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四卷:萬里關(guān)山遙]
第258節(jié)第258章:同一顆心
天,漸漸地亮了。
卻仍舊沒有任何消息傳回。
白思綺的心就像一塊沉沉的石頭沒入江底。
“綺兒,外邊涼,回船上去等吧,有逸王爺出手相肋,想來卿兒一定可以平安歸來的?!鳖~若熙雖然也是滿心焦急,但仍舊細語勸慰道。
白思綺只是搖頭,兩眼癡癡地望著前方,哪怕任何一絲風(fēng)吹草動也不放過。
太陽升到樹梢時,西陵辰也醒了過來,強撐著上岸,默默地站在白思綺身后,和她一起靜靜地等待著。雖然他們都不知道,這樣的等待會不會有結(jié)果,會有怎樣的結(jié)果,但,只有這樣等下去,心內(nèi)才會稍稍地安定。
直到日上中天,方有兩名隱軍匆匆奔來,卻帶回一個驚人的消息——東方策耗盡所有力量,攻入東方赫的寢宮,卻萬分驚愕地發(fā)現(xiàn),慕飛卿不在,東方策也不在,兩個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人清楚他們的去向。
聽到這個消息,白思綺懵了,西陵辰懵了,連一向見慣風(fēng)浪的西陵鴻,也懵了。
慕飛卿和東方赫一起,莫明消失了?這是怎么回事?
最大的可能xing,就是東方赫的寢宮里藏有秘道,可是那秘道的入口在哪里,機關(guān)消息是什么,短時間之內(nèi),是不可能探出來的。
白思綺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雖然消息很突然,但她心中卻早有預(yù)感。
昨夜的噩夢,果然成真了。
“爹爹,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西陵辰額上青筋亂迸——昨夜離去之際,他那么肯定地保證過,一定會好好地保護將軍,不讓他有絲毫閃失,可是現(xiàn)在——
“大家先聽我說,”西陵鴻最先鎮(zhèn)定下來,“這個消息至少說明,將軍他還活著!所以,我們現(xiàn)在不能慌,更不能亂,先安排下各路人馬,打聽將軍的下落,還有,將軍熟知隱軍的聯(lián)絡(luò)方式,倘若他有余力,定會在第一時間,設(shè)法通知我們。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不能自亂陣腳,安心等待將軍歸來!”
“秘道嗎?”白思綺卻突地喃喃出聲,轉(zhuǎn)頭搖晃著身體走向篷船,踏上跳板進了船艙,盯著一臉憂色的東方凌劈頭問道,“東方赫的寢宮里是不是有秘道?”
“秘道?什么秘道?”東方凌滿臉不解,繼而搖搖頭,眼含歉意地道,“我在皇宮中呆的時間不長,從未聽說過什么秘道,至于父皇的寢宮,我更是根本沒有進去過,連里邊什么樣子都不清楚;
。”
“你真的……一點內(nèi)情都不知道嗎?”白思綺的神情幽冷得嚇人,眸中泛著隱隱的青光。
“的確……不知道,不過,如果真有秘道,我想,出口只會在一個地方?!?br/>
“哪里?”
“煙月湖的出口?!?br/>
“煙月湖的出口在哪里?”
“離此地不遠,往北邊劃二十里就是?!?br/>
不等他把話說完,白思綺已經(jīng)呼地起身,奔出船艙,揚聲喊道:“西陵樓主!馬上命人開船,向北二十里!”
西陵鴻微驚,攜著西陵辰躍回船上,凝聲道:“少夫人,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白思綺也不知該怎么解釋,只是一迭聲催促道:“快!別磨蹭!要快!”
“綺兒,”額若熙公主聞言,也不禁皺起眉頭,“此處正是運河的入水口,順風(fēng)順?biāo)?,起船最為順利,改道向北,則是逆水而行,若遭到東燁水軍的攔襲,再要想走,怕會是很困難?!?br/>
“我說向北就向北!”白思綺瞪起雙眼,眸底泛紅。
“好吧?!蔽髁犋櫤皖~若熙對視一眼,雖然覺得白思綺此舉十分突然,最后還是決定按照她說的去做。
篷船起行,沿著河道一路北上,二十里地,只用半個時辰就到了。
“嘩嘩嘩”,船底忽然一陣急促的水響,翻卷起淡淡的紅色,立在船頭的西陵鴻一看,臉上頓時變色,當(dāng)即命人停船,自己躍入水中查看,不多時,便托著一個身著錦服的男子重新浮上水面。
正是慕飛卿。
船中所有人頓時齊齊圍了上去,但見慕飛卿一臉青白,渾身冷凝,氣息似乎已經(jīng)斷絕。
“卿兒!”額若熙一聲疾呼,上前緊緊攥住他的手腕。
“公主,你先別驚慌,讓我替他把把脈?!蔽髁犋櫳熘复钌夏斤w卿的脈門,雙眉緊擰,沉吟片刻后從懷中摸出一個錦盒,取出盒中銀針,將其中三支插在慕飛卿的胸口之上。
約摸過了半柱香時間,慕飛卿喉嚨口“咯咯”一陣響,張口連續(xù)吐出數(shù)團血塊,然后幽幽地睜開了雙眼。
“阿卿,你醒了?”額若熙公主喜之不盡,抬手拭去眼角邊的淚花。
“母親……?”慕飛卿眼珠微轉(zhuǎn),終于辨識清楚自己的處境,“綺兒呢?”
“綺兒她……”額若熙公主這才注意到,一直急形于色的白思綺,不知何時竟然離開了船艙;
“……呃,她好像出去了,你好好躺著,為娘這就出去找她?!?br/>
“不,”慕飛卿搖搖頭,強撐著身子坐起,“還是我自己去吧?!?br/>
“可是你的身子……?”
“我……沒事……”慕飛卿言罷,已經(jīng)下了床,搖搖晃晃地朝外走去,額若熙公主伸手來扶,卻被他推開。
江浪微迭的船頭,白思綺煢煢而立,面對水波浩渺的天邊。
手,慢慢地抬起,放在胸口。
眼中有疑惑,有不解,但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感激,對上蒼的感激,對自己與慕飛卿之間難得的心有靈犀而感激。
是的,是心有靈犀。
從昨夜他的離開,到自己的驚夢,到他的遇險,到方才的一念之間……
似乎冥冥中有一種力量,在牽系著他們,在告知她,他的下落和去向。
而她,就憑著這么一股子感覺,一路尋來,終于在最危難的時刻,將他救起。
難道真如額若熙公主所言,她是他命中注定的救星,她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救贖他?讓他重拾一個普通人單純而快樂的生活?
“綺兒……”
突然而至的,微涼卻又熨心的暖意包裹了她的身體。
回眸望去,那男子清峻的容顏,一如從前,只是眉宇間的疲憊,顯示著昨夜的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場怎樣的鏊戰(zhàn)。
“為什么?”
白思綺輕顫的嗓音在濕潤的空氣里微微擴散開來。
“你懂的?!?br/>
他笑,眸光桀燦。
“值得嗎?”她的眼里盈起晶瑩的淚意,“值得嗎?”
“為了你,值得?!?br/>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倘若回不來,我會怎樣?”
“你會等待,你會尋找,并且,一定能找到我?!彼幕卮穑悄前愕睾V定,沒有絲毫的遲疑。
“如果我……找不到呢?”
“不會找不到。”他依然在笑,抬手撫上她沁涼的臉頰,“你能去北天牢找我,能突破千軍萬馬在乾圖關(guān)下找到我,能九死一生從羌狄輾轉(zhuǎn)反復(fù)回到我身邊,甚至,能在世人根本無從發(fā)現(xiàn)的永夜谷找到我……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我們,已經(jīng)擁有了同一顆心,無論我身在哪里,或者你身處何方,我們都能找到彼此……不管是山長水復(fù)路遠迢迢,還是關(guān)隘重重險阻艱難,都無法再截斷我們之間的一切……”
男子絮絮地說著,眼中滿是濃濃的情意,直到將她的眼,她的心,全部吞沒……
“同一顆心?同一顆心是嗎?”白思綺深深將頭埋入他的懷中,吸著從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氣息,“慕飛卿,我多么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因為,惟有如此,我才能……”
“你才能什么?”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伸手抬起她的下頷,深深望進她眼底;
“沒什么?!卑姿季_澀然一笑,斂起所有情緒,“你看那邊——”
慕飛卿極目望去,但見江渚之上,數(shù)對白鶴翩然來去,雙雙比翼,鳴聲清越。
“真美?!彼滩蛔∮芍缘馗袊@道。
“是啊,真美?!卑姿季_附和。
“卿兒,綺兒?!鄙砗螅~若熙公主的聲音突兀傳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還是趕快離開吧,只是,那錫達王子和東燁六皇子,卿兒你打算如何安置?”
“……先帶他們離開東燁再說吧?!?br/>
“也好。”額若熙公主點頭,“那你們快回艙里去吧?!?br/>
“昨晚派出去的隱軍可都回來了?”
“活著的都回來了,至于剩下的那些……”額若熙公主沒有說完,只是眸中快速閃過一絲憫色。
慕飛卿垂了頭,輕輕握起白思綺的手,肩并著肩走進船艙里。
是該離開了。
這個地方,多留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險。
錫達不能等,東方凌不能等,而他們,也更不能等。
將要啟行之際,白思綺忽然想起什么,急聲道:“對了,阿卿,東方策說他進宮救你去了,你可有見到他?”
“……沒有?!?br/>
“糟糕了,我竟然忘了這事,到現(xiàn)在也沒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會不會,落到了東方赫手里?”
“……應(yīng)該不可能?!?br/>
“為什么?”
“東方赫至今還被困在秘道之中,怎么可能為難東方策?”
“那他……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出現(xiàn)?”
慕飛卿沉吟:“要不,我們再派一隊隱軍,去打探一下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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