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鈞撇唇,把她放在沙發(fā)上,人已經(jīng)起身,“你知道我身體不好?!?br/>
“你已經(jīng)慢慢在恢復了,很長時間沒有胸口疼了對不對?”
她跪在他面前,雙臂勾著他的脖子,跟他撒嬌,“再說,難道你不想嗎?”她咬唇,嬌羞狀。
顧遠鈞點點頭,“還真的沒怎么想。誓”
他看看時間,說該走了,明早還有重要會議,魏羽西跟著他走到門口,極不情愿地,“我們在一起這么久了,連睡在一起的時間都沒有,你不想每天早上醒來就看見我?”
聞言他心下嘆息,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會的,以后會的。”
“你每次都說以后……”
“不要無理取鬧。敦”
他像是沒了耐性,擰開了門,眉梢微蹙看著面前委屈極了的女人,“最近真的很忙,等有時間,我會和你一起過夜。”
說完就離開了,女人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冷冷一笑:顧遠鈞,你是身體有問題,還是心理有問題?
……
吃晚飯的時候,陸黎和黎倩如說起商標權的案子。
得知對方是凱萊,黎倩如沉默,奶奶看著孫女臉色有些不好,一時又不知該說什么,畢竟陸黎工作上的事不懂,也插不上嘴。
“如果你有壓力,就別做了吧,隨便找個借口把案子移交給別的律師?!鳖櫦申懤璧母惺?,黎倩如思來想去覺得這樣最好。
陸黎搖頭。
這不是她的作風,工作和私人感情豈能混為一談?
“這是沒辦法的事,要是因為私人原因沒辦法好好工作,我有什么資格當律師?”
黎倩如看了她一會兒,繼續(xù)吃飯。小燁在旁邊兒童餐車里吃飯,不好好吃,米粒到處都是,被黎倩如罵了,陸黎吃完放下飯碗去打掃,然后一口一口喂他吃。
明天要和高慶松吃飯,談商標權的事,基本上顧遠鈞不會去,陸黎心里稍微踏實一點,只是陸黎沒想到,嘉怡也會去。
談事情的時候陸黎沒打擾,直到菜上齊了,她才說,“你們兩個,邊吃邊說行不行?”
慶松打了個手勢:OK,陸黎笑,拿起筷子說行。
飯后嘉怡點了甜品,只是她不知道,陸黎已經(jīng)不愛吃那些東西了,即便是非常漂亮的覆盆子蛋糕擺在她面前,她也不見得會多看兩眼。
慶松結完賬去了趟洗手間,趁著他不在,嘉怡說,“你覺得高慶松怎么樣?”
陸黎點頭,“他很好?!?br/>
于是嘉怡笑了,挽著她,“我也覺得很好?!?br/>
“所以要結婚了?嗯?要嫁人了?”
“對?!?br/>
嘉怡與她四目相對,笑著問,“來參加我的婚禮吧,順便,當伴娘?”
陸黎垂眸笑了許久,然后說,“那我的伴娘禮服你得包了。”
“沒問題,找高慶松報賬!”
“報什么帳?我不是已經(jīng)買過單了?”
高慶松從洗手間過來,看著她倆一片茫然,嘉怡癟嘴,“我們在說其他事?!?br/>
“姑奶奶,我們要買房子了,您能不能節(jié)約一點不要亂花錢?房貸啊,車貸啊,我還要養(yǎng)你和孩子……”
“閉嘴!”
嘉怡受不了他了,直接上前吻他,就一下,世界安靜了,之后她裝了什么事都沒發(fā)生,拉著陸黎走在前面去了。
有人呆立在原地,許久,挑眉,啊,吃過甜品的嘴,好甜。
慶松要回公司,陸黎下午沒有特別要緊的事可以不回事務所,陪嘉怡去逛了會兒街。
嘉怡說她結婚前要好好保養(yǎng),讓陸黎陪她去美容院一起做個美容,陸黎汗,你需要我不需要啊大姐!
兩人趴在按/摩床上,推拿,臉上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玩意,陸黎簡直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她真的是不需要!
嘉怡注重保養(yǎng),經(jīng)常會來這些地方,所以會認識這里很多人,離開的時候遇見幾個熟識的朋友,拉著聊了一會兒,陸黎感覺自己跟她們頻率不對,默默地在大廳皮沙發(fā)上坐著看雜志等嘉怡。
等嘉怡的時候,陸黎看了下時間,回家之前要去超市給小燁買零食,不能呆太久。
正準備提醒嘉怡可以走了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立在她面前,陸黎抬頭一看,是喬安娜。
喬安娜估計也是很詫異會在這里遇到陸黎,愣了好幾秒才說,“我以為看錯了?!?br/>
陸黎禮貌地站起來,“安娜姐?!?br/>
她點點頭,問她,“你和嘉怡來做美容?”
“她非要我來,其實我都不注重這些……”
“女人有條件的話,還是應該對自己好點,不過你皮膚很好,大概也不需要過多保養(yǎng)?!?br/>
喬安娜夸陸黎,陸黎聽著覺得有點什么說不出來的感覺,她在思忖這時候叫嘉怡走會不會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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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鈞是中你的毒太深,”
她突然說了一句話,陸黎一愣,跟著就聽她說,“明明什么都不記得了,可找個女人也要找跟你長得像的?!?br/>
陸黎聽著無名火起,她斂眉道,“這只是一個人的審美觀,他喜歡這種類型,跟我沒什么關系?!?br/>
她壓根就沒見過顧遠鈞那個女人,連什么樣子都不知道,喬安娜這莫名其妙的話讓她感到懊惱。
想了想,她說,“你要是真的愛他,在他記憶一片空白的時候你就該用盡一切手段得到他,而不是過后說這些話給我聽。喬小姐,我和顧遠鈞現(xiàn)在是陌生人?!?br/>
說完她就朝嘉怡那邊走去,嘉怡聽陸黎叫她轉過了頭,看見了喬安娜,又見陸黎臉色不是很好,便知道一定是喬安娜惹她不高興了。
本來對喬安娜就沒什么好感,如此一來,嘉怡皺著眉招呼都沒跟她打一個就和陸黎一起離開了美容院。
早知道就不來了。
“對不起啊黎黎,我忘了喬安娜也會是那里的會員。”開車送陸黎到了家門口,嘉怡抱歉地說。
“你別多想,我沒什么事?!?br/>
陸黎下車,嘉怡和她一起下來,“本來想和你進去看看你弟弟,可是今晚要和高慶松家里人吃飯,已經(jīng)很晚了?!?br/>
“下次吧,改天我?guī)ネ饷妫愫臀乙黄???br/>
“好。”
陸黎跟她揮揮手,推門進了院子。嘉怡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轉身,雙手插在牛仔褲兜里,埋著頭一步挨著一步極慢地走會車前。她心有遺憾,想著,其實我哥和你一起帶孩子出去玩,那該多好……
陸黎一到家就震驚了,莊海瀚什么時候回國她怎么不知道?而且,還住在她家!
她覺得她有必要跟這個人好好理論一番。
此時莊海瀚還在陸黎家客房收拾行李,一件一件拿出來擺放好,見陸黎回來了,笑得眼里想要開出桃花來,伸手就把她攬到跟前,“我家小黎,咱倆分開一個多月了,想我沒?嗯?想不想我?”
陸黎惱得狠狠推開他,“誰讓你回來的?”
莊海瀚愣了愣,“你都回來了,我還在那兒干什么?離開你我壓根沒法好好生活,茶飯不思,哪來精力帶我女兒?”
“……”
陸黎深深地低頭,不想面對他。
莊海瀚想抱她了,想好好地抱一抱他朝思暮想的女人,趁著陸黎在思考的時候一腳踢過去把門帶上,反鎖了,從后面把陸黎抱得緊緊的,在懷里,“小黎,你不在,我一個人真的很難過,小嗚嗚老是哭,嗚嗚嗚嗚嗚嗚,我一個大男人也沒法把她帶好……所以我就把她帶回來,我們一起把她帶大好不好?”
陸黎背對著他,此刻他看不到她的臉,見她安靜地呆在他懷里,絲毫沒有掙扎,莊海瀚以為陸黎是在慢慢地接受他了,“自從我的腿好了,你就變得對我很不耐煩,有時候我覺得,還是缺胳膊斷腿比較好,至少你會對我溫柔,會遷就我……”
陸黎肩膀微微顫抖,他雙手按住她,“小黎,這次我回來,我想跟你求婚?!?br/>
“求婚?”
陸黎緩緩轉過身,冷笑,“莊海瀚你是不是也失憶了?我記得我跟你講得很清楚,我一輩子不結婚也不會嫁你,你當我開玩笑呢?”
“嗯,我就是當你開玩笑?!?br/>
他點點頭,眉梢挑起,“確定你在開玩笑?!?br/>
“你給我滾!”
陸黎積壓在心里的情緒在這一刻猛然爆發(fā),這么多天了,從她見了顧嘉怡再到顧遠鈞以及這么多人之后,她的隱忍,她的痛苦,在莊海瀚自以為是說了這些話之后,再也控制不住。
“我不想見到你,莊海瀚,立馬滾出我家!”
“滾?”
他笑了笑,把陸黎的身子轉了個圈推到墻上,他一只手撐著墻,另一只手摟緊了陸黎的腰,把她整個人禁錮在他高大身軀的陰影下,“怎么滾?陸黎,我覺得我沒耐心再跟你這么耗下去……”
他的語氣,他灼熱的呼吸似乎都在提示著什么,陸黎紅著雙眼看他,聲音哽得不像話,下一秒就要被他逼得哭出來似的,“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陸黎,我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讓你心甘情愿在大庭廣眾下挑明你我的關系!”
說完他俯身吻在她的唇上,狠狠蹂.躪,任由陸黎如何推拒,打他,踹他,他都沒有松手放開她……陸黎覺得自己很累很累,累得沒有力氣再掙扎,她閉了眼,眼淚順著臉頰流出來,死死揪著莊海瀚衣服的手漸漸松開,然后抱緊了他,她開始回應他的吻,就像當初和誰親吻一樣……
他把她按倒在床,陸黎的外套被他扔在地上,里面是針織衫,襯衫……被他一一解開,只剩下一件單薄的打底吊帶衫,陸黎的肩部肌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里,只一會兒,便起了雞皮疙瘩。
她的眼睛沒有睜開,她想要徹底的,在這恐懼中墮.落下
去……耳邊是他急促的喘息,他的手已經(jīng)拉開她半身裙的拉鏈,陸黎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和手腕上因激動而暴起的經(jīng)絡,他啞聲對她說,“把自己給我,愿不愿意?”
陸黎轉開了臉,已經(jīng)泣不成聲,滿臉淚痕頭發(fā)凌亂,她哭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連喘氣都變得困難,眼淚已經(jīng)濕了枕頭,她說,“求你,做吧?!?br/>
她這個樣子就像在水里垂死掙扎的魚,臨死了,也就不在乎其他了,甚至,想要死得更徹底一點……莊海瀚心里陡然一酸,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混蛋事,瞬間覺醒,“小黎?小黎……”
看她哭成那個樣子,抽氣抽得整個人都在抖,他趕緊把她衣服扣好抱起來讓她坐著,“小黎對不起,是我禽.獸,我禽.獸不如!”
眼睛狠狠閉了閉,再睜開,然后把陸黎的腦袋按在胸口,聲音柔軟得不像話,“我再也不這樣了,再也不會了……”
陸黎的臉埋進他的胸膛,嘴里斷斷續(xù)續(xù)抽噎,“你不是……不是一直都想這樣嗎……我給你……給你機會了……你怎么不做了……你做了……做了不就滿意了……”
“不是的,小黎,我沒有想過用這種方式占有你,我只是那你沒有辦法了,什么下三濫的招數(shù)都用過了,我急了,我昏頭了,小黎,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
“莊……莊海瀚……我嫁給你。”
既然這是你最終的目的,那我答應你。
有一個人,她早就失去了他,永遠的失去了,未來的日子那么長,她再也等不來他了。
曾經(jīng),是他的守護,他的不離不棄,讓陸黎終于知道,她一直在等一個人,在等他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可是如今,顧遠鈞的身邊已有良人,那個良人,不是她。
……
周末,陸黎和嘉怡一起去試婚紗。
嘉怡觀察了陸黎一整天,覺得她有心事,問她,她卻一笑置之,說她哪有。
“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
從婚紗店出來,嘉怡試探著問陸黎。
除了嘉怡,其實陸黎很計較和顧家的人又牽扯,她當然不想去,隨便找了個借口,“不去了,我還有別的事?!?br/>
“什么事?”
“嘉怡,我呢,也有自己的忌諱?!?br/>
隨隨便便的理由是不好打發(fā)嘉怡的,陸黎索性說實話,“以前因為我爸的事,跟你媽媽鬧得很不愉快,那次之后我就沒去過你家,后來……后來和你哥……”
她想了想,沒再說得太清楚,“明白嗎?”
嘉怡搖頭,“不明白?!毖b傻。
“其實陸黎你不了解我媽,雖然她一個五六十歲老太太愛斤斤計較一些小細節(jié),其實,她看人的眼光還是很好的,比如,她真的喜歡你而不喜歡,咳,某人身邊現(xiàn)在那位?!?br/>
說著瞟了陸黎一眼,又說,“前些日子還和我說起,挺想你的,要是你有空了,就去看看她吧。”
陸黎看著地面,一時不知道如何回拒,嘉怡見她有些動搖了,知道有戲,“走吧走吧,我哥又不會出現(xiàn)在家里,吃過晚飯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嘉怡……”
陸黎覺得實在是沒什么立場踏進顧家大門,猶猶豫豫,最后被嘉怡硬塞進了車里。
她皺眉,顧嘉怡怎么總是一臉陰謀的樣子?
……
顧家客廳。
要嫁女兒了,歐陽婉寧和老公一起寫請柬。
顧永城的小楷寫得很漂亮,這是當初歐陽婉寧仰慕他的原因,之一。
兩人分工合作,寫著寫著,老太太突然嘆氣,顧永城推推老花鏡,看她,“你又怎么了?女人怎么這么多煩心事?”
又是一聲嘆,“嘉怡都要結婚了,你那兒子還沒個動靜!”
“你擔心他干什么?還怕找不到老婆?不是說有一個正在交往的,上次你還見過?”
“見是見過,但是……”
歐陽婉寧放下手里鋼筆,“我不喜歡?!?br/>
“……”
顧永城選擇沉默,心想你要求怎么這么高,看誰都不喜歡。
“我喜歡陸黎,我還是喜歡陸黎!”
“……”
顧永城皺著眉看她很久,忍不住說,“當初你對陸黎那樣,你后悔不?”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她爸那件事確實讓我們家那段時間搞得很難堪……”
說完瞥了下唇,“但是不影響我喜歡陸黎。”
顧永城呵呵笑出聲,“那怎么辦,人已經(jīng)和我們遠鈞分手了,你再喜歡也沒用。”
提起這個歐陽婉寧就心塞,“說起來我就為兒子感到不值,陸黎真是太沒心肝了,當初遠鈞都那樣了,她居然狠得下心不回國看他一眼……”
說話間聽到屋外的車聲,歐陽婉寧一眼看去,看見了嘉怡的車。
……
二樓房間。
顧遠鈞一邊吸著阿南二手煙,一邊擺弄望遠鏡,今晚有雙子座流星雨。
“你果然是修身養(yǎng)性,沒事就干這?”
某人一口煙噴在顧遠鈞臉上,手指來回撫.摸在他那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購置的玩意上,顧遠鈞笑了笑,沒太理他。
討了沒趣,撇撇唇不再開腔,無事可做,便走到窗戶邊朝樓下看去――當他看見和嘉怡一起從車上下來那個女人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眼沒花?
回頭看著一臉安靜的顧遠鈞,阿南指尖夾著煙,保持那個姿勢很久,就看著他,一動不動。
顧遠鈞抬頭看他那副憂郁的模樣,感到很莫名,“你怎么情緒波動這么大?”
說完就轉身要下樓去。
阿南很快反應過來,滅了煙,趕緊跟在他身后。
樓下客廳,陸黎剛到不久,歐陽婉寧和顧永城見了她都很吃驚,嘉怡笑著挽起老媽的手臂,“媽,之前不是說想我黎黎了,怎么樣,我給你帶回來了,說話算數(shù),我的嫁妝,一套200平房子,人民幣9999999,不許反悔哦。”
陸黎汗,原來我值這么多錢,歐陽婉寧笑著刮了下女兒的鼻子,然后把陸黎拉過去,“來,阿姨這里來坐。”
見到陸黎雖然開心,可也矛盾,這個這個,遠鈞今天回來了,一會兒見了面……“家里來客人了?”正想著,樓梯方向就有人開口了。
歐陽婉寧臉轉過去就看見兒子和阿南在樓梯上站著,她:“……”
“哦,嘉怡的同學?!?br/>
歐陽婉寧笑著解釋,顧遠鈞目光落在陸黎身上。
陸黎見了顧遠鈞,心想他怎么會在這里?可這種白癡問題她不會糾結多久,這畢竟是他家,她應該會被他質(zhì)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嘉怡笑瞇瞇地,“哥?!闭泻敉昃腿N房了,來客人了,應該準備點水果什么的,陸黎喜歡橙子,那就橙子吧。
顧遠鈞雙手插在褲袋里,一張臉十分冷漠,他一步步從樓上下來,陸黎看著他和自己距離越來越近,感到窒息。
“嘉怡的同學?那應該跟我認識才對,至少,也該認識高慶松?!?br/>
顧遠鈞在她面前站定,半米不到的距離,他牽動唇角微微一笑,“那怎么,在凱萊第一次見面,我感覺你和我,和他,都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