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應(yīng)該恨她嗎?甚至想殺她?!臂唤獾乜粗?。
離冷哼了一聲,“你小子,折虞掐你的時候怎么不見你躲啊?!?br/>
“我是沒躲開,又不想和他魚死網(wǎng)破,您呢?您是壓根不躲,難道她拿劍刺你,你也不躲??!”
離怔了怔,“我還,真不想躲?!?br/>
“你完了,徹底完了?!臂o他下了定論,“您就像一匹沒被人欺負(fù)過的烈馬,終究被人家馴服了唄。還是一步一步來的,第一步,先射了一箭。第二步,又刺了一劍。第三步,差點要了你的命?!?br/>
“怎么會是這樣,不可能!”
“您不信?以后有的是機會證陰。”郢說到這兒,正了正臉色,“主上,以后咱們是聽您的,還是聽她的?”
離雙眼一瞇,手中握劍,冷冷說道:“你是不是找打?”
“我錯了,我錯了。不過主上,現(xiàn)在咱們到底要做什么?”
“越王以為自己的時機到了,派兵阻斷吳軍,和吳國撕破臉??涩F(xiàn)在看來,越軍的實力還不太行。在姬友那里都討不到便宜,等夫差回來更是難以抵擋,還說什么滅吳啊。我們?老老實實待著,別被姬友抓到把柄,保存實力,再等機會。”
“好。”
正說著,被離大夫走了過來。
“父親。”離躬身行禮。
被離點點頭,“聽說你的職務(wù)被太子接手了?”
“是?!?br/>
“兵臨城下,正是用人之際,太子為什么要走了你的職務(wù)?”
“可能是殿下想集中兵力,少我一層,上令下達,速度會更快?!?br/>
“唉!”被離嘆了一口氣,“我們是老了,以后靠你自己了。太子是吳國未來的王,你可要和他搞好關(guān)系啊。為父已經(jīng)把楚國在吳國的權(quán)貴,還有伍相的學(xué)生、門客都交給你了。做得好了,你在吳國將大有作為?!?br/>
離恭順地在一旁聽被離訓(xùn)話,“是,父親,我一定好好做?!?br/>
被離走后,離轉(zhuǎn)頭對郢說:“折虞受傷了你知道嗎?”
“什么?!”郢吃了一驚,“你讓我整日待在家里,不要和任何人接觸,我怎么知道?!?br/>
“很重的傷,昏迷了好多天了,一直半睡半醒……”
“怎么辦?怎么辦?”郢著急起來。
“我今天看到云溪,她就是在給折虞找補血氣的藥?!?br/>
“您不是有這樣的藥嗎?”
“我有是有,給他吃不浪費嗎?”
“您借給我,就相當(dāng)于給我的,好不好?”郢抓住了離的袖子。
“我借給你,你敢去送嗎?”
“我沒什么不敢的!”
離笑了笑,“那好吧,我去拿?!?br/>
郢拎著一盒藥準(zhǔn)備再從溪園一角翻墻而過,卻發(fā)現(xiàn)墻頭豎起了一面竹排,密密麻麻,沒有絲毫縫隙。
他只好搖頭作罷,來到東宮門口。
“我要見云先生?!臂珜χl(wèi)兵說道。
“你是誰?”衛(wèi)兵并不客氣。
“我是……”郢猶豫了一下,“被離大夫派來的?!?br/>
“好,你在這里等一下,我去通報?!?br/>
不一會兒,云溪從里面走了出來。
郢往宮里面看了看,嘆道:“你都不讓我進去嗎?”
“不能呢,”云溪冷笑了一聲,“我們東宮可不能再死人了?!?br/>
“我就看一眼哥哥,就一眼?!臂蓱z巴巴地看著云溪。
“等他好了,遲早去收拾你,不要著急?!痹葡悬c不想再糾纏,“有話快說,說完走人。”
郢捧上手里的盒子,“我來送藥?!?br/>
云溪接過來,對著郢打開盒子,看到?jīng)]什么問題才轉(zhuǎn)向自己。
郢無奈地笑了笑。
盒子里是一根壯碩的人參,她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沒下毒吧?”云溪看著郢的眼睛。
“我會給哥哥下毒?”郢有些生氣。
“行了吧,好像那調(diào)虎離山,算計折虞的人不是你?!?br/>
“各為其主,我沒什么好說。再說了,你們不是越國人嗎?自己叛了國,有什么臉說別人。”
“呀,你這小嘴比離還毒啊。”
“主上怎么了?這藥就是主上給的,你知道多難得嗎。折虞哥哥又不是他打傷的,犯得著嗎,還不是看我的面子?!?br/>
“好好好,”云溪擺擺手,“我們不如你們,你們霍霍別人的國家,你們殺害無辜的人,你們是天底下最好的人?!?br/>
“我不和你說了,告辭。”郢轉(zhuǎn)身氣呼呼地走了。
“哼?!痹葡厕D(zhuǎn)身走進東宮。
深夜,冷夜從齊門回來,直接進了折虞的臥房。
看云溪守著折虞,歪倒在一旁睡著了,他上前輕輕拍了拍她,“云姬、云姬?!?br/>
云溪恍惚中驚醒,“怎么了,醒了嗎?”
“沒有,”冷夜輕聲道:“你去睡吧,我來守著?!?br/>
她揉了揉脖子,“越軍那邊怎么樣。”
“他們想讓我們出去決一死戰(zhàn),太子自然是不去的,所以還在對峙?!?br/>
“嗯?!?br/>
“他呢?”冷夜心疼地看了看折虞。
“今天得了一根好藥,讓疾醫(yī)熬湯喝了一些。能吃些東西的,只是意識一直不清醒,偶爾睜開眼睛,叫他也不答應(yīng)?!?br/>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br/>
“你也多保重啊!”云溪對冷夜點點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冷夜端來一盆熱水,小心翼翼地為折虞擦臉上、身上沒有受傷的地方。
看到那些傷口,他忍不住又掉下眼淚。
“你真傻啊,既然決定不還手,又為什么沖進去幫我,我值得你以命相搏嗎?我對你那么不好,從前我嘲笑你、挖苦你、諷刺你,后來又拒絕你、傷害你,我實在是……太差勁了吧?!?br/>
冷夜邊說邊擦,最后呆呆地看著他的臉,“可是我現(xiàn)在,真的不能失去你啊。我終于陰白了那種感受,想和一個人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的感受。不管別人怎么說,也不管誰不允許。就像云姬對殿下那樣,哪怕背負(fù)上叛國的罪名,她也毫不在乎。我現(xiàn)在也一樣,我不在乎,什么世俗的規(guī)矩都不在乎。只要你醒過來,好起來,我一定緊緊抓住你,再也不松手。只要你好起來,我什么都答應(yīng)你,你想做的事都可以做。所以,你別拋下我吧,好嗎?給我個機會吧,好嗎……”
冷夜說到情深之處,數(shù)次哽咽,難以自拔,最后趴在折虞的臂彎嗚嗚哭了起來。
“哭哭啼啼的,不像個男人?!?。
“我是什么都行,只要你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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