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大廳位于避難所最高點,城防所之上,是整個避難所最核心的區(qū)域。
葉瀾跟著白柳上來后,一路上沒有遇到什么人,看來這區(qū)域也不是誰都可以進入。
“每一個外來者都要先見你們首領(lǐng)嗎?”葉瀾跟在白柳身后問她。
白柳沒有回頭,而是邊走邊說著:“這是避難所建立之初,初代首領(lǐng)定下的規(guī)矩,為了能夠記住避難所里的每一個人。后來新首領(lǐng)繼位,這個規(guī)定也就慢慢變得不那么嚴格,這些年野外的幸存者不多,能夠被帶到避難所的更是寥寥無幾,要不是這樣,我想現(xiàn)任首領(lǐng)恐怕早就取消這個規(guī)定了?!?br/>
葉瀾知道白柳口中的初代首領(lǐng)就是她父親,想了想,葉瀾還是沒有說什么,繼續(xù)跟在白柳后面。
穿過大廳,二人來到了一處金門外,沒錯……真的是金碧輝煌的一扇門,是不是鍍金的葉瀾看不出來,但至少這扇三米多高的門足夠氣派,金門下有多級臺階,兩名城防所士兵手持步槍,站在金門外。
白柳走到臺階下,這兩名城防所士兵朝她微微點頭,以示尊敬。
“我來向首領(lǐng)述職。”
白柳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請繳納武器。”
一名士兵走下臺階。
白柳摸出腰間配槍遞給了他。
“請進,白隊長,首領(lǐng)正在等你?!?br/>
兩名士兵拉開了金門。
白柳走上臺階步入金門內(nèi),葉瀾跟在她身后,也走了進去。
入目處,是一間豪華的房間,房間地面鋪設(shè)著紅色的天鵝絨地毯,墻上、屋內(nèi)隨處可見藝術(shù)品,葉瀾看到里面有舊時代的畫作、雕塑、還有一些生長茂盛的盆栽,房間中間放著一張長桌,上面擺有水果。
一走進房間,葉瀾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水味,是從房間盡頭一張大沙發(fā)兩側(cè)站著的兩個女人身上發(fā)出的,她們衣著寸縷,極力賣弄著身姿,只為討好坐在沙發(fā)中央那個披著貂皮大衣的男人。
葉瀾立刻看了看白柳,她皺著眉,很顯然,作為女人,她不喜歡屋里這種氛圍。
“卡恩告訴我了,你們這趟收獲不錯,辛苦你了?!?br/>
男人聲音渾厚,長著一張國字臉,他赤裸著胸膛,身上肌肉虬結(jié)。
如果葉瀾沒猜錯,這個男人應(yīng)該就是避難所現(xiàn)任的首領(lǐng)——楊項天。
在楊項天對白柳說話時,沙發(fā)旁一名衣著暴露的侍女把一顆水果喂到他嘴邊,楊項天笑著咽下水果,毫不介意有旁人在場,伸手狠捏了一把女人胸脯的柔軟,引得后者一陣嬌羞呻吟,身姿亂顫。
葉瀾看向這兩個女人,老實說她們的相貌并不好,皮膚也只能勉強算不粗糙,要是放在現(xiàn)代社會只是兩個普通女子。
眼下還只是早上,這楊項天就如此做派,葉瀾用屁股想也能知道晚上這屋里是一副怎樣的艷俗。
“還有從K-27帶回來的幸存者,他叫……”
白柳正想對楊項天說起葉瀾,后者卻擺了擺手道:“帶去醫(yī)務(wù)所吧,安排一處居住區(qū)的住所,記住,避難所不養(yǎng)閑人,找一份工作給他干?!?br/>
白柳看著楊項天和他身邊衣著暴露的侍女做出不恥的動作,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終,白柳點頭說了聲“知道了”,便帶葉瀾離開了這間豪華的房間。
“你們首領(lǐng)這日子過得還真舒坦?!彪x開靈犀大廳后,葉瀾邊走邊說著,“看得我都想當幾天首領(lǐng)玩玩了。”
“背后議論首領(lǐng),是違反避難所守則的?!?br/>
“得了吧?!比~瀾看著白柳,收起了玩笑的態(tài)度,正色道:“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無非就是避難所這個樣子,你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能力去改變它,即使真的改變了,結(jié)果會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這就是你的顧慮吧?”
“你不明白?!?br/>
白柳停下腳步,她和葉瀾此時已經(jīng)從靈犀大廳下來,走在城防所的一處觀景平臺上,底下是密集的居住區(qū)和工作區(qū)。
“洗耳恭聽。”
葉瀾靠在平臺邊緣的欄桿上。
白柳握著欄桿,看向底下的避難所居住區(qū),平靜道:“楊項天雖然生活糜爛,但他好歹是A型超級戰(zhàn)士,并且和世界政府也有聯(lián)絡(luò),只有他有能力保護避難所,如果要他放棄首領(lǐng)位置,避難所一定會分裂,到時候……”
“你看,你還是有顧慮?!?br/>
葉瀾一笑道:“不過這不怪你,你出生在避難所,從小又是在這里長大,避難所對你的意義自然不一樣,所以我只想問你一點,你有能力保護避難所嗎?比如在有寄生體襲擊的情況下,你,或者說你的隊伍,有能力保護好這里嗎?”
“你要做什么?”白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安啦?!?br/>
葉瀾被白柳嚴肅的表情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放心,我不會做什么,你們救了我,還給我住的地方,我感謝還來不及呢,只是如果以后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會幫你。”
“這是一個承諾?!?br/>
葉瀾本就是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人,若是以前,自己作為普通人,可能還有世俗方面的顧慮,但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來到這末世,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還能再回去,葉瀾只想活得灑脫。
況且早在歸來的路上,聽了大夫講的這些事,葉瀾心里就已經(jīng)了打算。
白柳沒說話,她沒有認同,也沒有否定。
過了良久,她打破二人沉默道:“先跟我去一趟醫(yī)務(wù)所,雖然在資源點那大夫已經(jīng)給你做過檢查了,但這是進入避難所必須的手續(xù),等你完成體檢,分配了住所,再做接下來的安排吧。”
……
醫(yī)務(wù)所在避難所西側(cè)城墻下,靠近居住區(qū)的位置,同白柳一起來到這,葉瀾這才感受到了市井氣,和城防所上面不同,居民區(qū)很熱鬧,人流也很大,這里的人大多樸素和藹,不少人見了白柳都會禮貌打招呼,作為采集小隊隊長,又是前任首領(lǐng)的孩子,在避難所里幾乎沒有人不認識她。
走在居住區(qū)的街巷,葉瀾留意到這里大量交易都是以物換物,比如沿街的攤販、作坊,想要購買東西,大多都是用物品去交換,至少這一路走來葉瀾沒看到誰是用貨幣買東西的。
“獵荒點數(shù)能買這里的東西嗎?”葉瀾問白柳。
“可以,不過獵荒點數(shù)價值比較高,一般不會用在居住區(qū),城防所上面都有兌換服務(wù)站。”白柳邊走邊說道。
葉瀾點點頭,他想來也是如此。
“對了,大夫講避難所一共有兩名A型超級戰(zhàn)士,其中一個是楊項天首領(lǐng),已經(jīng)見過了,那另一個呢?聽說也是采集小隊的,你跟他熟嗎?”葉瀾忽然又想到這個事,于是開口問道。
“他……”
白柳遲疑了下,這時前面突然有一陣嘈雜聲傳來,打斷了她開口。
葉瀾也聽到了這個動靜,他就站在白柳旁邊,看到前方有一堆人圍著,那里已經(jīng)是醫(yī)務(wù)所門口,幾名穿著城防所制服的年輕人在門口站著看熱鬧,不過他們都沒拿槍,應(yīng)該不在執(zhí)勤狀態(tài)。
葉瀾走了上去,看到人群中間是一個瘦弱的小男孩,他跪在地上,正被一個穿著夾克衫的男子提起領(lǐng)子,抽打耳光。
“臭小子,不是想要這藥嗎?老子讓你明天都沒份!”
夾克衫男子狠狠抽了男孩一耳光,然后一腳踩在掉在地面泥土上的藥片,來回碾了好幾下。
小男孩臉上淤青一片,嘴角裂開滲血,他哭著抱住男子的腳,一邊求饒一邊想用身體護住地上的藥片,但男孩靠瘦弱的身板哪里護得住,周圍一群嬉笑的城防士兵都沒插手,光夾克衫男子一人就完全不是這小男孩能推搡的。
“小癟三,找死!”
夾克衫男子覺得被對方抱著弄臟了自己的皮靴,頓生怒意,一腳蹬開男孩,踢踹向他臉。
這時……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腿。
“怎么回事?”
白柳抓著夾克衫男子的腿,目光掃視現(xiàn)場。
“白柳……白隊長?你怎么來了?”夾克衫男子一看來者,臉色掛上笑容。
旁邊幾名看熱鬧的城防所士兵也都收起了吊兒郎當。
葉瀾跟著白柳走入人群中間,看見這小男孩跪在地上,伸手在泥土里抓著藥片,但這些藥片大多已經(jīng)碎掉,有些也沾上了塵土。
“白隊長,是這小癟三找死,我們耶魯副官來取藥,這小子偏要插隊,這不,教訓(xùn)他一下規(guī)矩呢?!眾A克衫男子笑著跟白柳解釋道。
“耶魯?他在里面?”白柳皺了皺眉,看向醫(yī)務(wù)所。
“不!明明是你們城防所的人先插隊,強行拿走了我買的藥,我母親高燒不退,就等著這藥救命,你們讓我明天再來,我母親怎么等得起……而且,而且你們拿的是我買的藥,我支付了信用點的……”小男孩哭著指向夾克衫男子。
周圍平民頓時就有許多人低下頭去,一言不發(fā),也許這小男孩說的是真的,但沒人敢替他出頭。
葉瀾正想問耶魯是誰,便聽見一個腳步聲從醫(yī)療所大門傳來,只見一名魁梧的穿著城防軍少校軍銜制服的男人從屋里里邁了出來。
在來避難所的路上,艾婭和自己聊過避難所的軍銜,避難所內(nèi)沒有將軍,唯一的大校就是首領(lǐng)楊項天,其余則依次排序,譬如白柳的軍銜就是少校,而眼前這名魁梧男人也是少校?
“白柳,避難所治安事務(wù)好像不歸你管?!备叽笊傩D腥碎_口道。
這時周圍幾名士兵很識時務(wù)的開始驅(qū)趕周圍圍觀人群,沒有了證人證物,這小男孩究竟犯沒犯錯,就都是聽城防隊一家之言了。
“是啊,白隊長,這小子插隊買藥,本就違反避難所規(guī)矩,耶魯大人不與他計較,只是想給他漲個教訓(xùn),我看你還是別插手這事了?!眾A克衫男子勸道。
白柳有些猶豫,正當她想進醫(yī)務(wù)所問問還有沒有這個退燒藥時,一道人影從她旁邊閃過,啪的一下就是一巴掌抽打在夾克衫男子臉上。
在場圍觀的人中,能看清葉瀾動作的并不多,就連夾克衫男子自己也只是看見這個跟在白柳身邊的男子突然一下跨步向前,自己避都來不及避,就被一巴掌差點打倒在地。
但還是有人看清了葉瀾的動作,白柳是其一,耶魯是其二。
白柳是沒想到葉瀾說動手就動手,一點沒顧忌眼前的城防隊,耶魯則是因為不認識葉瀾。
二人心里驚訝的還不止于此,葉瀾此刻出手的動作說明了一件事。
他是超級戰(zhàn)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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