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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張繡得到密報,說是自己寡居的姑母被曹操掠入中軍帳內日夜取樂,不思歸期,不由大怒:“曹賊竟然敢如此羞辱于某!”遂令左右請賈詡前來議事。賈詡聽了個中原委,暗道:“曹孟德此事做得太過分了,某受張玉樓知遇之恩,定要為他出了這口惡氣?!彼饕獯蚨?,微微一笑道:“沒想到曹孟德英雄豪杰,卻反為女色所累。將軍明日可到曹操那里認下這個便宜姑父,讓曹操認為將軍已經屈服,令其放下警惕之心,然后如此行事,大事可成也!”

    “有了文和先生如此妙計,曹賊在劫難逃也!”張繡咬牙切齒道:“曹賊掠某姑母,欺人太甚,某定要其付出代價!”

    次日,曹操正在后帳與張氏調笑,忽然典韋來報:“主公,張繡在帳外求見?!?br/>
    “張秀前來作甚?”曹操一驚,問道:“他帶了多少人馬?”

    典韋回道:“只是一人一騎而已?!?br/>
    曹操松了一口氣,道:“原來不是來搶回他的姑母的?!?br/>
    典韋笑了:“搶?有某在此,張繡焉敢造次?”

    “既然不是搶,那就一定是來求了?!辈懿俦敬灰?,一旁的張氏插言道:“曹公怎的盡往壞處想,玉樓此來,說不定是認親的?!?br/>
    “認親?”曹操樂了,笑道:“若是認親,于情于理,孤都不能將其拒之帳外?!辈懿偌戳畹漤f請張繡入帳。

    張繡進了中軍大帳,見了曹操和張氏,納頭便拜:“小侄玉樓,叩見姑父姑母。”

    “夫人,不愧是你的侄兒,還是你了解他?!辈懿贊M臉帶笑,深情地望了張氏一眼,然后才伸手攙起了張繡:“賢侄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并令左右為張繡看座。張繡落座后,拱手道:“小侄此次前來,除了認親之外,還有一件公事要辦,希望姑父能夠恩準。”

    曹操滿心歡喜,哈哈大笑道:“都是一家人了,賢侄何必客氣?不管什么事,孤都依你!”

    “曹賊,且讓你得意一時,再過幾日,就是你的死期?!睆埿阈闹邪岛?,臉上卻陪笑道:“小侄所部,有不少是當地人士,心向劉景升,對小侄此次投靠姑父心存不滿,因此多有逃亡者。小侄為了姑父著想,想把所部人馬悉數屯于中軍附近,以借用姑父的虎威,震懾新降兵,使其不敢逃亡也,免得便宜了劉景升?!?br/>
    曹操的心思全在張氏身上,又被張繡一口一個姑父叫的心花怒放,哪里還有半點兒疑心?當下大笑道:“孤還當是什么大事?這些小事,孤豈有不應之理?”曹操巴不得張繡盡早離開,當即傳下將令,說是張繡軍移屯中軍,所有人馬不得阻攔。

    張繡暗喜,深施一禮道:“姑父姑母新婚燕爾,小侄就不打擾了,就此告退?!闭f著,轉身而去。望著自己侄兒的背影,張氏頓時羞紅了臉龐,一時還真有點兒難為情的樣子。而經過大風大浪的曹操則是一笑置之,哈哈大笑道:“玉樓這孩子,雖說說話沒大沒小的,但正和孤的心意。從現在起,你我也算是名正言順了,夫人當再無顧慮?!辈懿僖魂囆纳袷幯?,一把將張氏摟在了懷中。

    誰知張繡前腳剛走,典韋后腳又到,打斷了曹操的鴛鴦蝴蝶夢:“啟稟主公,公達先生說有要事求見。”

    “如今大事皆定,還能有什么要事?”曹操不高興起來,沉聲道:“洪飛,你出去告訴荀攸,只要不是袁本初攻打許都,別的事少來煩孤!”

    “諾!”典韋躬身而出,到了帳外,轉述了曹操之言。荀攸長嘆一聲道:“若是某的叔父荀彧在此,或能見主公一面。奉孝,某著實是有心無力,負你所托了!”說完,郁郁而去。

    當晚,張繡將其軍分為四寨,隱隱將曹操的中軍大帳和典韋的親兵營圍在其中。

    張繡暗暗準備弓箭、兵器,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忽一日,賈詡對張繡言道:“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必須先除去典韋這個眼中釘?!睆埨C點頭道:“典韋勇冠三軍,有他鎮(zhèn)守曹賊的中軍大帳,我等實在難以接近也!然而,要想除掉他,談何容易?”張繡說著,眉頭皺了起來。

    “將軍不必憂慮,常言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典韋雖勇,但并不是沒有弱點?!辟Z詡輕笑道:“典韋之可畏者,盡在那一雙鐵戟也!如是沒了那一雙鐵戟,僅憑胡車兒之力,當能與其纏斗百余合。有了這百余合的時間,將軍還怕殺不了曹操嗎?”

    “話雖如此,但某聽說,典韋的鐵戟一向放于帳中,守衛(wèi)森嚴,如何才能將其盜走呢?”但望著賈詡胸有成竹的樣子,張繡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難道文和先生又有妙計不成?”

    賈詡緩聲道:“典韋嗜酒,那一日又與胡車兒一見投緣,將軍可令胡車兒邀請典韋到其寨中吃酒,務必要將其灌醉,然后混入他跟來的軍士之中,悄悄潛入他的帳房,只要盜走鐵戟,典韋就不足懼也!”

    “此計甚妙!”張繡大喜,但僅僅片刻之后,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胡車兒為人光明磊落,恐怕不屑為其雞鳴狗盜之事也!況且,他與典韋一見如故,惺惺相惜,又豈能狠得下心來?”

    賈詡笑道:“那胡車兒本是胡人,遭仇家所陷,即將問斬。是將軍念其武藝超群,力大過人,又能日行七百里,這才將其救下,并重用于麾下。試想,這救命大恩和知遇大恩難道就抵不過他與典韋的一面之緣嗎?只要將軍求他,放下身段求他,就是讓他殺了典韋,胡車兒也會去做的?!?br/>
    張繡心亂如麻,猶豫了半晌,方才一咬牙道:“雖說挾恩逼報有損于某的聲名,但為了一雪曹賊之辱,某也只能夠如此了。”

    此后,胡車兒奉張繡之命,接連數次邀請典韋前來吃酒,但典韋前四次都是想起郭嘉臨走時的囑托,硬著頭皮婉然拒絕了。

    張繡無奈何,再次問計于賈詡。賈詡道:“典韋這個人,某了解,面冷心熱,只要讓胡車兒多去幾次,他終究會答應的?!?br/>
    當胡車兒第五次親自來請時,典韋便覺得盛情難卻起來,心道:“只是吃酒而已,奉孝先生也許是太過謹慎了。某也不是瞎子,看得出胡車兒絕不是兩面三刀的小人!”典韋心腸一軟,剛要答應,卻被一旁的韓凱搶了先:“典將軍,屬下來時,奉孝先生再三提醒,讓將軍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諾。嘗聞將軍一諾千金,怎能今日里為了區(qū)區(qū)一場酒宴而毀掉半世的英名?”

    典韋破天荒地猶豫起來,但這次的猶豫僅僅維持了片刻,他忽地大聲道:“胡兄弟屢次三番邀請于某?是看得起某這個人!莫說半世的英名?為了胡兄弟,某縱是賠上腦袋,也是甘心情愿!”

    韓凱見典韋主意已定,只好依照郭嘉交待的后招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