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官公子請用茶!”示意良辰泡了杯熱茶,她伸手讓他坐下。
炎律低頭慢慢的啜了口茶,笑道:“夫人當(dāng)真是懂得享受,這吃的用的都不是俗物?!?br/>
“上官公子過獎了,人生在世短短數(shù)十年,自然要好好過活,也不枉這人世間走一遭。”
“這么說來倒是在下落了俗套了?!彼p輕一抿唇,面上仍舊掛著一抹淡笑,“自從在下來山莊也過月余了,夫人的身子倒是一直都不甚爽利,貴莊三總管可是名醫(yī)者,難道都不能治好夫人之疾?”
君清雅心知他說的是沈傲云,也『摸』不準(zhǔn)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淡笑道:“傲云的醫(yī)術(shù)自然是不在話下,只是清雅的病自娘胎便落下了,如何能治得好?現(xiàn)今也只盼能看到軒兒和綰綰成家幸福,已是萬幸了。”
“不知夫人可是有意去金陵一趟?”
“去金陵?”她眉頭不由皺了起來,這個男人打得是這個主意嗎?
“相信你也知道靖和的父母雙親仍在金陵,此次本來也該過來的,只是路上出了些意外折回金陵了。秦國公夫『婦』膝下也就只有靖和這么一個兒子,當(dāng)年靖和為救在下之妻命喪離國,我一直心有愧疚,所以也想盡量彌補(bǔ)他們。再者,三總管的師父可是在下妻子的一位世叔,他的醫(yī)術(shù)定是在三總管之上,想來對夫人的病也是有幫助的。”
看著他滿是誠懇的笑容,若不是心知這個男人已經(jīng)懷疑自己,君清雅還真的會以為他是為了尹靖和與自己好。心中升起一絲煩悶,她斂了笑容,起身淡淡道:“此事請恕清雅無法做主,還望上官公子自己前往與夫君商談吧。良辰、美景,送上官公子?!?br/>
炎律也不欲多做糾纏,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出了房門,徒留君清雅一人對著寂靜的內(nèi)飾煩悶不已。
炎律找過她三日后,顏欣蓉也曾帶著雨燕前來欲見她,被良辰以她身體不適,不宜見客給擋了回去。
到了八月末,整個山莊的人都莫名的忙碌起來,即使是沒有什么事情做,也都只是靜悄悄的行走著,絲毫不敢發(fā)出大的聲響,就連一向活潑的君未語也都是細(xì)細(xì)的講話,還時不時的看看君清雅,見她并無任何的異常才稍稍放下心來。
上官宇夫『婦』很是奇怪,向琉璃便拉著紅綃問道:“這是怎么了?大家都怪怪的,難道是清雅這孩子又怎么不好了?”
紅綃輕聲道:“老夫人誤會了。只是過些日子便是九月初五了,那是夫人雙親的忌日,所以夫人向來不愛我們在這個時候吵鬧的?!?br/>
“是這樣啊?!毕蛄鹆c(diǎn)點(diǎn)頭,又不放心的問道,“清雅沒事吧?”
“老夫人放心吧,等過了忌日也無事了?!?br/>
得到向琉璃的轉(zhuǎn)述,炎律等人都沉默著,不知想些什么。
到了九月初五那日,君清雅并沒有出來用膳,整個倚云閣都靜悄悄的,甚至連伺候她的良辰、美景以及守在閣樓的青鸞、紫鳶都被趕了出來。
“爹爹,娘親不會有事吧?”君未語有點(diǎn)害怕的看著倚云閣的方向,覺得娘親這次比往年更為嚴(yán)重了。
尹靖和安撫的笑了笑:“綰綰乖,娘親不會有事的,嗯?”
君未語乖乖的“嗯”了一聲,緊緊拉著尹靖軒的手。
倚云閣一直都是安靜的,炎律看向尹靖和,低聲問道:“靖和,清雅的雙親,是同時過世的?”
“嗯,當(dāng)年清雅遇人不淑,被人蒙騙,害得整個君家被屠戮殆盡,唯她一人活了下來?!庇行┦?,他已經(jīng)隱隱察覺到,但從來不主動提及,包括君清雅的雙親還有那名叫顧懷書的男子。
他知道,君清雅的一切都不是他之前所認(rèn)知的這么簡單,她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哪怕這個秘密他早已猜到半分,但她不說他也就不會提起,人生難得糊涂一次,可以這么幸福的生活著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炎律心里滿是懷疑,他知道尹靖和不會欺騙自己,君清雅也不會欺騙尹靖和,難道真的是自己弄錯了不成。
正在沉思之間,倚云閣那邊傳來隱隱的琴聲,寥寥落落的數(shù)聲,像是人隨意撥弄著,成不了曲調(diào)。
雨燕輕聲的“哼”了一下,面『露』不屑的壓低嗓音:“真不知道那個女人哪里好,怎么人人都向著她。這么爛的琴藝也敢彈,就連我這個丫鬟都比她好多了?!?br/>
任殘月面上一冷,一雙碧眸淡淡的掃向她,滿意的看到她害怕的瑟縮了下,才意味深長的打量著一直黯然失神的顏欣蓉。
良久,寥落的琴音漸漸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調(diào)子幽婉的曲子:
冰封的淚如流星隕落跌碎了誰的思念
輪回之間前塵已湮滅夢中模糊容顏
昆侖巔江湖遠(yuǎn)花謝花開花滿天
嘆紅塵落朱顏天上人間
情如風(fēng)情如煙琵琶一曲已千年
今生緣來生緣滄海桑田成流年
古老的劍斬斷了宿怨喚醒了誰的誓言
轉(zhuǎn)瞬之間隔世的愛戀追憶往日繾綣
昆侖巔浮生遠(yuǎn)夢中只為你流連
笑紅塵畫朱顏浮云翩躚
情難卻情相牽只羨鴛鴦不羨仙
今生緣來生緣難分難解
昆侖巔浮生遠(yuǎn)夢中只為你流連
笑紅塵畫朱顏浮云翩躚
情難卻情相牽只羨鴛鴦不羨仙
今生戀來生戀莫讓親昵成離別
女子清亮的嗓音中帶著一抹淺淺的哀傷,使得整個曲調(diào)顯得更加哀傷。
向琉璃眼角微濕,問道:“她,每年這個時候都是這么過的?”
“是的!”尹靖和輕嘆了口氣,“君家的一切早已付之一炬了,清雅也只是在禁地立了衣冠冢,但是她從來不去,每年都在倚云閣中彈唱一曲?!?br/>
“這個孩子,心底到底藏了多少心事呢?!毕蛄鹆了岬恼f道,“能彈唱出這般哀傷卻又深情的曲子,她的父母定是很相愛吧?!?br/>
是的,她的父母很相愛,無論是在現(xiàn)世的還是在這世的?,F(xiàn)世中父親雖然是黑道世家的掌門人,私底下卻是個愛妻如命的普通男子。母親明明出身書香門第,可以遵從父母的安排嫁給同樣溫文爾雅的男子,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但是『性』子溫柔似水的母親卻偏偏愛上了暴躁遲鈍的父親,甚至不惜與家人斷絕關(guān)系。
她父母這一生,雖然短暫但是恩愛無比,所以她仍然相信,若真的有來世,他們定還能再做一對恩愛夫妻,相守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