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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讓我抱抱妹妹吧。小妹來來來這邊, 我是哥哥,哥哥抱?!?br/>
姜國慶寫完作業(yè),就上來帶著沐雪,陳如是一出來,就看到姜國慶抱著沐雪在那里又親又抱的,此時此刻, 姜國慶還是那個寵妹狂魔, 陳如是目前對姜國慶是復(fù)雜的。
她現(xiàn)在對姜國慶最大的心結(jié), 倒不是姜國慶對她晚年不聞不問, 而是沐雪的死。沐雪是自殺的, 其實陳如是知道, 在那種環(huán)境下, 沐雪在鄉(xiāng)下遭受的種種,即使姜國慶沒有將回城的名額給陸曼, 而是給了沐雪, 沐雪還是會自殺的,因為她的整個情緒崩潰了。以前陳如是不知道為什么她好端端的女兒會自殺,可是等她知道部的真相之后,覺得自殺或許是沐雪最好的出路了。
這件事情, 說起來其實還怪她自己, 若是當(dāng)初她不攔著姜大順去領(lǐng)兵開墾北大荒, 他們一家就去北大荒了, 條件是惡劣一點了,但是也不至于讓沐雪一直人在北大荒孤立無援了,那樣也不會讓沐雪遭受那種讓人難以啟齒的事情了。
“哥哥……”
沐雪如今已經(jīng)會簡單的說話了,她伸出小手就抱著姜國慶的脖子,姜國慶正在那里逗沐雪玩,兄妹兩個人笑成一片。
“國慶和沐雪關(guān)系真好,而且還特別的懂事,只要沒事就幫著我?guī)е逖逖┱娴氖呛酶?,有這么一個好哥哥?!?br/>
姜紅霞終于可以歇一會兒,帶孩子實在不是一個輕巧的活,最近她抱沐雪,胳膊都酸了。姜大順和陳如是兩個人上班都忙,就是姜國慶不上學(xué)的時候,還能幫他分擔(dān)一下。
沐雪也愿意和姜國慶玩,如今沐雪已經(jīng)能走了,姜國慶就扶著她走路,偶爾還帶著她出去曬太陽,兄妹感情那是極好。
陳如是聽到姜紅霞這么說,也是一陣苦笑了,是啊,現(xiàn)在兄妹關(guān)系確實是極好的,可是呢,當(dāng)姜國慶成家立業(yè),有了陸曼之后,就開始不一樣了。
陳如是至今還記得當(dāng)初因為回城名額被陸曼拿去了之后,她找姜國慶理論,問他為什么這么去做,當(dāng)時姜國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說了一通話:“結(jié)婚了之后,當(dāng)然是自己媳婦最親了,妹妹肯定沒有媳婦親了,這一點還是你教我的,當(dāng)初你不是將爸爸的兄弟趕回家了嗎?那可是爸爸的親兄弟啊。我記得當(dāng)初你還質(zhì)問爸爸,是兄弟和他親還是你和他親。你說你才是陪他一輩子的人。而陸曼也是這樣,她才是陪我一輩子的人。再說如今爸爸還在位,妹妹早晚能回來的,陸曼就不一樣,她沒有靠山,只能靠我。”
姜國慶這一番話,讓陳如是根本就無從反駁,因為她的確說過那樣的話,也的確當(dāng)著姜國慶的面,將姜大順的兄弟連人帶鋪蓋給趕出去過。上行下效,姜國慶會那么的想,她也不是完沒有責(zé)任。
因而現(xiàn)在,陳如是對待姜大順的兄弟姐妹都和善了很多,不比以前,若是換成從前,姜大貴和陸小紅那樣的人,她早就在家里攆人了,這一次她也只是在醫(yī)院和姜大順嗆聲了一下,姜大貴和陸小紅夫婦還不是她給攆走的,還是他們兩個人自己溜了。
“二嫂吃飯了?!?br/>
姜紅霞看著時間差不多,飯菜也好了,就招呼大家一起吃飯,而陳如是還在那里看著正在陪著沐雪玩的姜國慶,心情又是一陣復(fù)雜。
“二嫂,二嫂……”
姜紅霞喊了幾聲,見陳如是一直在那里發(fā)呆,就湊到她跟前喊了一下。
“哦,小妹什么事情?”
陳如是在醒轉(zhuǎn)過來。
“我說二嫂你是不是上班太累了,我喊你吃飯。你們醫(yī)院上班累吧,幫人接生確實挺累的,以前我們村里的接生婆都是力氣大的女的。”姜紅霞如今是越來越喜歡陳如是了。
她覺得陳如是可是要比姜大順靠譜多了,對她的事情也上心多了,姜大順總是認(rèn)為她這個不行,那也不行,上次陸小紅的事情,她心里還帶著氣的呢。
“接生有助產(chǎn)士就可以,確實挺辛苦的,我主要還是幫人看病,做手術(shù),確實挺累的。女人生孩子真的是從鬼門關(guān)走一趟?!标惾缡窃诋a(chǎn)科遇到了太多的兇險的手術(shù)了,有的救回來了自然是皆大歡喜,有的沒有救回來,甚至還有一尸兩命的,她如今都已經(jīng)麻木了。而且她還覺得有些人根本就不把媳婦當(dāng)人看,遇到那種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個的,很多人都會選擇保小的。
陳如是有時候都想轉(zhuǎn)行了,可除了做醫(yī)生,她還真的不知道去做什么好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見被套都套不好,就更不要說踩縫紉機什么的。
“二嫂不是吧,我看我們村里的那些女的,生孩子就跟下蛋一樣,一個接著一個生的,還沒有出什么事情……”
陳如是聽到姜紅霞這么一說,忍不住的笑了,生孩子和下蛋,哈哈哈。
“有的人生孩子確實很簡單,看個人?!?br/>
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了,小姑陳文雅要回來了,不同于以后,如今國家還鼓勵海外關(guān)系。陳文雅回國什么的,陳如是沒有瞞著姜大順,而是直接告訴姜大順,說到時候大家一起吃個飯,姜大順早就聽聞有關(guān)于陳文雅的事情。
陳文雅是抗日積極分子,當(dāng)年可是參與策劃和暗殺重光葵[1],并和大家一起努力,炸斷了重光葵的一條腿,還曾作為證人出席東京審判,并在遠(yuǎn)東國際軍事法庭上面指認(rèn)重光葵,字字鏗鏘,巾幗不讓須眉。
對于姜大順在戰(zhàn)場上面打過鬼子的人來說,對于重光葵這種日本甲級戰(zhàn)犯,卻能夠逃出生天,非常的深惡痛絕,因而對于小姑陳文雅,姜大順很是佩服,佩服這樣的一代俠女,一直想要見見她,可是陳文雅這些年一直都在國外,不曾回來。其實陳文雅雖然出身資本家,可是卻有一顆紅心,早就入黨,一直擔(dān)當(dāng)要職,對于她出國這種事情,姜大順一直懷疑是不是國家委派的,當(dāng)然這些話他也不會去問。
“好,到時候就領(lǐng)著姑姑下館子吧,我請客,我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姜大順如今和陳如是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好了,如今陸小紅的事情算是接觸了,自己媽媽也不在這邊。陳如是和姜紅霞這對姑嫂如今處的那叫一個好啊。姜大順如今覺得他在這個家里倒是一個外人了。
“小妹啊,明天我們家里要來人,是我們團里的司務(wù)長小張,你和他見見,你瞧瞧你如今年紀(jì)也不小,都來這么多天了,我和你嫂子一直都沒有給你介紹個對象,小張人還不錯,家里如今就一個姐姐了,在紡織廠工作,如今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人也在島城。他條件還是很不錯的,就是眼光有點高。你先和他見見,如果不成的話,咱們再換。你也不要傷心……”
“我說大順啊,你這人怎么這么說話的,這人還沒有見呢,你到已經(jīng)開始潑冷水了。就是見見面,吃個飯。小妹,你不要太緊張了,你二哥這邊資源多,我們慢慢挑?!?br/>
姜紅霞終于等到這一天了,“成,我就聽你和我哥?!?br/>
第二天,陳如是正好不上班就和姜紅霞在家里拾掇。
“嫂子,我穿這個算什么,我不是你,這裙子穿在我身上,我怎么就覺得這么別扭呢?”
馬上小張就要來了,陳如是正在給姜紅霞拾掇拾掇,女孩子一定要學(xué)會打扮,還要學(xué)會穿衣。姜紅霞這個人有點土,和島城的大姑娘們相貌上面比較起來倒是不差的,可就是穿衣上面土了一點。陳如是就拿了自己以前穿的一件小的白裙子給她換上了,隨后又給她稍微化了點妝,不說姜紅霞這么一打扮,還真的美上了幾分。
“嫂子,這還是我嗎?這……”
姜紅霞對著鏡子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她都不認(rèn)識她自己了,她和電影明星一樣。姜紅霞第一次見陳如是的時候,就覺得陳如是很像明星,特別像電影皇后周璇,只可惜周璇命不好,前幾天看報紙周璇過世了,還是因為精神病過世的,想著周璇那么美的女子,卻一直遇人不淑,最后竟然就那么消香玉隕,還真的可惜。
姜紅霞聽別人說周璇的事情之后,她就越發(fā)的肯定了姑娘家一定要嫁對人,不然真的是不死都要脫層皮。她可不想和周璇那樣,她想要和陳如是這樣,找一個對自己好的男人,被寵著疼著。
“是你?!?br/>
陳如是也面帶微笑著看著姜紅霞,可是要給她找個好對象。
“媽媽,小張叔叔和爸爸馬上就到了,你們快點準(zhǔn)備吧,哇,姑姑你今天好漂亮,真的要當(dāng)新娘子了?!苯獓鴳c跑了進(jìn)來,通風(fēng)報信掉。而此時姜紅霞早就羞紅了臉,她還是第一次相親呢。
“知道了,小妹我們走,快點出去,你和我一起將飯菜端上來。國慶你先看好你妹妹。”
陳如是和姜紅霞將飯菜剛剛弄好,姜大順就帶著小張來了。
“怎么了?大晚上的還在看信呢?”
姜大順剛剛洗漱完畢,正抱著沐雪進(jìn)來,一進(jìn)來就看到書桌上面擺了一桌子的信,都是來自國各地的患者來信,這些姜大順都習(xí)慣了,每隔一段時間就有。
陳如是有時候下班的時候,就會看信,他也會幫著看,也是因為陳如是在婦產(chǎn)科工作,姜大順閱讀了大量的患者來信,他才清醒的認(rèn)識到女人真的不容易,懷孕生子太不容易了。
“上次給你寫信的福建的那個女的,孩子生了沒有?”
陳如是知道姜大順說的那個福建的媽媽是誰,福建的媽媽暫時在家里排行老九,大家都喊她九妹,已經(jīng)懷孕四次了,生產(chǎn)了三次,除了第一個孩子在腹中出現(xiàn)意外胎死腹中之外,另外兩個孩子都是足月出生的,只不過在出生之后,就出現(xiàn)了很嚴(yán)重的黃疸現(xiàn)象以及其他的并發(fā)癥,沒有一個保住的,如今她又懷孕了,就擔(dān)心同樣的情況出現(xiàn),已經(jīng)多次給陳如是寫信了。因為她來信很多次,就連姜大順都有印象,畢竟一個女人一連失去三個孩子,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還沒有,我之前已經(jīng)寫信給她,讓她來我們這里?!?br/>
以前陳如是不知道,如今她知道了,九妹的寶寶是新生兒溶血癥,需要換血才可以治療了,目前陳如是他們醫(yī)院還是有這個條件,就讓她來了。
“你讓她來了,我們陳大醫(yī)生終于同意接收她了,看來是找到解決辦法?!?br/>
姜大順抱著沐雪就做到了陳如是的面前,在她身邊蹭來蹭去的,陳如是忙拍打了一下他的手:“沐雪還在這里呢,你做什么?不正經(jīng)?!标惾缡钦f著就接過沐雪抱在懷里。
寶貝閨女肉疙瘩,陳如是親了親沐雪,沐雪當(dāng)即就笑了笑,“媽媽……”沐雪如今會喊爸爸媽媽了,只是她目前見到女的都喊媽媽,見到男的都喊爸爸,還沒有什么概念,倒是哥哥喊得勤,都是姜國慶在家里教的。
“對了,大順我跟你說一件事情,今天我二嫂來了……”
“哦,這件事情,剛才小妹已經(jīng)跟我說的,上次我老戰(zhàn)友就托我給機械廠找個能用的會計,如今還沒有找到。我怎么就沒有想到你二嫂呢,這件事情按理說,不要她來提,我都應(yīng)該想到的。你二哥不在了,她一個寡婦也不容易,明天我就去給我老戰(zhàn)友說說,準(zhǔn)能進(jìn),你明天就去跟你二嫂說說?!?br/>
姜大順為人豪爽,一般能給辦的事情都給辦。
“小妹跟你說了?!?br/>
“跟我說了,怎么?你不是還要給小妹做媒嘛,還不死心啊,這一次說是給介紹個大學(xué)生,你們醫(yī)院的醫(yī)生,我說孩子她媽靠譜不?”姜大順剛才和姜紅霞在外面聊了一會兒。
姜紅霞就將又要相親的事情告訴了姜大順,這種事情也沒有什么好瞞的。
“當(dāng)然靠譜了,李醫(yī)生可是我們醫(yī)院骨科重點培養(yǎng)對象,協(xié)和醫(yī)學(xué)院的高材生,人還長得好看,一米八的個頭,身板大,我給小妹介紹的,那肯定是頂好的。我才不會把什么歪瓜裂棗介紹給小妹呢?!?br/>
陳如是見沐雪已經(jīng)打瞌睡了,就抱起她朝床邊走去,將她給安頓好了。
“我知道你不會害小妹,我就害怕你說的這位李醫(yī)生,不一定瞧上我們小妹,上次小張不就是沒有瞧上小妹嗎?我害怕……”
“我說大順,你怎么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呢。小妹這么好的條件,有啥配不上的,她怎么說也是你姜團長的親妹妹,一般人我還瞧不上呢?!?br/>
陳如是冷哼了一聲,姜大順聳了聳肩。
“那好,我看你倒是能給小妹找個什么樣子的,這個李醫(yī)生要是能和小妹成了,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