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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朱非朱猛地尖聲大叫道,紀(jì)楠的拳頭在即將觸到朱峰淌血的頭部時停了下來。
朱非朱望著眼前血肉模糊的軀干,他的血液從腦袋里流出來,像瀑布般,涌進(jìn)他的嘴里,眼里,耳朵里,似乎渾身上下都沾滿濃稠鮮紅的液體,但朱峰怔怔地盯著朱非朱,顯然即將再次撲過來。
朱非朱的胸膛不斷上下起伏,她望著眼前的怪物,如何也不能與自己印象中俊朗的弟弟朱峰聯(lián)系在一起,但他被鮮血模糊的五官輪廓,都無疑證明著他正是朱峰!
紀(jì)楠看出了朱非朱眼中的猶豫,可眼前的朱峰卻臉上面無表情,而是拖動著腐爛的身體試圖再次沖向朱非朱。
他伸出一雙已經(jīng)沒有血肉,露出森森白骨的長手去抓一旁的朱非朱。
朱非朱整個人好似失去意識般,木然地盯著朱峰,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紀(jì)楠猛地抬腳,狠狠踢在朱峰的腦袋上,朱峰的頭顱像撥浪鼓般瞬間一百八十度轉(zhuǎn)彎,整個腦袋都轉(zhuǎn)到了后方,卻又瞬間如彈簧般扭了回來。
“該死,打他不行?!奔o(jì)楠說著又飛出去一腳,猛然將朱峰踹得順著地板滑出一段距離,但朱峰踉蹌著,又緩慢爬起來,再次一步步試圖走過來。
朱非朱望著已經(jīng)人鬼不分的朱峰,她怎么也無法相信他就是自己的親生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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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非朱的印象中,弟弟朱峰永遠(yuǎn)是那個有點小潔癖,穿著白大褂,高挑微瘦,皮膚白皙,笑起來如同和煦的陽光般溫暖的大男孩。
朱非朱還記得上大學(xué)時,有次她回家剛推開門,前腳還沒踏進(jìn)房子里,就有個女孩猛地沖了出來,女孩子一雙垂淚的眼睛撞上迎面而來的朱非朱時,微微一怔,滿眼的淚水仍是止不住地落下。
“你……你是?”朱非朱的話還沒說完,女孩子就像個淚人似的,捂著嘴巴抽泣著跑出了房子。
朱非朱回頭瞧了一眼,哭著離開的女孩子當(dāng)真是個美人坯,哪怕已經(jīng)淚眼模糊,一雙剪斷秋水的眼睛,仍看得朱非朱難以轉(zhuǎn)移視線。
但朱非朱沒有停留,而是大步往弟弟朱峰的房間走去,她邊走邊大聲嚷嚷道:“朱峰,你個臭小子,剛才那姑娘是不是被你弄哭的?”
然而走到朱峰的門前時,朱非朱卻住了腳步,她安靜地站在門前望向屋內(nèi)的朱峰。
朱峰的手生來就很漂亮,再加上從小練習(xí)鋼琴,手指根根細(xì)長,骨節(jié)分明,他修長的手指放在臺燈的按鈕上,啪嗒一下下按著開關(guān),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朱峰的臉龐上,將他郁然的眸子照得秀亮而柔媚。
朱非朱邁進(jìn)屋內(nèi),雙手抱臂依靠在門廊前望著屋內(nèi)的朱峰,臺燈暈黃的燈光灑落在他素白潔凈,幾乎如雪的皮膚上,“哎,又一個傷心的姑娘。”
朱峰沉默不語,他只是繼續(xù)按著臺燈的開關(guān),似乎在明暗之間的燈光里思索著,朱非朱長嘆了口氣,她走過去打開他按動臺燈的手,朱峰本就生得皮膚白皙如凝脂,再加上學(xué)習(xí)醫(yī)學(xué),頻繁洗手的習(xí)慣更顯得他的手更加雪白。
“我數(shù)數(shù)啊,這是第幾個哭著從咱家跑出去的姑娘了?”朱非朱歪著腦袋,一根根掰起手指頭來計算。
朱非朱清楚記得,從小到大朱峰身后總是跟著一個個亦步亦趨的女孩子,有的俏皮可愛,有的清雅出塵,有古靈精怪,更有的妖嬈性感,但各種不同類型的女孩子,終是沒有一個能得到朱峰的心。
朱峰總是低垂著眼皮,嘴角勾起微微一笑,口中呼出輕柔的氣息,有些為難和抱歉地重復(fù)道:“對不起?!?br/>
朱非朱完全能理解女孩子們對朱峰的迷戀,小時候的朱峰就生得比女孩子更漂亮,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稍微肉乎乎的臉龐加上奶聲奶氣的聲音,幾乎所有鄰家阿姨見到朱峰,都忍不住要去捏一捏他可愛的臉蛋,反倒對他身后樸素的姐姐朱非朱嗤之以鼻,“呦,瞧這姐妹倆,怎么長得這么不像啊,哈哈哈哈,偶哈哈哈……”
從小被誤認(rèn)為是女生的朱峰,長大后個子卻格外高,原本被朱非朱頤指氣使的弟弟,卻能輕易將籃球舉在手中,任由朱非朱如何跳起來去搶,指尖卻絲毫都觸不到,“煩死了,快給我呀,你個臭小子,怎么長得這么高!”朱非朱總會忍不住笑著抱怨道。
朱峰的身板有些瘦,反倒更顯得人高了,他喜歡穿略寬松的白襯衣,前襟有幾顆扣子不系,偶爾打球時會將衣袖稍微挽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清清朗朗的,但在球場上跑起步來,偶爾一甩頭露出一口潔白的皓齒,在陽光下笑得澄凈無邪,每每總能引起看臺上女孩子們陶醉的尖叫。
朱非朱覺得如果她在上學(xué)時候,遇見這樣的男孩子,肯定也會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他,干凈孤獨甚至有些小驕傲和憂郁的男生,將許多女孩子迷得神魂顛倒,常有女生紅著臉問他,“朱峰啊,你以后想干什么?”
“軍醫(yī)。”他淡淡地說,嘴角亦掛著淡淡的笑容,整個人都好似浸泡在溫水中淡淡的雛菊。
“哇,軍醫(yī),好帥啊,你是喜歡軍人嗎?”女孩子興奮地開口問道。
朱峰總會習(xí)慣性望向窗外,不言不語,也不回答女生的提問,他的唇畔揚起輕微的弧度,像是在笑,仔細(xì)看卻又沒有笑。
但卻沒有女孩子知道,朱峰是喜歡軍人,真正的喜歡,喜歡具有軍人氣質(zhì)的男性。
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厚的雪,朱非朱捂著被凍得發(fā)紅的臉頰,頂著寒風(fēng)在雪地里咔哧咔哧地走著,忽然身后傳來甜美而清脆的喊聲,“姐姐!”
朱非朱扭頭望去,在皚皚無邊的雪地里,有個穿紅色呢子大衣的女孩子,一蹦一跳地踩著厚厚的雪朝朱非朱奔來,如同白天雪地間的一點紅。
朱非朱并不認(rèn)識她,但女孩子長得很美麗,陽光照在她的紅色呢大衣上,反光到她臉頰上好似有微微的紅潤,她一雙明亮的眸子一閃一閃,呼哧哧地呼出陣陣霧氣,“姐姐,麻煩你把這個交給朱峰!”
女孩子一襲紅衣,脖子上纏著厚厚一圈的線織圍巾,耳朵上戴著毛茸茸的耳套,整個人都顯得毛絨絨的,如同一個長著細(xì)毛而水潤的水蜜桃,“姐姐,我見朱峰的文具盒里放了好幾顆扣子,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扣子,這是我收集了幾年的扣子,麻煩你帶給他,好嗎?”
朱非朱木然地接過女孩子遞來的玻璃罐子,透明的玻璃罐內(nèi)竟裝滿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紐扣,足足塞滿整個碩大的玻璃罐。
這個裝滿紐扣的玻璃罐子一直放在朱峰的書桌上,但那個雪地里像小鹿般的女孩子,朱非朱卻再也沒有見過,朱非朱知道,這滿滿一罐子的彩色紐扣是女孩子收集了幾年的,只是女孩子不知道,朱峰文具盒里的幾顆黑色紐扣,其實是他曾暗戀過的男孩子衣服上的。
朱非朱拿起朱峰桌上的信封,印有細(xì)紋的淡黃色紙張上帶著淡淡的暗香,朱非朱小心翼翼地打開信箋紙,就像是在打開一個少女稚嫩的心,“你這樣的男生很少見,有些像巖井俊二《情書》中的藤井樹……”
朱非朱瞧著滿紙文藝的語言,顯然這次含淚離開的女孩子,是個不折不扣的文藝小青年,朱非朱瞧著紙張上流暢的字跡,顯然是經(jīng)過一遍遍不斷的練習(xí),才能在一張紙卷上寫出如此絢麗的字體,如同一朵朵綻放的茶花,朱非朱不由稱贊道:“這姑娘的字很漂亮啊,不考慮一下嗎?”
面對朱非朱調(diào)侃的語氣,朱峰卻搖了搖頭,“不能害人家?!?br/>
朱非朱聽到朱峰的話語,不禁長嘆了口氣,朱峰徐徐抬起頭來,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睛望向朱非朱,“姐,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怪人?”
朱非朱坐到朱峰的身旁,她輕輕握住弟弟細(xì)長的手,意味深長地說:“不能說怪,喜歡一個人從來都不是因為他的性別,只是你碰巧喜歡他,而他碰巧和你是同性,應(yīng)該算是個美麗的誤會?!?br/>
朱峰緊蹙的眉終于緩緩舒展開,他微笑著依靠在朱非朱的肩膀上,輕聲說道:“姐,謝謝你?!?br/>
朱非朱慢慢去摸他的短發(fā),不想這個漂亮的弟弟,如今已長得這樣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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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素凈如雪,清朗似星,嘴角愛帶著笑容的少年,終于再也不見了。
“小朱,你們快出去!”紀(jì)楠大聲吼道,他一只手狠狠卡住朱峰的脖子,他的脖頸滲出鮮紅的血液,黏糊糊的液體順著紀(jì)楠的手背流下。
朱非朱知道紀(jì)楠的意思,他是想讓自己出去,再殺死怪物弟弟朱峰,以免朱非朱看到不該看的血腥一幕。
朱非朱遲疑著邁開腳步,但她的視線卻掃到地上無辜的女尸,女尸被朱峰啃得面目全非,甚至青紅的腸子都露在空氣中。
朱非朱渾身顫抖著,她抬頭去望朱峰,他的眼睛已毫無人性,只剩下嗜血的恐怖,甚至連動物的溫存也不再。
朱非朱沒有出去,她忽然轉(zhuǎn)身大步走到紀(jì)楠的身旁,朱峰一瞧見朱非朱,就瘋狂地伸著雙手露出腐爛的舌頭,試圖去抓近在咫尺的朱非朱。
“快出去,我不想讓你看見……”紀(jì)楠的話還沒說完,朱非朱卻哆嗦著手,忽然從包內(nèi)摸出一瓶藥水和針管,“我不能讓你把他的頭扭下來,我要給他個全尸。”
作者有話要說:小影不是腐女,雖然不太喜歡gay,但尊重任何戀情,所以盡量把這一章寫得唯美點,因為朱峰的形象,是小影上學(xué)時期暗戀過男生的外形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