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琴村一年一度的慶典令村民持續(xù)狂歡到很晚,不過挨到凌晨時分,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他們終究頂不住散去了?!??不大的廣場清靜下來,祭壇上的神像早已被班庫村長寶貝似的收了回去,但那一罐罐馬血還整整齊齊地擺在原處。
露西雅躡手躡腳走過來,抱起一罐血液。先是聞了一下,香甜芳郁,比美酒還要誘人,她忍不住吞下一口口水,然后迫不及待地端起壇子。
“你這樣莽撞行事不怕被戳穿嗎?”
身后冷不丁傳來的話語令露西雅一個哆嗦,差點摔了手中的壇子。她無奈地轉過身,面對玄玉那張紅潤的臉,以及他越慘白的嘴唇。
“莽撞嗎?”露西雅緊緊抱著壇子,“不過是馬血?!?br/>
“馬血與人血有什么不同?”玄玉平靜地拋出這個問題。
露西雅知道玄玉又在試探她了,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倒也不想任性下去,只是她不明白眼前有現(xiàn)成的血液,為何不能用?
“當然是一樣的,在我們血妖眼里,他們都是生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甭段餮乓詾樽约旱幕卮鹗謽藴柿?,但玄玉聽罷后還是不住地搖頭。
“錯錯錯!”玄玉連聲道,“人血當然比馬血精貴的多,難道你忘記了嗎?吸干一人的血所補充的靈力要遠多于五匹馬的血液,這么換算下來,還是吸人的血比較劃算。▲”
露西雅笑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想法依然跟不上玄玉的節(jié)奏:“所有的血妖都是這樣的思維模式嗎?”
“或許會有不同,但也只是分毫之差?!毙竦?。
“好,”露西雅道,“我就再給你兩個理由。第一,馬血是現(xiàn)成的,我不喝明天也會倒掉,又何必浪費?第二,玄玉你是在硬撐吧,我不管你還能挨多久,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br/>
玄玉嘴角微微上揚:“這可是用來祭神用的。”他笑瞇瞇地走過去,將壇子從對方懷中搶回來然后放回祭壇之上,“如果他們現(xiàn)血不見了怎么辦?”
“被神用了唄。”露西雅半開玩笑道,“大概他們信奉的神明與玄玉你也有些干系吧?!?br/>
玄玉淺笑一聲:“原來你也現(xiàn)了?!?br/>
露西雅一跳,坐上祭壇,然后悠閑地搖著腿:“那么明顯怎么可能現(xiàn)不了,不過還是想問你一問?!?br/>
露西雅眨了眨眼睛,停頓了一下,然后心事重重地壓低了聲音:“那個神明真的不是你?”
玄玉目光流轉,然后說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究竟是不是呢?”
“不管你承不承認,這村中的神明至少可以確定為是血妖。▼”露西雅想了想又道,“那神像肩上的大鳥一定是攝血獸?!?br/>
“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與不是又有什么關系?不過若你感興趣我倒是可以提醒你……”玄玉輕聲道,“你還記不記得在新月莊園中與森娜歐對話時,她透露過曾經(jīng)有一位血妖拜訪過碧水城,既然都到碧水城了,上這極樂島也不是沒有可能?!?br/>
露西雅沉思著點點頭,復又笑了起來:“若不是你,我還對他挺感興趣的,你們血妖可是難得一見,要是能見到兩位我就不枉此生了!”
玄玉嘆了口氣,寵溺地摸了摸露西雅的頭:“白癡,若是讓你見到其他血妖,還不知是福是禍呢!”
玄玉意味深長的話令露西雅感到些許不安,不過當他溫暖的手指撩動自己的絲時,傳遞過來的又是無盡的安慰與舒心,露西雅享受這一刻,然后一把抄起旁邊的壇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露西雅出其不意的舉動被玄玉看在眼里,他沒有阻止,正向露西雅猜測的那樣,現(xiàn)在的自己只是在硬撐,如今不管露西雅喝下祭神之血后會引來什么樣的禍事,也都只能如此了。靜靜地站在一邊望著露西雅一罐罐一壇壇地喝光了所有的血液之后,他溫柔如水般的目光變得凜厲起來。紅潤漸漸退去,面色翻起一片病態(tài)的雪白。同時,慘白的唇色如被印上朱砂一般,似一朵盛放的紅玫瑰,花瓣染血,無比妖冶。
與這樣的玄玉相處,露西雅的心中還是有些抵觸的。不過生命無礙終究也是好事,她做好心理準備迎向他懾人的眸子,那一刻,她的心臟跳快了一拍。眼前是久未露面的那個玄玉,美艷孤高,全無半點暖意,就連之前傳遞給露西雅的溫暖也被這宛若風雪一般的寒氣驅散,讓她的身體顫抖著打了一個寒顫。
一直以來拖著沉重而無力的身體,焦灼地忍受每一寸肌膚帶來的痛楚。呼吸之間,能量的回歸讓玄玉如沐春風,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所有的驕傲與冷漠瞬間占據(jù)了大腦,再睜開眼時,與露西雅四目相接,看到她眼中的彷徨與恐懼,以及她抖的肩膀。不知為何,玄玉有些不知所措,這種感覺是從前從未有過的,當能量攝入之后,他不會去關心露西雅的心情,但這次有些不同。
長長的呼吸變成了嘆息,他嘴角上揚,那笑容在露西雅眼中極為妖魅,玄玉卻在這一笑之后卸掉了周身的靈力。一瞬的光芒閃爍之后,溫柔似水的玄玉回到了露西雅面前,他訕笑著捏住她呆住的臉蛋:“怎么真變白癡了?”
“你在干嘛?”半響之后,露西雅幽幽道,“為什么卸掉靈力?”
“白癡,攝血獸不好用,靈力當然要儲存起來嘍?!毙襁呎f著,加大了捏著露西雅臉蛋的力度,“我以前不都是這么做的嗎?”
露西雅眨了眨眼睛,好像明白了一些,突然她大叫一聲:“好疼!”
玄玉瞬間捂住了她的嘴:“白癡,你那么大聲想吵醒村里的人抓我們個現(xiàn)行嗎?”
后知后覺的露西雅揉著臉蛋道:“誰讓你掐那么疼!”
“我已經(jīng)掐了很長時間了,差點以為你的臉皮厚到疼痛傳不到小腦袋瓜里去呢?!毙癜腴_玩笑地嘲諷著露西雅,本以為對方會如往常一般脾氣,但露西雅一直低著頭沉默著,忽然整個人沖進玄玉懷中,將臉埋在下面,聽不見哭泣的聲音,只看見赤色的卷之下,那雙纖瘦的肩膀正劇烈抖動著。
玄玉沒有打斷露西雅,只是撫摸著她的頭,一聲不響地等待她調整好心態(tài)。過了半響,她的頭抬了起來,雖然隱約能夠看到淚痕,但現(xiàn)在是滿臉的笑意。
“受騙了吧!哈哈。”她笑著,露出久不見的一雙小虎牙。
“嗯,這次被你騙了?!毙褫p聲道。
“玄玉,我們走吧?!甭段餮磐蝗徽f出這句話,讓玄玉有些迷惑。
“走去哪里?”
“日弦村呀!”露西雅道,“茉莉說帶我們去,馬上就要到約定的時間了。至于這些……”她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壇子,“不要管它了!”
“好……”玄玉附和著一個溫暖的笑容,如同他背后漸漸升起的朝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