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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深那邊喧嘩起來，兩條小船分開來，向岸上駛來，船上的人便揮舞著棍棒拍打著水面，嘴里還大喊大叫。李向東知道，是網(wǎng)放好了，正往兩邊趕魚，就見有魚兒在網(wǎng)的浮標(biāo)上飛。不會游泳的人也很興奮，站在淺水處看熱鬧。

    有人問，能有多少魚？

    有人便擔(dān)心，如果魚多了怎么辦？

    李向東笑著說：“這個灘，魚不會多，夠吃就好！”

    兩條小船回到了岸上，大家就坐著休息，那幾個漁民說，等水靜了，再拉那網(wǎng)。便有人向那幾個漁民敬煙，一邊抽著煙，一邊說閑話。

    陳堅問曼莉：“學(xué)游泳的感覺怎么樣？”

    曼莉沒反應(yīng)過來，說：“他那有心情教?！?br/>
    陳堅說：“他當(dāng)然沒心情教。換了我，我也沒心情教?！?br/>
    曼莉見他一臉壞笑，警惕地問：“你什么意思？”

    陳堅說：“我只想問你，他教你游泳時，你感覺他應(yīng)該屬幾級色狼?！?br/>
    大家便笑起來。

    曼莉抓起一把沙向陳堅甩去。那沙散開來，所有的人便都滿頭滿臉的沙。

    有人說，你這沙怎么亂甩。

    有人說，就是有李向東沒捱你潑了。

    曼莉說：“你們都沒一個好人！”

    她生氣了，兇兇的。

    她說：“特別是你這個陳堅?！?br/>
    大家似乎都沒想到她會發(fā)那么大的火，一時沒回過神來。

    李向東忙解圍似地說：“我們?nèi)ダW(wǎng)吧！”

    大家都跳起來，拍著屁股的沙說，拉網(wǎng)拉網(wǎng)。

    后來，陳堅悄悄問李向東，你怎么她了？李向東說，我沒怎么她呀？我那敢怎么她！陳堅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你，她為什么不高興了？以前，和她說什么，她都不會發(fā)那么大的火，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不一樣了呢？我感覺，她那心情怪怪的。李向東心里想，我也想知道呢！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樣的呢！他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這感覺從曼莉叫他去她的房間開始，就一直折磨他。當(dāng)然，他不可能跟陳堅說。

    大家齊心協(xié)力把那網(wǎng)拉了上來，就有魚在那網(wǎng)上跳。魚不多，也不算大，卻有五六斤左右。大家都很滿足，說這是自己的豐收果實(shí)。李向東說，這種魚上了桌，特別鮮特別甜。

    太陽已經(jīng)沉進(jìn)海里了，天還沒黑，風(fēng)卻有些涼了，大家都上了車，回旅游區(qū)。晚飯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李向東只給大家二十分鐘回房的換洗時間。陳堅說，除了曼莉，誰都要守紀(jì)律。這時候，沒有廳長處長之分，都是同學(xué)，都聽從李向東和陳堅主辦者的指揮。

    吃晚飯的房間很寬大，本可以放四張桌，卻只擺了一張。李向東叫老科長和司機(jī)都坐一起的。老科長很知趣，說，我和司機(jī)另安排了，有我們在，你們沒那么方便。他說，有事找我，你打我電話，我隨叫隨到。李向東便說，麻煩你了。那么老科長說，你這什么話？我不喜歡聽。李向東愣了一下，笑了，說，那我就不多說了。

    果然，曼莉是最后一個到餐廳的。她換了一襲黑色的長裙，襯烘得她那臉，那袒露的手臂越發(fā)地雪白。李向東看得有些定神了。陳堅帶頭鼓起掌來，曼莉就笑嘻嘻地在掌聲中一步一飄地走過來。

    陳堅說：“有曼莉在，我們都不想去鬼混了。外面那些女人，那還看得上眼?！?br/>
    曼莉說：“你這把嘴，什么話都敢說！”

    陳堅說：“敢說的人未必敢去做?！?br/>
    曼莉說：“我會信你嗎？說不定早又安排好了?！?br/>
    陳堅“嘿嘿”笑。

    曼莉便問：“我坐哪？”

    其實(shí)，她是故意問的，只有李向東身邊的椅子空著。

    陳堅站起來，幫曼莉拉開椅子，說：“你坐這。這是活動安排的。把我們的市長助理陪好，以后還有獎勵。”

    曼莉問：“怎么陪？”

    陳堅說：“活動沒有硬性規(guī)定，你們自由發(fā)揮，自由發(fā)揮?！?br/>
    曼莉就看著李向東說：“他就一個副處，要我陪她？他陪我還得看看我愿不愿意?！?br/>
    李向東說：“那我就努力吧，積極努力吧?！?br/>
    曼莉看著李向東說：“那就看你怎么去努力了?！?br/>
    李向東心里一跳，心里想，這曼莉是不是又在暗示他什么，這已經(jīng)是記不清多少次的暗示了。一個女人會這么嗎？會這么無時不刻地想著某一件事嗎？他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突然感到一種心虛，感到這一次次所謂的暗示，可能只是一種錯覺。怎么會有這種屢次三番的錯覺呢？難道是自己心里有鬼，難道是自己渴望曼莉有某種暗示。他沒能想下去。曼莉坐了下來，身上那縷幽香好濃烈，濃烈得他感到一種舒服的不安。

    李向東走了出去，表面上看，他是去叫服務(wù)員上菜，其實(shí)，卻是想理清自己的思路。

    從一開始，可能什么事也沒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李向東潛意識在作崇，因為曼莉還是那么漂亮，漂亮得讓男人炫目，漂亮得男人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渴盼。李向東也是一個男人，更甚的是，年青的時候，他們有過一段交往，有過一段李向東現(xiàn)在自己也說不清是什么心態(tài)的交往。

    他說不喜歡她，但他又說不清自己是不是不喜歡她?；蛟S。那喜歡因為她有了男朋友，便埋藏得太深，他自己也沒意識到，二十年后，她還是那么炫目，且又是一個離了婚的女人，他那潛意識便又萌發(fā)了，便有了一些自己渴盼她給予的暗示，便有了屢次三番的錯覺。

    事實(shí)可能真的就是這樣！

    曼莉已離婚多年，她要找男人也早就找了，怎么會等這么多年，怎么會等你李向東？她那個層面，她那個接觸面，想找什么的男人沒有，比你李向東強(qiáng)百倍的都有。

    想通這一點(diǎn)，李向東的心似乎輕松許多。

    發(fā)現(xiàn)問題出在自己這里，而不是曼莉那邊，便可以不必畏畏縮縮，他想，適應(yīng)的時候，就可以和曼莉談那筆撥款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