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彌漫,光線昏暗,大串大串的紅色谷穗垂頭看——
唐芭撥開擋在身前的稻谷,迷茫的雙眼登時一亮!
忽遠忽近的笑聲吸引了她部的注意力,可她卻不敢過去,緊抓著谷穗的雙手也在不自覺的顫抖,不知為什么她竟有些害怕,可到底在怕什么,唐芭自己也說不清。..cop>“把鞋還給我,那是阿唐給我編的?!?br/>
是敖!
“就不,你來追我啊——哈哈哈……”
達力!
“為什么我煮的紅米就沒阿唐煮的好吃?”
麻一!
“阿唐烤的紅雞才最好吃?!?br/>
分塔!
“達力,你再不把鞋還給我就把你扔到船上,讓你吐得嘩啦嘩啦!”
“什么嘩啦嘩啦,阿唐說那叫稀里嘩啦!”
“哈哈哈哈——”
船上!小塞邑!奴隸!
唐芭再也控制不住了,扒開稻谷就往紅湖的方向跑,可這片紅稻就像沒有盡頭般怎么都走不出去。
“阿唐怎么還沒來,她是不是不會來了,要不咱們走吧。..co
“別走,麻一我在這里……”唐芭急了,不停的大喊:“我在這里,你們別走——”
“我才不走呢,阿唐說給我做個新彈弓,她還說要給我做個什么……弩,我要在這里等她?!?br/>
“我也不走,阿唐還說要給我做個皮子的鞋。”
“我其實也不想走,阿唐說要教我縫……縫合傷口,這樣我以后就不怕受傷了?!?br/>
聽著伙伴們的話唐芭越來越焦急,對著阻礙她看到伙伴們的稻谷毫不留情的揮起了角匕和短鞭,這在以往她是絕對舍不得的,可現(xiàn)在卻什么都顧不上了。
猝不及防,稻谷突然沒了,唐芭踉蹌了一下才站穩(wěn)。
雪色的白晶灘上燃著一堆篝火,圍坐在火堆旁的伙伴們齊齊的轉(zhuǎn)過頭看向唐芭。
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那一雙雙信任的眼睛,那一個個真誠的笑容……
唐芭的眼圈紅了!
“阿唐!”伙伴們喜不自勝,都沖上來撲到唐芭身上。
“你終于來了,還以為你不理我們了呢!”麻一噘著嘴,看起來委屈極了。
唐芭被逗笑了,手癢的捏了一下肉嘟嘟的嘴剛要開口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她說不出來話!
“阿唐阿唐,我的新彈弓呢,你帶來了么?
“還有我,皮子做的鞋子呢?”
“阿唐,我是不是可以學縫合傷口了,你帶線了么?還有針,我正好受傷了,比堪嘎的口子可大多了。..co說著,分塔甩掉了裹在上身的皮子。
當唐芭看清分塔的傷口時狠狠的抽了口冷氣,人也不自覺的向后退了幾步。
分塔的傷從鎖骨一直開到小腹,她甚至都能看到皮肉下的內(nèi)臟!
“咔嚓咔嚓”兩聲脆響,敖的雙腿直接從腿根處斷開,整個人也跌坐在地上,敖撿起兩條斷腿舉給唐芭看,“阿唐,我的腿還能接上么?
“阿唐……”
唐芭聞聲迅速扭頭,就見麻一的眼睛處已是兩個空洞的大坑,而他的雙手手心各托著一個眼珠。
“……這還能裝回去么?”說著,兩行血淚從麻一空洞的眼眶中流了出來。
“還有我呢,我都不知道這要怎么辦?”達力邊說邊后退,整個身子就像氣球一樣在不停的膨脹。
停下!
唐芭張大了嘴,卻沒有任何聲音發(fā)出來。
“噗!”
達力的身體爆了,沒有血,卻從身體里涌出了各種各樣的小蟲子。
唐芭明知自己說不出話可還是捂住了口鼻,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她一邊搖頭一邊后退,整個人都在抖,疼的發(fā)抖,她寧可再受萬箭穿心之苦也不愿見到這樣的畫面!
已經(jīng)脫相的達力帶著各種各項的蟲子一步步走向唐芭,“阿唐怎么不說話,你是不是害怕了?”
“是啊,阿唐,你怎么沒受傷?”敖一手拎著兩條腿一手艱難的往前爬,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條殷紅的血痕。
“你是不是要走了,你不是來找我們的么?”麻一托著兩個眼珠的手直往前方遞,臉上的血如同兩個泉眼一般止不住的往外流。
“你要走了么,那誰給我們處理傷口?。俊边_力一手拖著腸子,一手捂著胸口,整個人都被暗紅色的血液包裹著。
“阿唐,幫幫我,很疼?!?br/>
“阿唐救我……”
一聲聲的呼救猶如魔音慣耳,一雙雙染著血的手比那些墨綠色的鋼錐還讓人痛苦,唐芭哭累了,很累……
突然有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力的把她從血泊之中拉出。
“阿唐!快跑!”
阿蜜!
唐芭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踉蹌著跟在阿蜜身后。
“快跑啊阿唐!”
不知前方何時出現(xiàn)了一棵樹,阿蜜幾下就躥了上去,對著樹下的唐芭不停的招手:“阿唐快上來!快??!”
唐芭回頭看了看面目非的伙伴們又抬頭看了眼阿蜜,沉默了……
阿蜜急了,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抓住唐芭的肩旁不停的搖晃,“他們都死了阿唐,都死了。”
唐芭笑著流下了眼淚,她抬起手輕輕的撫摸著阿蜜臉頰。
你也死了?。?br/>
阿蜜愣了下,抬手附在唐芭的手上憂心的問道:“阿唐你怎么了?”
沒怎么,就是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阿唐是不是被他們嚇到了,沒事,有我呢。”阿蜜回頭看了眼越來越近的……族人們又急了,“阿唐,醒醒啊,快醒醒啊,他們來了!”
不能醒啊阿蜜,讓我再好好看看你,看夠了我就醒了!
“阿唐你怎么了,醒醒啊……”阿蜜搖晃的越來越激烈。
唐芭被搖的有些發(fā)暈,“阿蜜,別晃了……”
“阿唐,你醒了?”
“嗯……?”唐芭微微睜開了眼,緊接著直接彈坐起來一個翻身跳下了床,驚吼出聲:“阿蜜!”
“阿唐你醒了,你一直在哭,擔心死我了?!卑⒚酃蛟诖采贤嶂^沖唐芭笑,可那雙原本水靈靈的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唐芭突然覺得氧氣不夠用,不停的大口吸氣,身體也在抑制不住的發(fā)抖,臉頰上未干透的淚痕再次被新鮮的覆蓋。
她的阿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