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緊張擔憂的趕到香港,再馬不停蹄的趕到醫(yī)院,推開門的一剎那,朱槿就看見老者虛弱無力的躺在病床上,一雙眼睛卻緊緊望著門口的方向,看見朱槿進來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然而老者視線觸及朱槿身后的許又言的時候,立馬憤怒的指著許又言,言語不清的吼了起來,眼睛里除了憤怒還有悲傷,心疼,焦急,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外公,你怎么了?”朱槿帶著哭腔,一步作兩步的走到床邊,握著老者伸在空中顫抖的手說。
“咿咿呀呀”,老者用力的回抓住朱槿的手,也不管有沒有把她弄疼,激動的想要表達自己的意思。
“外公,我都來了,不急,我們慢慢說”,朱槿知道心臟有問題的病人最怕激動,所以她當務之急是先穩(wěn)住老者的情緒。
“小舅,你讓大家都先出去吧,外公需要清凈”,沒有看許又言此時的眼神然后朱槿又回頭對著他輕輕的說,“你也先出去”。
跟在大家后面一起出去的王嵐一邊的嘴角一直斜挑著,走到門邊,她甚至停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朱槿的背影才跟著走了出去。
搬了一個凳子坐在老者的床邊,朱槿把臉輕輕的蹭著老者粗糙的手掌,像幼崽依偎親人一樣。從外公前面的表現(xiàn)他知道事情必和許又言有關,外公現(xiàn)在也不能口雌清晰的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除了一會卻問問小舅,還有就是她想把她女兒家的心思,把她對許又言的感情對這個最親的人說說。
“大家都說許又言心思深沉,可是我卻覺得很好懂,什么都表現(xiàn)在臉上,你對他生氣罵他不理他,他會把眉頭皺成一座很大的山川然后很沉默很沉默,如果你開心的對他笑,他還是會偶爾沉默沒有反應,但整個五官都會放松下來變得很柔和?!?br/>
朱槿用眼神止住老者想要表達出的反駁的意思,嘴邊在說的話不停,示意老者聽她把話說完。
“外公或許會覺得我小不懂事,容易被久經沙場的許又言所騙。可是,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愛你,你是可以感覺得到的”,朱槿摸著自己的心臟說,“很多次我危難的時刻,救我的不是我的父母親人,不是任何人,從來都只有許又言一個人?!?br/>
“他對我很好,好到已經沒有再多好一分的空間,好到我自己都不可能這樣對自己好的地步。外公,你可能不信,這世上沒有許又言不愿意給我的東西,包括他自己的性命,只要我要,他就不會吭聲?!?br/>
說了這樣一連串的話,朱槿停了一下整理了思路,她沒辦法清晰的用言語像其他人表達出許又言對她的愛,很多東西都交融在無聲的動作里,你只能獨自去體會,卻很難說得出來。因為許又言的愛更多時候是沉默而隱忍的,像安靜的火山,像平靜的大海,爆發(fā)出來卻都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世間情為何物,叫人生死相許。一個人演技再高也演不出為因為愛情愿意為一個人去死??墒窃S又言曾經為了我差點死掉,外公,再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如此待我的許又言了?!?br/>
朱槿說的為她差點死掉是前世的事情,她在飛往香港的飛機上被朱珠的人劫持,最后被他們帶到東南亞想要給她注射毒品。許又言趕到的時候,其實她已經被注射了三分之二,她被朱珠這樣圍著她層出不窮的傷害,打擊得心灰意冷。如果真的染上毒癮,成為一個沒有尊嚴為了毒品違背道德可以去做任何事情的隱君子,她還不如現(xiàn)在就死掉,她很難想象自己在朱珠面前跪地求藥顏面全無,輸?shù)媚菢涌蓱z的場景,朱珠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嘛。
所以在發(fā)生火拼,許又言拉著她想要帶她離開的時候,她也只是麻木的跟著他走,最后在清楚的看見左邊有人朝她開槍的時候她也沒有躲。許又言不僅要在前面開路,還要關注四面八方護著她,那個時候許又言正在對前面一方人開著槍在瞥見左邊那個人的時候子彈已經射了過來,危機時刻許又言來不及開槍只有用身體替她擋了。
像那種每一秒都在博命的時候哪能允許分神,允許手上的槍停止,立馬有人又朝許又言開槍了。雖然替朱槿擋的那一下避開了重要的致命位置,這一槍卻直直的打入腦袋。
“你別死”,朱槿嚇的抱著身體癱軟的許又言哭著說,她不是鐵石心腸的無情冷心之人,看見許又言這樣對她,她也是有感覺有觸動的。
“好,我不死”,看見朱槿為他哭了,許又言卻是笑了,風華絕代也不過如此,好像生死真的是由朱槿控制,她讓他不死他就不死。
信守諾言,那樣的傷,許又言還是從死神手里逃了出來,從昏迷里靠意志醒了過來。而一個星期后,他醒來見到朱槿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別怕,我在,不會讓你染上毒癮的”。
即便只注射了三分之二,戒毒還是痛苦的,被綁在凳子上的朱槿扭動著,冷汗打濕了衣服,她死咬著嘴唇不叫一聲,她知道她的一生不能這樣輸給毒品,輸給朱珠。雖然被繩子綁住的地方都墊了一層厚厚的棉花,可是因為劇烈的扭動朱槿的手腳還是被嘞得很紅。
朱槿沒有叫也沒有哭,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沉默的抵抗著千萬螞蟻噬心,邊上的許又言卻是心疼萬分,背過掉了16歲以后的第一次眼淚。讓人松開綁著朱槿的繩子,許用言用力的抱著朱槿想要陪她一起痛苦,他把手伸進朱槿的嘴里讓她緩解痛苦。三天三夜,許又言抱著她,鮮血淋淋的手強硬的喂給她食物和水,自己確實滴水未進。
而朱槿好了之后,許又言又重新躺回了病床上,頭上和胸口的傷口已經完全裂開了,如果不是許又言,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熬不過去。許又言卻在朱槿劇烈的動作中,在還未愈合就三天的不吃不喝硬生生熬了過去。
“如果這些深沉的愛都是偽裝,都是一場算計,一場騙局,我也愿意飛蛾撲火,甘心認了。外公,除了愛我的你和第二個這樣愛我的許又言,我什么也沒有,爸爸只有利益,媽媽只有爸爸?!闭f著說著朱槿就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誰不希望自己是父母眼里真愛的寶貝,重生一世她變得堅強,可是所有的堅強都是被朱珠那些人逼出來的。
“我愛他”,朱槿看著老者渾濁又清明的眼睛,像誓言一樣緩緩的認真的說道。
“不許”,老者嘴唇蠕動了半天,才費力的從喉嚨里吐出幾個字,“一起”。
王凜信朱槿所講的,許又言或許真的是拿自己的性命和所有在愛朱槿,可正是這樣的愛讓人恐怖。若一有事情,被傷害的不僅是別的招惹朱槿的人還有朱槿本人。許又言這樣霸道的深情,遲早有一天是會傷害到朱槿的。
所以在王嵐把那些相片給他看的時候,他才相信他的小槿是真的被許又言囚禁,圈養(yǎng)了,如果許又言真要這樣做,又有誰能阻擋得了呢。而在王嵐說小槿已經懷孕的時候他更是被氣的心臟病發(fā)作,她還只是一個高中生,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啊,許又言怎么可以現(xiàn)在就動她,這要讓她以后的生活要怎么過,而有了一個孩子之后許又言更不會允許小槿的離開了。
強極則辱,情深不壽啊!愛得太深就會傷得太深。是,可能許又言傷了小槿之后會痛苦萬分,甚至可能會因為小槿的恨和不原諒而了解生命,但是小槿呢,她要怎么辦?是因為這樣的深愛而原諒許又言獨自吞下那些痛苦還是在既不肯輕易原諒又同樣深愛的痛苦中徘徊一生?
“不要”,雖說不出來話來,但他心里是明白的,想到這些情緒激動,他緊緊抓住朱槿的手,想要努力清楚的表達出他的意思。
“好,好,只要外公一天不同意,我就一天不和許又言在一起”,朱槿掉著眼淚立馬做出保證,不敢再說出反駁的話刺激到外公讓他的病情加重。她這個原本懼怕許又言不愛他的人有一天都會愛上他,她相信從心里關心她寵愛她為她好的外公接受許又言也只是時間問題。
等老者安靜的睡著了,朱槿才松開他抓住她的手放進被子里,輕輕的退了出來。一打開房門,就看見許又言筆直的站在門口看著她,很顯然里面她所說的話他都聽見了。
“放心,沒事的”,許又言輕輕的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里,聲音低柔的安慰到。
任何阻擋他和小槿在一起的人,都必須去死,沒有人可與把她從他身邊帶走。當聽見她那句只要外公一天不同意,她就一天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臟就疼痛的不能自已,他怎么能夠允許這種可能。
而齊青,阿楊,秦枝這三個平時都是各做各的事情的人此刻正聚集在一起,神情緊張的調查收集各種情報。他們都十分佩服那個敢在背后挑起事端的人,真的是俠者,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