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夏一凡停在一個山泉旁,伏下身子咕嚕咕嚕喝了一肚子水,起身用舌頭抿了一下嘴唇,道:“惠兒,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立山屯了,如果有敵人,還用擲彈筒轟嗎?”
柳惠用山泉水洗了洗臉,道:“當然,咱倆要把帶來的榴彈打光才能回家?!毕囊环残睦锏胗浿裢淼暮檬拢挥傻么叽俚溃骸澳窃蹅z快走?!鄙碜右桓Z,向北疾跑。
柳惠抬腳跟在后面,心中琢磨著用什么方法,打消師兄那個念頭。待穿過一片丘陵,忽地一把拉住師兄,低聲道:“不要吭聲,山那邊有人說話,快跟我走?!彼鴰熜洲D(zhuǎn)身向東,不久出現(xiàn)在東邊一個山頂上。山頂上灌木茂盛,兩人透過縫隙,看見下方或躺或坐有一百多名敵人,一大群百姓被圈在一旁,四周站著十余名端槍的敵人。柳惠捅了一下師兄,又拍拍手中狙擊槍。
夏一凡馬上意會,輕輕拉了一下槍栓,悄聲罵道:“狗漢奸,你們不念同胞之情,那就去閻王爺那兒報到去吧!”兩人槍法精準,又出手無聲,直到打死十幾人,敵連長才有所警覺,但不知道子彈出在何處,堅持下去會死更多的人,當即下令沿山道向北撤退。
柳惠見師兄打得甚急,笑道:“慢點打,讓他們跑,咱倆尾隨用擲彈筒炸。”夏一凡好像沒有聽見一般,屏住呼吸,把一顆顆子彈打進敵人的腦袋里。柳惠屈指一彈,一縷勁風將他槍管擊歪,說道:“你不聽我話,那事就泡湯了。”夏一凡打出槍堂里的最后一顆子彈,一邊壓彈一邊說道:“我見到漢奸欺辱百姓,心里就恨得不行,恨不得一下子把他們都打死?!绷萋朴频拈_了一槍,道:“我手下緊一點,這些人想逃走都難,但我想用擲彈筒炸,讓他們回去描述,替咱們吹噓一番?!毕囊环策B續(xù)拉動兩下槍栓,擊倒兩名敵人,當要開第三槍時,柳惠說道:“好??!好啊!你隨便打吧!”
夏一凡把準星套在一名敵人的狗腦勺上,遲遲不開槍,口中說道:“今晚,一切都聽你的?!绷莘畔聵專斐鲇沂中≈割^,道:“那咱倆拉鉤?!毕囊环惨娝Φ迷幟?,哼道:“那事要除外?!绷菪睦锇蛋到锌嗖坏?,道:“師兄,今晚不做不行嗎?”夏一凡態(tài)度異常堅定,道:“不行。”
敵連長見不斷有人倒下,當先鉆進一片亂石堆里,喊道:“弟兄們,臥倒,給我狠狠地打?!币粋€排長藏好身子,道:“連長,目標沒出現(xiàn),咱們開槍打誰?”敵連長道:“往哪打都行,開槍就好?!?br/>
砰砰砰……士兵胡亂開槍,用來壯膽,甚至還有的士兵朝黑暗之處投擲手榴彈。柳惠、夏一凡順著山頂追來,看見敵人漫無目的打槍,躲藏樹后,悠閑地把子彈打進一個又一個敵人的腦袋里。
那敵連長平時壞水最多,心想:“來人槍槍奪命,定然是傳說中的江湖三女俠。我要是不說破,讓大家射擊,萬一打死了他們,那功勞就是我的,說不定吳師長一高興會提拔我當團長呢!”想到這里,喊道:“弟兄們,給我打,狠狠地打?!笔勘鴤兟犚娺B長的叫聲,皆藏好身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胡亂放槍。
柳惠擔心冷彈傷到夏一凡,道:“師兄,小心,壓住頭?!毕囊环采涑鲆活w子彈,道:“沒事,子彈找不上我。”柳惠道:“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這道理你不知道?”夏一凡聽她說話口氣有些嚴肅,怕引起她不高興,耽誤那好事兒,趕忙低下頭,道:“你別生氣,我注意就是了?!?br/>
敵連長見不時有人爆頭而死,心知這樣打下去不行,眼珠兒滴溜溜一轉(zhuǎn),喊道:“一排掩護,二排、三排給我沖?!睕]有人動,大家都在想:“對方在哪?沖出去干嗎?”二排長與連長素來不睦,見他藏得嚴嚴實實的,心中的氣不打一處來,當下移動槍口,偷偷瞄準了他后腦勺,暗道:“狗東西,你太壞了,老子斗不過你,不得不打你黑槍?!卑鈾C一扣,敵連長腦袋開花,伏在石堆里不動了。
槍聲亂哄哄的,大家只顧著保命,沒有一個人發(fā)現(xiàn)連長是被自己人打死的。二排長得意一笑,喊道:“連長死了,弟兄們,撤??!”他一句話,皇協(xié)軍們竊竊心喜,起身就跑。
柳惠望著逃跑的敵人,道:“師兄,用擲彈筒送他們一程。”一頓亂炸,更加速了敵人逃跑的步伐。夏一凡打出最后一枚榴彈,道:“惠兒,我榴彈打光了,走,回家睡覺?!绷萆献齑轿⑽⒁宦N,道:“你把榴彈都浪費了,你看我,還剩六枚呢!”夏一凡蹲下身子幫她收拾,道:“我發(fā)射是急了,但沒有浪費呀!這六枚帶回去,等明天再賞給敵人?!绷萋犓f話急促,心知今晚躲不過了,嘆了一聲,把槍、擲彈筒背在身上,道:“走吧!”
回去的路上,夏一凡走得甚快,想到惠兒今晚就是他真正媳婦了,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高興,咧嘴哼起了小調(diào)。柳惠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緊鎖雙眉,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走了一程,夏一凡回頭見師妹落后了十幾米遠,停下腳步,催道:“快點走呀!”
柳惠一縱身落在他身邊,瞧他一雙眸子閃著亮光,道:“你體內(nèi)還有藥物存留,一旦動起情來,難以控制,你看這樣可好,明天讓師傅給你把脈檢查一下,如果沒有什么事,咱倆再……圓……房?!?br/>
夏一凡把手搭在她肩頭上,邊走邊道:“我琢磨過了,什么藥性能在體內(nèi)存留五年?惠兒,你有這種想法是錯覺,回想一下,大師姐是那么恬靜沉穩(wěn)之人,那時候跟大姐夫情濃之時,不也是在后谷樹林里相擁嗎?還有?。×蚊鞲鐬橐娪窠憬阋幻?,不是差點死在那個荒嶺之上嗎?李子謙,一個把持不住,就要當?shù)??!彼H了柳惠一口,又道:“惠兒,情到濃時自然濃,你不要有什么顧忌了,今晚……今晚……我……不會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