,這兩年來,她幫我練劍,教我功法,為我解惑。我知道,她是為了我眉心的紫衍神火,剛開始的時候我討厭她、恨她,但后來慢慢地就釋然了,這世界從來就是這樣,強者才有絕對的選擇權(quán),我阮青云生來廢物,沒有什么天賦,朋友也沒幾個,對于她我有一種直覺,她不會傷害我,我相信她?!?br/>
阮青云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絲毫做作,這兩年來,在他眉心的那個少女,他是真當(dāng)作朋友的,在靈魂最孤寂的時候,在心情最低落的時候,在想要放棄的時候,她都會出來嘲諷幾句,這時候他都會告訴自己,不能放棄,因為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不能讓這只死鳥笑話自己。尤其是冰雪崖那次事情之后,他將她視為最重要的人,他不能沒有她。
在阮青云說這些話的時候,眉心的那個少女眼睛有些濕潤,她從沒有被任何事感動過,但是今天有個少年為了她,跪在地上求人,他明知道自己為了紫衍神火住進他的眉心,他可以不管的,這樣自己就會死在那老頭手下,阮青云就可以擺脫危險,沒有人愿意自己身體重要的位置存在一個危險的因素。
說書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接著隨著伸手一抓,一抹紅色的影子自阮青云眉心而出,幻化人形,一個美麗的少女。
燈火忽明忽暗,阮青云站在自己師父身后,說書人看了少女許久,方才開口道:“你是朱雀一族?”
少女心里一驚,這人給自己的感覺太強大了。強大到無法想象,就連自己朱雀一族的身份都被他一眼看穿,少女不敢太放肆,于是恭敬地道:“是的,前輩,晚輩正是朱雀后人?!?br/>
阮青云雖然猜測到了幾分,但是聽到少女的回答還是很吃驚,怪不得當(dāng)時在青牛山是如此的兇猛霸道。莫顏白也是面色驚異,這兩年來自己徒弟眉心住著朱雀后人,自己完全不知情,直到今晚才知道此事,心中嘆息一聲,這是做師父的失敗。
“念在我與你先祖有舊的份上,暫且放過你,你且下山去吧。”說書人的語氣不容拒絕。
阮青云心中緊張,這兩年來,自己已經(jīng)潛移默化的接受了她,并且習(xí)慣了她的存在,對她有一種莫名的感情,這種感情亦師亦友,直到冰雪崖她和自己第一次交合,這種感情升華了不少,雖然自從那之后就再沒有見過她。但是她已經(jīng)在他心中有了位置,不可替代,這個女人從今以后就是我的。男人,一般對自己重要的東西,喜歡宣誓主權(quán),正如他對朱雀一樣。
朱雀對于阮青云從最開始的利益,后來慢慢地一點一滴的改變了許多,少年的堅強,少年的心性,少年的奮斗,少年的成長,以至于讓她對少年產(chǎn)生了好感,導(dǎo)致那次冰雪崖的孽緣,今晚少年為了自己跪地求人,一句我相信她,觸碰到她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女人無論多么強大,但是背后總是希望有個可以依靠的人。這兩年,雖然口中不說,但是她已經(jīng)把他當(dāng)作朋友了,甚至超過了朋友的范疇。至于紫衍神火,她再沒有什么想法了。
說書人開口讓朱雀下山,阮青云心中莫名一疼,也不管說書人是自己命中貴人抑或其他什么:“前輩,我阮青云敬你,但你憑什么干擾我身邊的人,你沒有權(quán)利讓她走?!?br/>
朱雀朱唇輕啟,想要開口阻止阮青云,但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莫顏白開口訓(xùn)斥道:“青云,不得無禮?!?br/>
說書人擺擺手,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以開啟你人生中的另一扇門。”
“我不管你是誰,若我過的不痛快,我寧愿不開啟人生中的另一扇門。”阮青云斬釘截鐵地說道。
門外的風(fēng)雪似乎更大了,莫顏白有些恨鐵不成鋼,伸手推了推阮青云,一時間氣氛有些凝固。
朱雀覺得這老頭不是簡單的人,或許對阮青云有很大的幫助,突然開口道:“前輩莫要生氣,晚輩這就下山。”
“還和當(dāng)年一樣,好一個多情種子?!闭f書人無奈搖搖頭,“姑娘你也不用下山了,從此以后/督促他修煉吧,你們朱雀一族的《神念》對他幫助挺大的。”
朱雀自從那次之后就一直躲著阮青云,其實那個少年的身影早已刻畫在心里面,甩不掉,逃不了,此時聽到說書人說她不用下山了,心中還是有些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