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帝輕嘆道:“旁觀者請,當局者迷,還有一種可能,他很清楚他自己在干什么,你和我,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小魔女望著沐子楓的背影,眼中盡是心疼之色,怔怔開口道:“爹,真的有這種可能嗎?為什么我覺得他,會一蹶不振呢,他這樣,我心中真的很難受,他本應該是翩翩少年,他有愛他的父母,有愛他的女子,他本該是天下很幸福的人,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為什么要背負這一切,他只是個渴望幸福的人?。 ?br/>
魔帝看著眼角含淚的女兒,輕輕摸著她的頭頂,心中十分不忍,他算到了一切,如今這個局面,他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他自始自終都沒有算到,自己的女兒,會愛上這個從未見面的男子。
語重心長道:“凝兒,有些人,生來就注定與眾不同,他們從出生那一刻,或者沒有出生時,就背負了自己必須要完成的東西,這種人,在萬眾矚目之中出生,也注定了他們的一生,無法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他,就是這種人,你不該喜歡他,他只是仙祖,魔祖的一個工具,不會有好下場的,你明白嗎?”
血凝用力的搖頭。
“我不明白,憑什么仙祖和魔祖能夠隨便的控制一個人一生的命運,憑什么,他是自己,他不是工具,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有自己的所求,他們憑什么把他當做工具!憑什么?”
魔帝將女兒眼角的淚水輕輕擦去,嘆息道:“凝兒,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只因為,他們是站在這個大陸巔峰的人,他們?nèi)羰窍肟刂埔粋€人的命運,輕而易舉,你真的以為,沐子楓所喜歡的姑娘,是因為意外死去嗎?你以為,弋箬為什么會這樣做,難道,她不想陪著自己心愛的孩子嗎?這一切,只不過是仙祖和魔祖設計的而已,弋箬是一個極為聰明的女子,她知道,若是想要自己的孩子,擁有對抗魔祖和仙祖的實力,必須擁有那天外之物,在將死之時,她做到了,你要學會隱忍,而不是,性情所到,有什么便說什么,懂嗎?”
血凝看著眼前慈祥的父親,聽著他溫柔的話語,心中明白了許多。
望向沐子楓的背影,輕聲道:“爹,弋箬阿姨是不是本就沒有多少時日了,最后,才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幫助子楓得到了天外之劍!”
魔帝輕輕點頭。
“是啊,仙祖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為了達到目的,是不擇手段的,沐子楓作為工具的下場,可想而知!”
血凝輕輕點頭。
“有什么辦法,能夠幫助子楓嗎?爹,你也不想看到他就這樣被他人利用,我們能不能幫他?”
魔帝輕嘆道:“爹爹在魔界,確實是第一人,但是,我的頭上,還有一人,他才是魔界真正的主人,而他,也是將沐子楓作為工具的人,我能幫他什么,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br/>
血凝落寞道:“難道,真的要讓他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嗎?”
沐子楓十年來,終于出現(xiàn)了不同的動作,冰之力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具冰棺,沐子楓輕輕的將母親放入其中,將棺蓋覆上,轉頭看向了魔帝和血凝。
“魔帝前輩,你剛才所說,全部屬實?”
魔帝輕聲道:“本來就是對你所說,這樣的事情,我又何必騙你呢,這也是我唯一能幫你的了!”
沐子楓面無表情看向魔帝,輕聲道:“前輩,你為何會幫助我,我與前輩,不過一面之緣,這次,你先是救了我,現(xiàn)在,又告訴我這樣的辛密,晚輩,實在不解,您為何會如此幫我?”
魔帝望向沐子楓的眼睛,其中沒有任何感情,但是,那懷疑的語氣,甚是明顯。
“沐子楓,你不要多想,我之所以會前去就你們,是你娘與我的約定,當然,你可以懷疑我,也可以懷疑這些話的真假,不過,總會有一天,真相還是你自己去發(fā)現(xiàn)!”
沐子楓深深看了魔帝一眼,轉身將冰棺收起。
“謝謝二位十年的收留,我該離去了,既然說過永不相見,還是不見得好,告辭!”
說罷,沒有給血凝任何反應的機會,便向著天邊離去,血凝上前一步,想要追去,但腳步,卻停了下來,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
魔帝看著自己女兒如此,心中起了怒意。
“凝兒,放心,爹會為你出氣,這個臭小子,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什么人,都是他能傷的!”
血凝回頭抓住了父親的手,柔聲道:“爹爹,算了吧,他說的對,既然說過永不相見,還是不見得好,這件事,本就不怪他,是凝兒一直在自作多情,是我自己庸人自擾,與他,又有何干呢?”
魔帝輕嘆道:“問世間什么最磨人,只有情之一字,凝兒,該放下的,還是要放下,你現(xiàn)在,還很小,往后的時光,不應該放在他這樣的男子身上,深情之人,最是無情,你要明白這一點!”
血凝重重點頭。
“爹爹,我明白了,我會放下他的,給我一段時間,好嗎?”
魔帝輕輕撫著她的頭頂,輕聲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之前的他了,更不是你愛的那個人,現(xiàn)在,他是一頭心中只有仇恨,沒有任何感情的魔,他不能稱之為人了,上天欲讓一人死亡,必會先讓其瘋狂,如今的他,就是如此!”
血凝抬頭看著父親堅毅的臉龐,輕聲開口。
“爹,你的意思是,他這次離去,會有危險!”
魔帝微微搖頭道:“爹爹也無法知道,但是,如果他就這樣沖動的前往仙界,必死無疑,沒有任何活路!”
血凝焦急道:“那我們,是不是該把他攔下來,他好不容易撿回了這條命,不該就這樣丟掉!”
魔帝嘆息道:“傻丫頭,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他根本不相信我們了,如果,我們強行將他攔下,只會讓我們的關系更加僵硬,或許,會發(fā)生沖突,你也不想看到爹爹對他出手吧!”
血凝望著沐子楓離去的方向,很明顯,是仙魔屏障之地,擔憂道:“他難道真的會不計后果,前往仙界去找仙帝吧!”
魔帝順著女兒的目光望去。
“希望,我所說的,都是錯的,他還有理智!”
……
沐子楓雙目無神,面帶邪笑,向著仙魔屏障極速而去,他的內(nèi)心,只有一個想法,殺,殺了所有傷害她母親的人,仙界之人,沒有一人,是無辜的,他們,都該死,仙帝,仙祖,魔祖,你們一個都跑不了,你們,都要死,都要死!
死寂的瞳孔,沒有一絲光芒,他此刻的心中,哪里還有理智可言,當弋箬倒在他面前那一刻,他最后的理智,隨著仙氣進入身體,就已經(jīng)煙消云散。
久違的聲音響起,沐子楓愣在了原地。
“小楓子,你這是在尋死,難道,你真的不想為你娘報仇了嗎?”
這親切的聲音,已經(jīng)消失了太久,太久,久到沐子楓快要遺忘了。
“邪幽!”
重重的嘆氣聲響起。
“小楓子,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痛苦,但是,你不能現(xiàn)在前往仙界,你忘了你娘最后對你說的話了嗎?你難道,會不聽你娘親的話!”
沐子楓眼眶微動。
“邪幽,我已經(jīng)找不到我活著的意義,一直讓我活下去的信念,是救活婉清,風靜,可是,越是修煉,我越是明白一點,根本不可能存在死而復生的可能,后來,我知曉我娘活著,我重新點燃了希望,我覺得,我必須陪著我娘,待她壽元盡,我便陪著她,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墒牵瑳]了,什么都沒了!”
邪幽嘆氣道:“不,你還有仇恨,為了報仇,你必須活著,必須忍下去,你不要忘了,仙祖,魔祖二人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們不死,你就不能死,你明白嗎?”
沐子楓冷聲道:“他們,必須死,我一定會讓他們死,從仙帝開始,他們一個都逃不掉,逃不掉的!”
一柄透明劍靈出現(xiàn)在沐子楓的眼前,發(fā)出悵然的聲音。
“可是,憑現(xiàn)在的你,只要現(xiàn)身在仙界,你的命,便會立馬丟去,根本不可能傷到仙帝分毫??!”
沐子楓緊握雙拳。
“我已經(jīng)無法修煉了,我的心死了,它死了!”
“小楓子,你相信我嗎?如果相信,就聽我的話,重拾一切,好好修行,那年,你父親死去,你在他的墳墓旁,修為丟失,你都沒有喪失一切,現(xiàn)在的你,到了如此境界,為何沒有當年的復仇的毅力了?”
沐子楓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無奈搖頭。
“邪幽,我相信你,我怎么可能會不相信你呢,我的第二條命,是你給的?!?br/>
望著仙界的方向,沐子楓被黑色占滿的瞳孔,逐漸恢復成往日的血色,白發(fā)也逐漸變成往日的血紅之色。
邪幽松了一口氣。
“你終究,還是想明白了!”
沐子楓沉聲道:“我不是想明白,是我無能,我的無能,造成了現(xiàn)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