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眨眼之間,已過去六年。
在這六年之內(nèi),東剎國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東明帝在祭祀完他的好兄弟李志煴之后,便重病不起,為了不影響朝政,只能退居調(diào)養(yǎng),暫由長子東青方新執(zhí)掌。
東剎國少了煴琴古苑的守護,又少了東明帝的管理,國力衰減,導致民生凋敝,餓殍遍野,盜賊猖獗,各種暗勢力逐漸浮出水面,你爭我斗,每天都有發(fā)生,原本嚴格的國法被置若罔聞,加之東青方新對于管理國家更是毫無經(jīng)驗,經(jīng)常聽信奸佞,分不清對與錯,是與非,正與邪,也導致了很多冤假錯案的發(fā)生,朝政漸漸動蕩。
東剎國外境雖然仍有四大將領(lǐng)的守護,但由于國力的不濟,經(jīng)常會有將士吃不飽、穿不暖的事發(fā)生,將士們所用的兵器也出現(xiàn)了供應不足的局面,也導致了逃兵的不斷出現(xiàn)。
雖然有十年之約的限制,但仍舊避免不了各種小型戰(zhàn)斗的沖突,更何況這些被剿滅的勢力,都不承認是他們這些個國家的勢力,十年之約也無可奈何。
東剎國內(nèi)憂外患,東青家族的地位也受到嚴重的挑釁,竟然有時也會受到陌生勢力的挑戰(zhàn),地位搖搖欲墜。
東剎國國都附近看似平穩(wěn),實則暗流涌動,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或許他們都在等機會想要推翻東青家族,建立自己的王朝,所以現(xiàn)在身處國都是極其的危險,每天死幾個人都已經(jīng)不是什么新鮮事了,而這些個人死的理由只有一個:叛亂。
相比而言,遠離國都附近還算太平些,但也只是相對,離得太遠,出現(xiàn)盜賊搶劫的,東剎國也無力管轄,不是不管,實在是派出去的人都被殺了,只要不是特大的命案,國都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遠離國都的小穆村就遭受過這樣的慘劇,每年豐收的糧食,就有一半被盜賊劫走,穆戎陽有一次為了對付盜賊,號召全村幾百口人拿著斧頭、砍刀、棍子去對付盜賊,最后全村人被打了個叫苦連天,所幸的是沒有人死亡,但穆戎陽也因此遭到了一頓毒打,差點一命嗚呼,最后還是以自己每年一半的糧食作為交換才留了條命。
就這樣,穆戎陽在床上躺了半年之多才能勉強下地走路。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穆戎陽開始要讓自己的兩個孩子好好學武,并且一定要好好學,不然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習武才能有命活。
小穆村,地處東剎國東北方向,距離國都較遠,地勢平坦,土壤肥沃;北鄰楊莊村、南鄰阮家莊;西面靠近兩大世家,尚家和江家,距離再遠一些的還有一個韓家,東邊緊貼迷失森林和幽淵深谷。
要說關(guān)系,小穆村和楊莊村還合得來,和阮家莊卻像是世仇一般,以前阮家莊還顧慮煴琴古苑和森嚴的國法,現(xiàn)在兩者都不存在了,阮家莊時不時地暴露出自己殘忍的一面,至于和兩大世家那就更扯不上關(guān)系了。
因此六年來,小穆村人也都過得不太平……
“站住,別跑了,再跑,看姐姐不揍你!”
“來啊姐,快點追我,我就想看看姐能不能追得上我?”
一個小男孩用力地朝前方奔跑著。
“呼”地一聲,一個長得十分標致的小女孩一下子就趕在了小男孩的前面。
“姐,你又欺負我,你明明知道我凝體之境才到三重,而你已經(jīng)是知氣境了,用知氣境的力量追我,那還不是很容易啊?!?br/>
“對不起呀,弟弟!下次我再也不用了,其實姐也不想用的,可是弟弟再往前跑就進入迷失森林的邊緣了?!?br/>
小男孩這才抬起頭來看向距離三里之外的蒼石印記,上面寫著四個大而古老的字:迷失森林,旁邊還附著四個字:入林者死。
小男孩驚呆了,同樣也被嚇了一跳。
“對不起,姐,是我誤會姐了?!?br/>
“沒事的,弟弟?!?br/>
姐姐緊緊將弟弟抱住。
可是小男孩還是不高興。
這對用速度比實力的姐弟兩正是穆玉琴和穆玉真,穆玉琴從小天賦異稟,能力出眾,今年八歲已經(jīng)達到了知氣境第四重境界,凝體境為十重大圓滿之境,塑形境為十重大圓滿之境,這等境界在同齡人里絕對可以排的上名了,再過兩個月,她就可以參加東俠武苑的入苑考試。
穆玉真從那次發(fā)燙之病過后,其他方面和正常的孩子都一樣,甚至比他們都要好,唯一不行的就是武學基礎(chǔ)太弱,今年都六歲了,凝體之境才三重,這可算的上是天下第一奇葩了,一般的人鍛煉鍛煉身體,三五年過后,便可輕而易舉突破凝體之境,像穆族長家,雖然不是武學世家,可武學層次最低的也是塑形境界。
像穆玉真這種情況,基本就可以認定是武學廢子一枚,從此和修習無緣。
玉真很是不服氣,他一直認為自己應該是要成為一名強者的,他要為自己的爹爹討要一個公道,可就是找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制約著他,連凝體四重都達不到,而和他同齡的孩童們,基本都已經(jīng)達到塑形八九重境界了,還有個別悟性高的已經(jīng)知氣境界了。
“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呸,呸,呸!我的弟弟才不笨?!?br/>
“那我為什么連凝體四重境界都達不到,半年前,我就已經(jīng)是凝體三重境界了?!?br/>
“弟弟,你也別太著急了,爹爹已經(jīng)花重金去請一位通靈境的高手來指點我們了,估計三兩天也就該到了,到時候讓他指點指點,說不定就會一飛沖天。”
“姐,你也就會安慰我,一飛沖天我可不敢期盼,我只想成為像遲苑主那樣的高手。”
“那還不是想一飛沖天呀,你這小搗蛋?!?br/>
“嘻嘻,嘻嘻?!?br/>
玉真朝著玉琴扮了個鬼臉。
“好了,好了,天快黑了,爹爹一再告誡我們,千萬不要等到天黑后才回家,說是最近晚上不太平,現(xiàn)在爹爹肯定著急地在等我們了。”
“嗯,姐,那咱們快回去吧?!?br/>
夕陽西下。
穆戎陽拄著拐杖焦急地在門口等待著。
“這兩個小畜生,怎么還不回來?也不知道害怕,落到壞人手里怎么辦?”
“爹!”
“爹!”
“我們回來了!”
“總算回來了?!蹦氯株栆荒樀膿鷳n終于消散了。
然后緊緊地將玉真和玉琴摟在懷里,眼神不由得流出了眼淚。
“爹,你怎么哭了?”玉琴看向經(jīng)歷滄桑的老父親,
“是女兒不好,女兒不該和弟弟跑那么遠,又這么晚才回來的,害得爹爹擔憂,爹爹,對不起,以后我們再也不了?!?br/>
玉真也趕緊說道:“就是爹,我知道錯了,以后也不犯這錯誤了,爹,你就別哭了。”
“爹這是高興,你們兩個淘氣的孩子,走,回家去,看看你娘給你們準備了什么樣的豐盛晚宴?”
穆戎陽心里已經(jīng)有了打算,只怕這一次有可能就是家里面最后一次的聚餐了,穆戎陽心里早已經(jīng)忐忑不安。
穆戎陽抱著兩個孩子一同回到了家里,剛一進家門,兩個孩子飛出了穆戎陽的懷抱。
“娘,你給我們準備了什么好吃的晚宴了?”
“有你愛吃的燒鵝,還有你弟弟喜歡吃的烤兔?!?br/>
楊綺欣笑瞇瞇地看著玉琴和玉真。
楊綺欣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么的肥胖了,也不顯擺富貴了,反而現(xiàn)在更加的清新苗條,秀麗可人,活脫脫一美女。
“哇塞,好大一個飯桌!”玉琴驚訝道。
“今天過什么節(jié)了呀?娘親?!庇裾嬉彩鞘值暮闷妫瑥男〉酱?,他還從未有見過如此龐大的圓桌,這張桌子起碼可以容納五十多個人一起吃飯。
“今晚,咱們穆家所有的人不分尊卑,一起共享晚宴,酒管足,食管飽,盡情暢飲!”
穆家院內(nèi),全家上上下下四十多個人已經(jīng)站在了院子里,他們都在聽這個穆家之主的安排。
按理說,穆家每年過節(jié)的時候都會舉辦這么一次穆家宴,可這次也不是什么過節(jié),突然也舉辦起了家宴,大家感覺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對勁。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還是楊綺欣反應得快,立馬說道:“大家還愣著干啥,再不進來,飯菜就都涼了,你們穆家主死里逃生,為了慶祝下,所以就把大家都召集起來了。”
“大家都快快進來?!?br/>
頓時,穆家里熱鬧了起來。
“我要吃烤兔?!庇裾嬷钢銍妵姷目就玫?。
“好好好,乖孩子這一整只都是你的。”楊綺端過整只烤兔到玉真面前。
“娘親,我的呢?”玉琴也想要。
“玉琴啊,你都這么大了,自己早該會動手里了?!?br/>
“娘親好偏心,哼!我也要?!?br/>
“好好好,這只燒鵝就是你的?!?br/>
“這才是我的好娘親?!庇袂倨擦似采囝^,沖著大伙笑了笑,大伙也都沖著她笑了笑。
大家都知道玉琴這丫頭不僅悟性極高,而且聰明伶俐,善解人意,平時給大家?guī)砹撕枚嗟臍g樂。
穆家里眾人都在盡情吃喝,楊綺欣今晚也喝了不少,唯一沒有喝的就是穆戎陽,這一家之主,玉真玉琴兩個淘氣的孩子非得嘗嘗這百年醉花釀,結(jié)果兩人都沒喝幾口就醉倒了。
就在眾人吃飽喝足的時刻,穆戎陽猛地喝了一壇百年醉花釀,壯了壯了膽,而后起身。
眾人一見穆家主一起身,都把目光聚集在他那憔悴的身上。
“我……”穆戎陽又飲了一口酒,繼續(xù)說道。
“今晚是我和夫人特地為大家準備的最后一頓家宴,過了今晚大家就可以離開穆家了,到各地謀生吧,完了之后,綠衣都給大家每人準備了一份黃金珍珠,也算是我對大家的一份情意了?!?br/>
“穆家主,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一老者徐力輝問道。
“對啊,還是那幫賊人嗎?”
另外一名中年婦女馮雅琪也回問道。
……
“這樣的情況我們已經(jīng)持續(xù)了五年了,你們也都看到了,他們連我這個穆家主都敢殺,更何況是你們,還有小穆村里面的人了,現(xiàn)在不走,我們會被他們壓垮,甚至會被他們殺掉,趁現(xiàn)在走,還有機會活命,留下來只怕連命都沒了?!?br/>
“可是我們不能就這樣走???”眾人異口同聲回答道。
穆戎陽拔出佩劍。
“你們要是不走,我現(xiàn)在就死在你們面前。”
穆戎陽知道勸說不起任何作用,所以只能用要挾這一招了。
眼看穆戎陽已經(jīng)將脖子劃出一道淺淺的劍痕,眾人這才勉強答應離開。
穆戎陽望著逐步離去的身影,漸漸地放下了佩劍。
“老穆,你這又是何必呢?”
楊綺欣緊緊地靠在穆戎陽的懷里,而后趁勢奪走穆戎陽手中的佩劍。
“拿著這劍挺危險的,還是收好的好!”
“好,就聽夫人的。”
“下一步,我們該怎么做?”楊綺欣疑問道。
“我已經(jīng)請好了十幾個殺手,等明日趙師傅將兩個孩子接走后,我會安排他們埋伏在各處,到時候邀請這幫賊人進入院里面,然后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成與不成,是生是死就看這次了。”
“就是希望這個趙師傅能夠信得過。”
“趙師傅是姜統(tǒng)領(lǐng)給推薦過來的,我雖然不認識姜統(tǒng)領(lǐng),可姜統(tǒng)領(lǐng)出了名的仗義我還是有很大把握相信的。”
“你是如何見到的姜統(tǒng)領(lǐng)?”
楊綺欣繼續(xù)追問道,要說一般的門前護衛(wèi)他倒是可以見到,可要是見姜統(tǒng)領(lǐng)一面也是極其得不容易。
“金子這東西還真是管用,姜統(tǒng)領(lǐng)如今不知道因為犯了什么罪,竟然被關(guān)押了起來,所以我才想到用金子打點之后見到了姜統(tǒng)領(lǐng),也請姜統(tǒng)領(lǐng)指點一二,沒想到他倒是挺樂意幫忙的。”
穆戎陽有些氣喘,稍微歇息了片刻,又繼續(xù)說道:“他有一個好友,名叫趙源旋,是一名通靈境九重巔峰高手,為人也是十分的仗義,就是有些懶散,但答應的事就絕不會反悔,而且姜統(tǒng)領(lǐng)還告訴了我他這位好友經(jīng)常出入的地方,也就是這樣,我見到了趙源旋,他也愿意指點玉琴進入東俠武苑,并且查看下玉真到底還能不能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