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臺邊的五個座位,中間空了一個,左邊已經(jīng)坐了兩個男的,最右邊坐的是葉旭陽,他已經(jīng)喝完了第三杯了。
他撐著有些沉重的頭瞥向那兩個性取向為少數(shù)的人,一口氣喝完了又一杯。
鐘星封抬了抬手,“老規(guī)矩,謝謝?!?br/>
他拍了拍他肩膀,“今晚你該加班的,怎么跑早了?”
葉旭陽悶聲,“鐘星封,你認識我多少年了?”他喝多了些已經(jīng)開始說話不大利索了。
“從入實驗室開始,到今天也有九年了吧?!?br/>
鐘星封接過自己的酒,“不要給他倒了,他已經(jīng)喝得太多了?!?br/>
“你別管我,叫我喝兩杯吧,不然我心里不痛快。”
鐘星封慢慢喝了一口,他不大喜歡喝醉的感覺,向來淺嘗輒止,“隨你吧,一會兒我叫代駕送你?!?br/>
“為什么啊,到底為什么?”他攬住他,把自己杯子里的倒給他,也不怕他嫌棄。
鐘星封推了推眼鏡框,“幫我換一杯?!?br/>
“好,謝謝?!彼麚Q了杯新的。
“你……你他媽就得喝我這杯?!彼o賴。
鐘星封實在沒有辦法,早知道不來了,硬著頭皮喝了,“你夠了,別胡鬧騰了?!?br/>
“男的就該喜歡女的,長腿的,瓜子臉,大眼睛,大胸,誰他媽會喜歡男的啊,腦子有毛病了。”葉旭陽敲著玻璃杯,眼神已經(jīng)迷離。
鐘星封笑問,“你想說的是女的為什么會喜歡女的吧,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怒氣沖天,“行行行,你都行,你什么都能一眼看破,讀書你比我考的分兒高,工作你比我先晉升,談戀愛你一步到位?!?br/>
鐘星封懶得和他計較,“你喝多了,早點回去吧?!?br/>
“你先別走,跟我嘮會兒吧,我心里苦。”
“你想和我談什么?”
“我今兒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跟安雙說我心里話,你知道她說什么?”
鐘星封已經(jīng)沒什么耐心了,“她對你沒感覺,你就早換人,人這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真沒必要一棵樹吊死。”
“你是順利走進了婚姻殿堂,那我們這些門外漢,怎么辦?”
“我勸你,你又不聽,我有什么辦法?”
“哎,你說安雙為什么不喜歡我,我對她不好嗎?”
鐘星封見他車轱轆話來回說,恨不得堵住他嘴,給他拽回家去,“怎么又說回來了?”
“我心里難受。”
“就好像是安雙喜歡吃菠菜,不喜歡吃大白菜,你說你已經(jīng)把大白菜外面的爛葉子都剝掉了,只有芯兒了,最嫩的芯兒都放在她面前,你說,她喜歡嗎?”
葉旭陽問,“大白菜不好嗎?”
他投降了,“別整我。葉子,我說實話,她不適合你,真不適合,我記得我大學同學,有幾個還不錯,你要是喜歡,我回頭幫你約出來見一見,要是不成,你想要找年紀小一點的,我去問問老師這幾年有沒有還單著的學妹,你就是太久沒見女的,天天在公司打轉,我還不知道你,公司那百來號人,你又看不上?!?br/>
“我不去,我可是純愛戰(zhàn)士?!?br/>
“行,你戰(zhàn)吧,隨你便。”
葉旭陽醒了點酒,“你給我想個辦法,我就是非要她不行?!?br/>
“那我也幫不了你?!?br/>
酒吧的屏幕上插播了一條新聞。
“新夏機器人傷人……”
葉旭陽的酒徹底醒了,對視身邊的鐘星封,“代駕叫了?”
鐘星封拿過外套,“走。”
兩個人半夜來到了公司。
識別,進入。
上電梯到了三十二樓。
辦公室還亮著燈,磁鐵旋珠在桌上咔嚓咔嚓轉動,老人的思緒沒有因這兩個人的進入而被打斷。
直到鐘星封開口,“老師,我們來了?!?br/>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那一雙眼睛依舊爍爍,未有半分渾濁,她正忙著調整一個游戲人物的參數(shù)。
“怎么了?”
“今天的新聞,老師看見了嗎?”鐘星封說,“我剛才把鏈接發(fā)給您了?!?br/>
銀發(fā)老者鼻梁上的眼鏡已經(jīng)往下滑落,她就在眼鏡上方盯著葉旭陽,“臉紅,喝酒了?”
葉旭陽笑說,“是,喝了一點點,不多?!?br/>
“回去休息吧,這里不用你,星封留下來就行?!?br/>
葉旭陽連忙解釋,“老師我沒事的,酒已經(jīng)醒了?!?br/>
她的眼睛酸澀,點了幾滴眼藥水,在眼眶中滾動,“他們那個項目,本來就有問題?!?br/>
“我們需要跟進一下,更新日出游戲嗎?”鐘星封問。
她搖搖頭,“日出游戲和他們那個機器人項目是兩回事,我早說嵌入式意識不能用在他們那個開發(fā)的機器人項目上,那群商人無利不起早,一個個都是馬后炮?!?br/>
葉旭陽問了句,“日出游戲之前出了那件事,是不是我們也要對人物進行全面的檢查,暫停這個項目,以免出現(xiàn)后續(xù)安全問題?!?br/>
她的眼睛從他臉上掃過,帶著審視,“不用,你早點回去。”
葉旭陽知道她是生氣了。
鐘星封留了下來,“現(xiàn)在的情況大概就是這樣。”
“存在一定的風險?”
“是,我們已經(jīng)對鄒秋月這個人物進行格式化,重新編寫這個npc?!?br/>
“效果怎么樣?”
“恢復原樣了,不過這種覺醒,好像一種傳染病,之前也有一個人物發(fā)生過這種情況,鄒秋月是當時游戲中除他之外,剩下的唯一一個npc,所以我其實也存了一點疑心?!?br/>
“去測試他了?”
“全部測試了一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br/>
“測試員呢?”
“跟隨她的記憶,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br/>
“那就不用動?!彼^續(xù)手上,“出去吧。”
“還有一件事。”
“說?!?br/>
“現(xiàn)在122場,主要人物下場了,他們申請再次進入,不過這違反規(guī)定?!?br/>
“違反規(guī)定就不要做?!?br/>
“董事會那邊為了他,在向我們施壓?!?br/>
他抬了抬眼睛,已經(jīng)很厭倦了這種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