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雷晶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店,卻被告知包廂已滿座,大廳里也只剩下小桌,一桌根本坐不下她們這么多人,須得分成兩桌。
雷晶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這地方她以前常帶人來也沒見這么多事,怎么今天就這么寸,肯定是跟那個女人犯沖!
那女人一來,她連個合適的位置都找不到了,玩兒她呢!
煙熏妝抬肘頂了頂她,擠眉弄眼地說:“欸,那誰,不是兩個人占了一個大包間嗎?叫她讓出來唄。不然,咱們跟她們擠一擠也成啊!咱們,正好跟她交流交流感情?!?br/>
她把交流感情幾個字咬得格外重,有好事者立刻隨聲附和,“這主意不錯,反正他們兩個人用那么大的包廂也是浪費?!?br/>
“就是啊,她能用你哥的錢瀟灑,讓你沾沾光怎么了?”
雷晶怒道:“誰要沾她的光了!她吃的用的住的哪樣不是花我哥的錢?!她花我家的錢,結(jié)果我反倒成了那個沾光的?!”頭腦一熱,頓時把不傷及無辜的念頭拋到瓜哇國去了,帶頭就氣勢洶洶地往江雪那個包廂走去。
服務(wù)員一看這架勢,連忙制止道:“各位不好意思,包廂真的已經(jīng)滿了。我給大家找個靠窗的位置吧,幾張小桌拼起來也跟大桌沒區(qū)別,而且大廳的視野更寬敞空間更大。”
煙熏妝笑瞇瞇地把人撥到一邊,說:“欸,別擔心,我們就是看到有朋友在包間里才過來的,你忙你自己的去吧,等會兒點菜再叫你,沒事兒,別怕?!?br/>
他們這群人穿著打扮就是典型的不良青年,再加上這么一副尋仇的架勢,服務(wù)員不怕才怪了,眼見阻攔不了,就趕緊跑去找管事兒的人了。
包廂里,江雪終于說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剛開始知道噩耗的時候,我差點沒撐過去,心里只有一個執(zhí)念,一定要找到他,哪怕知道他的埋骨之地也好??墒橇旨遥粌H瞞著他的死訊,還往他身上潑臟水,說他吃軟飯傍上富婆出國吃香喝辣的去了!”她看著玉蘭慘笑,眼眶里的淚珠兒成串地往下滑落,“他們喜歡演戲,我就陪他們演,終于成功騙過他們??梢矁H此而已,他留下的那些東西,我怕弄巧成拙,也怕打草驚蛇,一直沒敢動。我孤身一人死了不要緊,可我怕他用命換來的這份東西永遠無法見天日,那些枉死的人的冤屈永世無法昭雪?!?br/>
她看著玉蘭,臉上都是歉疚,“你原諒我的自私。我本來不想把你拉到這個漩渦里來的,可我勢單力薄,除了你,我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來托付這件事。而且,你比我聰明比我能干也比我有能力,我相信你有辦法幫那些無辜的人討一個公道?!?br/>
玉蘭沉默,沒說信也沒說不信,見狀,江雪心里不免惴惴。
玉蘭卻沒心思照顧江雪的情緒,心里隱隱有個古怪的念頭冒出來,林青,該不會是蓄意接近她的吧?
她對林青的厭惡緣于前世的記憶,這一世她跟他最大的交集不過是因為江雪的存在,因此從來沒往深處想。
如果,前后兩世對方都是蓄意接近,那么,他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玉蘭擰眉苦思,隱約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以致無法將腦海中散落的片段串成線,就聽見門外傳來喧嘩聲,接著,包廂的門就被人大力推開,一群染著各種顏色爆炸頭的男女蜂擁而來。
為首的一人留著寸頭,臉上也沒化奇形怪樣的妝,除了著裝有些夸張,整體還算正常。
玉蘭卻一眼就認出了她是雷澤的妹妹,雷晶,立刻知道這些人是沖著江雪來的。
江雪看一眼雷晶,再看一眼簇擁著她的男男女女,臉色頓時不好看了,她忍著氣問道:“你帶這么多人過來想干什么?”
雷晶還沒說話,煙熏妝已經(jīng)笑嘻嘻地拉開桌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來,一手撐著下巴,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對江雪說:“來飯店還能干嘛?不吃飯難道還能看耍猴?。俊?br/>
雷晶看了玉蘭一眼,對江雪說:“你們吃完飯就趕緊走吧,這包間我們要了?!?br/>
江雪怒極反笑,“這餐廳是你開的嗎?輪得到你來趕我們走?”
煙熏妝涼涼地說:“喂,那誰,晶晶給你臉你就接著吧,你朋友還在呢,非要人家把話說得太直白就沒意思了?!?br/>
江雪咻地轉(zhuǎn)頭瞪向煙熏妝,冷冷地道:“我沒做虧心事,沒必要遮遮掩掩。你給我把話說明白了!”
雷晶不耐煩地說:“讓你走,你就走,哪來那么多廢話!”不知道為什么,被玉蘭一雙純凈的眼睛看著,雷晶做不到口出惡言。
煙熏妝嗤笑道:“你一個被包養(yǎng)的人,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雷大哥花的錢,晶晶沒叫你還錢你就偷著樂吧,叫你讓個包間而已,識相的就趕緊帶著你的人滾!”
江雪大怒,“你嘴巴給我放干凈一點!什么叫被包養(yǎng)?!我跟雷澤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沒有!還有,我吃的穿的用的住的花的都是自己的工資,跟雷澤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更和你們沒有一絲一毫的關(guān)系,你憑什么叫我們滾?”
煙熏妝嘲諷道:“喲,你說這話不虧心嗎?就你這么個要學(xué)歷沒學(xué)歷要能力沒能力的鄉(xiāng)巴佬,每個月憑什么拿那么多工資,你心里就沒點數(shù)?還不是雷大哥變相補貼你!這還不算包養(yǎng)嗎?”
雷晶突然后悔自己口沒遮攔了,什么事情都往外說,別人奚落江雪,她哥的臉可也沒好看到哪里去,就開口制止道:“娟子,夠了,別說了。”
她看著江雪,冷冷地道:“反正你們也吃得差不多了,帶著你朋友趕緊走。不然我兄弟們鬧騰起來嚇到你朋友就不好了?!?br/>
江雪看著對方一群人,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邊只有她和玉蘭,萬一鬧起來,肯定是己方吃虧,可要讓她乖乖讓出包廂,她又咽不下這口氣。
正左右為難,玉蘭突然笑起來,笑聲清脆,她悠悠地說:“你們知道包養(yǎng)是什么意思嗎?文雅一點地說,是一種基于經(jīng)濟交易建立的交往關(guān)系,通俗來說,一方完全靠另一方養(yǎng)著。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靠勞動賺取正當?shù)膱蟪暌步邪B(yǎng)?!?br/>
她看著煙熏妝,笑得一臉同情,“沒文化就多讀點書,不要急著向別人展示你的無知?!?br/>
她笑顏如花,看得煙熏妝旁邊一個紅色殺馬特發(fā)型的男生心神蕩漾,忍不住就往她跟前湊去,手也不規(guī)矩地朝她的臉上伸,“不走就不走吧,這包間又不是坐不下,有這么漂亮的美女陪著,兄弟們說不定還能多吃兩碗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