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宮。青燭的光和銀灰色的夜月交錯,在冷風中被絲絲寒意攪碎,只剩下了殘光片影,漸漸退出涅迷離的眼睛,他只能感覺到一些空白,當這些空白散開,呈現(xiàn)在腦海中的是白墻黑瓦的村莊,鵝卵石的舊路已布滿滄桑。
道路的一旁有一個花藤架起的秋千,在春意萌動的綠蔭中略顯破舊,座位上的木板也已經有點發(fā)灰,出現(xiàn)了裂痕。
兩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小孩很開心地在那玩著,那年紀稍大的孩子推著秋千,另一個熟練地駕著秋千蕩到最高點,落下。
“弟弟,哥已經找到了一份新活可以干,到時我又可以給你買很多糖葫蘆吃了?!蓖魄锴У暮⒆拥难壑虚W爍著掩飾不住的光芒。
“哥,你不用那么辛苦。你的夢想不是想成為偉大的占卜師嗎?你別一直為生計考慮而常常忽略做功課?!?br/>
“不,弟弟,我打算放棄占卜的修煉了,只想一門心思干活賺錢送你上學修習?!?br/>
“難道哥你想退學嗎?那你的夢想呢?你不是一直想成為不卜測未來的大占卜師嗎?你還說學成以后要第一個為我占卜,你不記得了嗎?”弟弟,我上次不是在藏書閣偷了一本《占卜與觀星》嗎?
那本書已經夠我受用一生了。你就好好學習你夢寐以求的幻術吧.”
“哥,可是你知道我學幻術的原因嗎?如果因為我的關系讓哥哥你休學,那我寧愿不要上魔法學院。”
“你別任性了。媽死前不是告訴你要聽我的話嗎?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br/>
“可媽還說了我們兄弟倆要有福共享,有禍同當的.耍小孩脾氣的是你,哥?!备琪鋈坏拇瓜骂^,將一袋沉甸甸的金幣扔在了地上:“弟弟,哥就要去遠行打工了,你要自己照顧自己?!闭f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哥!”弟弟慌忙地跳下秋千,卻絆了一跤,跪在地上哭喊著,擦破了皮的手還指向著哥離去的方向。
失去了歡笑的秋千,空空蕩蕩,冷艷如霜。虬曲的藤蔓漸漸把秋千侵占,離別時的舊傷無人問津。
斑駁的畫面潰散,一個聲音在涅的腦中響起:“這就是我的過去?!?br/>
“你是誰?你是那個幻術師?”涅驚問道。
“對,我已用祭魂術控制了你的身體,但你的靈魂還歸你所有。不過我對你絕對沒有惡意。”涅淡然一笑:“無所謂了,我本來就無法活著回去,死那是遲早的事情?!?br/>
“不,你錯了,”那聲音打斷了涅殤:“你不但可以活著出去,你還能挽救兩位公主,長話短說,只要你能幫我完成一個心愿,我就可以幫你?!?br/>
“我還有那個能力嗎?”
“聽我說,我和我哥分別是天符四護法的幻術師和占卜師。當年遠行回來的我哥兌現(xiàn)了承諾,為我卜測,卦象卻顯示只有寥寥數語:生亦為親,死亦為親。他沒有解釋,只是默默地嘆息。之后,等待我們的不是我們所向往的幸福生活,而是渡仙宮的抓捕。當時,渡仙宮也才剛剛崛起,急需一批訓練有素,擁有各方面特長的殺手。這渡仙宮的訓練殺手模式卻并非是修羅道的殺戮,通過搏殺來換取生命和效忠主上的權利,而是利用人與人之間的感情,皆如父子,兄弟,情侶等等,所以這些殺手都是一對或多個一組。而當一個任務完成失敗的時候,接受制裁的是他的親人或情侶。我根本無法忍受我和哥哥互相羈絆,后來我終于明白了卦象的含義,為了哥哥的解脫,我只有死。這次我如果抓住了你,完成了任務,那么即使我死了,主上也會放過我哥。我的心愿也只是希望你將我的最后幾句話帶給我哥?!蹦谀X中靜靜地思索著,然后問道:“你修煉幻術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你回答的和我所想的一樣的話或許我會試著配合。”
“好吧,小時候,我的體質弱,不能修習劍術,馬術和體術這些剛硬的武術,其他孩子也總是欺負我,向我拋石子。哥看見后就跟他們理論,但雙拳難敵四手,一群人就開始向哥拋石子,把哥砸的頭破血流。然后他們把哥按在地上,大罵臟話,把泥土粘到他的臉上。我跑過去想推開他們,可他們一甩手就把我扔到了地上,還壞笑著說:‘沒用的孬種?!晕乙獙W幻術,我要保護我哥,他是個大善人,從不殺生也不打人,也不愿修習殺人的魔法,只著迷于觀星占卜??墒?,在哥和我被渡仙宮的爪牙包圍時,我感到從未有的無力,因為我即使把幻術融會貫通,修習得爐火純青,卻依舊保護不了我哥,依舊讓他受苦。
“
“我從一開始就信?!蹦隙ǖ卣f道。
“哦?為什么?”
“我想是你讓我躲過你自己致命的一擊吧?因為只有你這個擁有如此高深幻術的幻術師,才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幫別人使出
“幻影”,對不對?”
“嗯,不過我只是希望主上沒有看穿,時間不多了,我希望你告訴我哥……”彈指一揮間,復古者已將大刀抵在大公主的身后,在她有所動作之前,打昏了她。
千影走到靜躺在地上的涅跟前。他醒了。這時誰也無法確認那醒來的涅還是幻術師的靈魂。
千影略帶疑惑地看著他。
“涅”朝著他撲地跪下:“主上,屬下不負重望,已完成使命。”
“好,幻術師,再交給你下一個任務:假扮涅,參加修忍爭霸賽,然后輸掉比賽。”
“是。”
“涅”的臉上滿是虔誠。
“還有,你把我的三妹帶回去吧,她畢竟是我的親妹妹,這里有天怒鬼蛇的解藥和天怒鬼蛇毒,去救活我那可愛的千梔妹妹還能增加他們對你的信任。而這蛇毒你自己喝下,換了新身體就要重新再受蛇毒的浸潤。記住,一定要完成任務。”
“是。”驚心動魄后的平淡是落木中的螢火蟲代替月光照亮黑夜的臉龐,驅走已對涅非常熟悉的冷漠。
千舞靜靜趴在他寬厚的肩膀,恬靜地睡著。涅馬不停蹄地趕著路,心中牽掛千梔的蛇毒傷勢,不由的又加快了腳步。
四公主千梔的寢宮,馮太醫(yī)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他曾經是個強大的占卜師,因為看清了占卜師這職業(yè)的前途險惡,毅然放棄而棄卦投醫(yī),占卜師也是可以占卜自己的未來的,占卜能力越強越能清晰地看見未來。
他的未來便是為二公主而死,所以他確定二公主不會因為蛇毒而死。就算是已經知道了結果,他還是很擔憂地等著涅回來,他不確定涅會不會有事。
“我回來了!”一陣強風襲過,人已經穿入了屋內。涅輕輕地把熟睡的千舞放在桌邊,立馬拿出解藥走到千梔躺著的床沿,讓她服下。
這時,馮太醫(yī)才反應過來,忙跑進來,先給三公主把了脈,一切正常,只是處于昏迷狀態(tài),然后也馬上跑到四公主的跟前,把過脈后欣慰地笑道:“毒已經解了,二公主應該過會就會醒的。”涅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發(fā)現(xiàn)他的心還是始終為千梔而牽絆,如同幻術師為他哥哥的羈絆,兩個靈魂的兩種感受此刻在一個身體內重合。
“公主馬上就會醒了,我就先走了。年輕人啊,我果然沒看錯你,呵呵?!睜T火映著那佝僂的身影,慢慢走遠。
涅凝視著還沉睡著的千梔,他突然非常害怕面對她,他不知道她醒了之后他該說什么。
于是,他還是決定了離開,至少暫時離開。在星空下,涅靜躺在屋頂瓦礫間,一個身體內兩個靈魂都在嘆息。
“你在嘆息什么?”涅問道。
“命運多舛,身不由己。我唯一所擁有的親情也即將消失了吧。”涅的靈魂似乎也震撼到了,這樣的命運跟自己是如此的相似,同樣是坎坷的命運,周圍盡是冷漠,無情,虛偽,欺騙。
各自都只剩下了唯一的牽掛:幻術師的哥哥,涅的千梔。涅又問道:“你哥哥有沒有騙過你?”
“呵呵,你不是知道嗎?我哥哥是那么地熱愛占卜這個職業(yè),可是為了撫養(yǎng)我他毅然決然地放棄了它,還騙我說他不喜歡了,雖然后來由于他的天份哥哥還是有了他的成就。還有,我哥哥給我占的卦象:生亦為親,死亦為親。他竟然說他也不怎么清楚是什么意思,只是隨便敷衍地解釋了一下。但是我心里明白那肯定是兇兆,既然這些都是命運,我不怨任何人,我也不怪我哥哥騙我瞞我,我還是堅持著我的初衷:我會不顧一切不讓我哥受到傷害。”涅釋然了,好似心結突然打開了,塊壘融解。
不管一切,為心中所想所念而追逐吧。千梔醒了。她第一眼見到的不是涅,是三姐千舞。
“三姐!你回來啦?你沒事了???”千梔驚喜地叫著。
“別叫這么響。怎么看也不像是中了天怒蛇毒的樣子啊。小妮子,就知道關心你三姐,你自己呢?身體還有什么不適嗎?”三姐寵溺地撫著千梔的金發(fā)。
“嗯,我沒事了。三姐,你怎么回來的啊?”
“你說呢?”千舞嬌笑地看著千梔,還用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
“哦。對了,涅他人呢?他有沒有事???”千梔急切地問道。
“沒事啦。放心好了,不過現(xiàn)在我也不知他跑哪去了。我出去找找,你繼續(xù)躺著。”說罷,別轉身出去了。
千梔也想追著出去,突然發(fā)現(xiàn),找到他似乎也沒什么意義,相見不如不見,至于父王安排的任務就讓三姐去做好了,不過,她的直覺告訴她三姐似乎對涅動心了。
涅和幻術師聊的正歡,千舞突然竄了上來,矯捷的身手加平穩(wěn)的步伐,不消幾秒鐘就飛到了涅的跟前。
“涅?幻術師?”千舞戲謔地看著他。而涅的表情也沒有絲毫吃驚,他伸出他的手,遞給了她。
千舞握住他的手,進行著靈魂的探索,在他的體內,她確確實實地發(fā)現(xiàn)了兩個完全自由的靈魂。
千舞還有點不敢相信,問道:“難道你和幻術師之間有什么約定?”
“嗯,是的。我答應救出他哥哥,并把他想說的話帶到。”
“呵呵,我就相信你不會有事的。”千舞笑著說道,并在他的身邊并排坐下。
“你怎么知道?”此刻換成是涅疑惑了。
“別忘了我的占卜術也是很強的,不過我也是隱約猜到,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就是相信你不會有事?!?br/>
“哦?占卜術真的有這么強?”涅殤從一開始就會龜族的秘技占卜術充滿好奇,這種能卜測未來的法術是不是太強了啊。
千舞正襟危坐地解釋道:“其實占卜術也不算特別強的,占卜術的強弱靠占卜師的念力強弱區(qū)分,不過有一點,卜測越熟悉的人和事物就會越清晰越準確。通常不到家的占卜師只能占到一部分,或很模糊的一個未來場景。而占卜師除了有占卜的能力,還可以布反占卜的結界,一個占卜師占到一個卦象后可以為它布結界,那么其他人就可能窺測不到,除非是念力更強的人。比如說我為你卜測明天,然后再布置結界,那么念力比我弱的人就不能占到你的明天。嗯,就是這樣?!?br/>
“哦,我明白了。千舞,別告訴千梔我現(xiàn)在的動向,幾天后的修忍爭霸賽我會去參加的?!毖晕绰?,身影化作一陣清風已飄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