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落日風暴草原是個不規(guī)則的橢圓形
蘇醒感受著身邊瘋狂中的濃濃深情,鼻子微微泛著酸楚,看著周圍那些格斗士真情流露的狂叫,聽著混合著各種動物吼叫的嚎叫聲,四年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就在這一刻他也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還有這么多人在乎自己,第一次清晰感覺到這個以前被自己形容除了血腥和殘酷一無所有的鬼地方,還有真切的情感存在。
新來的管帶倒也識趣,在眾人回到營地后,他選擇了短暫性的消失,只是安排一個副手把酒菜擺在了蘇醒平時住地的外面。沒有桌子,沒有凳子,一盆盆冒著熱氣的大鍋還有一桶桶散裝烈酒擺了整整幾十米長。幾百名奴隸格斗士望著眼前的美食美酒,不覺地又發(fā)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沉浸了一年多的六營終于在蘇醒回來后重新又復(fù)活了。
望著一成不變的六營建筑,望著身邊歡呼雀躍的兄弟們,蘇醒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久違的溫暖,他招呼著眾人席地而坐。俯身舀起一瓢烈酒,先是沖著一旁有點不知所措的營地副管帶點點頭,然后又看了一眼露著期盼的張張面孔,說道:“一年前,眾位兄弟陪我一起瘋狂,我蘇醒心里感動啊,這第一瓢酒先敬各位了,謝謝你們當年的信任?!闭f罷,仰頭把整整一瓢酒喝下。
他擺擺手攔了攔要站起來的胖子和戰(zhàn)桓等人,又低頭舀起第二碗酒,當他抬起頭時,一抹紅暈的臉和濕潤的眼同時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蘇醒靜了靜又說道:“去年這個時候,我心里后悔,后悔因為自己的魯莽讓幾百號兄弟們同時陷入死地,還好慘劇沒有發(fā)生,不然我蘇醒就是到了陰間也原諒不了自己。這第二瓢酒是給各位道歉的,我……干了!”
一旁的班異突地站起來,滿臉淚水哽咽的喊道:“當年都怨我!要是道歉也是應(yīng)該我胖子道歉,大哥你不要這么說了。我……”
蘇醒拍了拍有些激動的胖子接著說道:“如果追其根源的話,還是我的錯,兄弟,你我就不要分那么開了,哈哈,你們一會兒再喝,這瓢我干了。”
“常言道:好人短命,禍害萬年。我這個禍害今天又回來了,哈哈,如果你們愿意,我將接著禍害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如果你們愿意,我將讓六營成為朱家營地的禍害之源,怎么了,不愿意我回來嗎?”望著有些迷糊的眾人調(diào)侃的問道。
愿意?。?!
愿意之聲打破了六營附近高山和峻嶺的冷靜,回蕩之聲徘徊于營地上空久久不散。
一旁負責看管的護衛(wèi)們包括副管帶幾十號人都面面相覷,這他娘的還有王法嗎?這不是要造反嗎?
在眾人的暴吼聲中,一只信鴿從管帶的后院騰空而起,在六營的上空留戀地盤旋一圈后,向南急速飛去。
望了望頭頂上南飛的信鴿,蘇醒的嘴角一咧,端起酒瓢大聲吼道:“都愿意?!好!愿意就干了!”
時間在肉山酒海和歡笑聲中慢慢度過,在夜色千年一貫的拱衛(wèi)下,初春的月輕撫開擋在前面的輕紗,落出皎潔而明亮的臉,剛巧掛在遠山的一角上,俯看著一塊被歡笑和眼淚淹沒的地方,久久不曾移動。
一年后的六營再一次失眠了,難道只是六營失眠嗎?沒人能回答,可能只有山角上的月知道吧。
三天后的黎明,蘇醒和皮蛋帶著黎明前的黑暗悄悄地告別了還沉醉在睡夢的眾人,帶著一個承諾離開了營地。
昨晚他跟班異等人說道:“我一定還會活著回來,跟一年前一樣!等著我。”說話的語氣跟一年前同樣的堅定。
在空曠和優(yōu)美的桃源谷中一年,讓他有太多的時間想今后要走的路,是混沌的把逃離訓(xùn)練營獲得自由還是憑著實力去爭取本屬于自己的自由呢?一個從標榜著自由的世界而來的人,他的思維和一般的奴隸格斗士有著很大的區(qū)別,比如對奴隸格斗士榮譽的向往,他與其他人就有著天壤之別的看法。在前世繁俗的世界里,沒有幾個人會追求沒有生命和自由的榮譽,而這個世界卻不同,可以沒有自由,可以失去生命,但那份屬于自己的榮譽不能丟棄,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中唯一學(xué)到和以前嗤之以鼻的道理。也許他已習慣這個蠻夷世界的處世理念,也許他翻找到了心底對榮譽的定義,反正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慢慢把榮譽掛在嘴邊,雖然那還有些不自然。除了那份叫所有奴隸格斗士看中的榮譽外,他考慮更多的是自己怎樣在這個世界里更好的活下去,如果沒有自由和生命的保證,他懷疑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這種空幻的對榮譽的追求。
幾年間對狩獵大賽四個字都快聽出花來了,不外乎榮譽和自由兩種,而如果讓他選擇的話,自由兩個字對他的吸引力超出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當他把參加狩獵大賽當做階段目標后,才有了一年中不要命似的訓(xùn)練,自由對他的渴望太大了。
走出營門,回頭望望圈禁了自己三年多的營地,心中沒來由地發(fā)出一聲感慨,希望這一眼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以奴隸的身份看它,兄弟們祝福我吧。
當他轉(zhuǎn)身時,全沒注意到營地的圍墻上悄悄探出的黑壓壓身影,其中一個胖子眼露癡迷的嘟囔著什么,春風中,數(shù)不清的圓形水珠如早來的春雨般,滴落在經(jīng)歷了幾十年離別的圍墻外側(cè)的地上。
落日風暴草原是個不規(guī)則的橢圓形,而朱祥的六個奴隸訓(xùn)練營就在橢圓形最偏僻的右上角,營地間相距并不太遠。六營在最北側(cè),所以他們只要一路南下,就可以途徑其他幾個訓(xùn)練營,而他們的目的地就是在落日風暴草原最南端落日峰下的——嘯風城,期間要走上一個月左右。
人數(shù)每天都在增加著,從開始出發(fā)時的三十多人已擴張到現(xiàn)在近六百人的龐大隊伍,其中有二十二個跟蘇醒一樣參加狩獵大賽的奴隸格斗士,其他的都是朱家護衛(wèi)營和部分執(zhí)法騎隊的人。
蘇醒的出現(xiàn)在隊伍中造成不小的騷動,雖然他回來的消息已在兩天前傳遍朱家營地,但能真正看到本人,不管是護衛(wèi)營還是執(zhí)法騎隊的人都非常好奇,好奇這小子是怎樣在暴風森林中活過一年的。他們好奇歸好奇,但沒人上前搭訕,等級和規(guī)矩是朱祥管束手下不可逾越的屏障。
更讓蘇醒感覺天之小的原因是,整個隊伍居然是由一年前被自己打敗的田都所統(tǒng)領(lǐng),前兩日他已經(jīng)知道半年前田都被朱祥提攜為執(zhí)法騎隊的副統(tǒng)領(lǐng),沒想到這么快就見到他了。說實話,蘇醒內(nèi)心中對田都并沒有什么排斥,相反還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在桃花源的一年,沒事時回憶起當時跟田都比斗的情景,最后他得出一個結(jié)論,勝利是田都讓與的。一個參加狩獵大賽而不死,一個能獲得朱祥另眼相待的人物,豈能是一招就擒的廢物。蘇醒不知道田都為什么要讓自己,是朱祥的命令還是看在同為奴隸格斗士出身上。
看到蘇醒后,高坐在健馬之上的田都友善地向他點點頭,全無一點怨恨的意思。
一路上所有人都對蘇醒非??蜌?,也可以說是特意照顧,不知是他們本心還是久未露面的朱祥特意關(guān)照,反正就連皮蛋都跟著借光,幾天來它最愛吃的棒骨從沒斷過頓,蘇醒也不想想那么多,既來之就安之,有吃就吃有喝就喝來者不拒。
而那二十二個參加狩獵大賽的格斗士卻沒有田都等人那么多的顧及,對蘇醒好的可以說有點夸張,簡直把他當爺爺供著,一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外,他是任嘛不用干,就是每天格斗士的排班執(zhí)勤都沒有他。一天到晚最大的活就是陪皮蛋玩,每天傍晚宿營后偌大的營地里除了蘇醒的訓(xùn)練皮蛋的喊聲和皮蛋的叫聲外,還真沒有其他的聲響了,這日子過得還真是舒坦。
事隔一年后蘇醒第一次看到朱祥,仍然是肥頭大耳,衣著顯貴,一副土財主的樣。不過一年多的時光,好似對這個本應(yīng)百事無慮的家伙更加照顧,鬢角的白發(fā)比去年多出許多,疲倦和憔悴爬滿了他的面容。這一年他都經(jīng)歷了什么,讓他這么憔悴,說實話現(xiàn)在的蘇醒并不像以前那樣憎恨朱祥了,沒有他當時的法外開恩,自己連同幾百個弟兄不知早死幾個來回了,以他的財富損失幾百個跟自己一樣的奴隸格斗士,絕對還在他承受的范圍之內(nèi)。
兩人只是遠遠的互望一眼,沒說上一句話,朱祥好像已忘了一年前的不快,對他沒有過多的難為,或者應(yīng)該說根本就沒搭理他,而下邊對蘇醒的照顧他也只當沒看見,完全把他當作空氣一般放任不管了。
這肥豬一年的變化著實讓人吃驚啊。
隊伍中二十幾輛馬車拖累了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踏入落日風暴草原三天了也只行進了五十多里路而已。二十幾個奴隸格斗士私下說馬車里除了朱祥的家眷外,其他的都是他攢了幾十年的細軟黃金,反正不管是什么,一路上朱祥對車隊的防衛(wèi)做得小心翼翼,每天晚上都會親自查看交代一番后才就寢。
經(jīng)過幾天的觀察,蘇醒發(fā)現(xiàn)除了其中三輛車輪印比較淺外,其他的車印吃泥都比較深,這么重的東西除了黃金細軟外,還真想不出有什么東西能有這么沉。
這肥豬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