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鎖妖獄,是一個位于山腰的一個洞穴,長庭子解開門口的禁制后,帶著葉清谷他們沿著洞口的小路一直走到一個巨大的石壁之前,石壁上掛著許多金屬的圓環(huán),每個圓環(huán)上都掛著一個刻有名字的銘牌。
長庭子一邊取下了掛有烏老頭名字的圓環(huán),一邊給葉清谷他們介紹到:“這個環(huán)叫做束妖環(huán),幸好折華劍宮抓了那些作惡不多的妖怪都是用束妖環(huán)掛起來的,不然銘之他們做錯事就沒法彌補了?!?br/>
破開束妖環(huán)上的束縛法術后,“嘭”的一聲,一個滿頭白發(fā)還有著長長的白胡子的老頭被放了出來。這老頭一身酒氣,出來后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天怎么一下子就黑了啊,太陽不剛剛才升起來么,嗝~”
原來烏老頭當時喝得醉醺醺的才回到家,就直接被兩個劍宮弟子抓了回來,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呢。
長庭子上前和烏老頭解釋了一下發(fā)生了什么,又替黑齒銘之他們向烏老頭道歉了好久,結果烏老頭聽了半天后慢慢悠悠地來了一句:“哦,原來我被抓走了啊,我說怎么天黑了呢,嗝~”
看著烏老頭這醉醺醺的模樣,葉清谷覺得就算這時候就算問他也問不出什么來,于是幾人就領著烏老頭一齊出了鎖妖獄。
烏老頭剛出了鎖妖獄,看著天邊的太陽,又說道:“咦,剛才不是天還黑著么,怎么一下子又亮了。呵,天亮了該睡了。”
才說完,烏老頭往地上一躺,就睡了過去。
站著的幾人對視了一樣,紛紛苦笑起來,江經年看著眾人一副無奈的樣子,忍不住哈哈笑道:“這烏老頭也不知道怎么修煉的,活了這么多年也才結了個丹,本來的習性都沒改過來,看來烏龜這種東西還真不適合成精?!?br/>
眾人聽他這么說也不禁笑了起來,隨后由泉三魰扛著烏老頭,幾人又一起上了山。
等了足足一日一夜,烏老頭才算醒了酒恢復了意識,葉清谷這些時日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機會,便急忙問烏老頭是否知道五指山這個地方。
烏老頭聽了葉清谷的問題后,先是皺起眉頭想了很久,然后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正在葉清谷以為這段時間的尋索終于要有了個結果的時候,烏老頭又是一收表情,說道:“不知道,好像哪兒聽到過,想了半天還是沒想起來,年輕人你要不問點別的?”
葉清谷頓時就很是無奈,說道:“前輩,人家說你博覽群書,你都不知道我該去哪兒問呢?”
“哎人老就容易忘事,你說的這個地方我好像聽過,沒準啥時候我就想起來了呢?!睘趵项^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來,看著葉清谷有點沮喪的表情,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一旁站著的泉三魰見狀,便傳音葉清谷道:“葉兄弟,我看這老頭不太靠譜,要不我們還是去找找別的線索吧。”
葉清谷其實也覺得如此,只是若說別的線索,他也沒半點頭緒,便回道:“先陪這老頭兩日,看看他能不能想起來,若是不行再做打算。”
結果兩人就這么守著烏老頭,一直到參加完黑齒銘之接任掌門的典禮后,烏老頭還是處于那種似乎聽說過這名字的狀態(tài)。
本來葉清谷幾人還打算在折華劍宮多待幾日,和劍宮的弟子交流一下修行的心得,烏老頭卻已經哭著鬧著想念康平坊的姑娘了,兩人怕萬一錯過烏老頭想起事情的瞬間,便決定陪烏老頭一同回城。
江經年卻是不和他們一起走了,長庭子傷勢未痊愈,江經年決定留下來照看一下這位昔年老友。而長庭子感念葉清谷的救命之恩,又聽說他三劍之煉已經過了兩關半,就大手一揮給他折華劍宮客卿的身份,還給了一個兩把小劍交疊一起的小法寶作為身份的證明。
這個小法寶能夠在吸收法力后放出兩道劍虹,泉三魰見獵心喜也想要一個,長庭子就準了他參加一次三劍之煉。只是他這人似乎和劍宮無緣,第一關藏劍石那兒站了半天,也沒感應到什么劍意,只能乖乖和葉清谷一起下山去了。
烏老頭雖然看著老態(tài)龍鐘,但畢竟是結了丹的妖怪,腳程倒是一點不慢,幾人雖然是走回去的,但也沒花多長時間,太陽剛過頭頂就到了平京的東城門。
今天這時候入城的人倒是不少,已經在城門口排起了隊,三個有修為的家伙既然不趕時間,也就不想有什么辦法可以快點進城,很守規(guī)矩地就大家伙一起排隊了。
此時剛過正午,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守城的士兵似乎也有些不耐這天氣,辦事起來也是拖拖拉拉,這進城的隊伍挪動的速度自然上不去。見隊伍半天不動,隊伍的眾人也就自顧自地聊起了天,如葉清谷他們背后的兩個男子就說到了東境的戰(zhàn)事。
“你聽說沒有,傅將軍在東邊和人打仗,聽說是殺人太多觸怒了山神,山柱子都塌了一根呢!”
“哪里是觸怒山神,我聽說是他們殺來殺去聲音太響,吵醒了山里的大妖怪,才把山弄塌了呢。”
“哪能是妖怪,分明是山神!”
“哎你這人好沒道理,哪有山神會把自己的山弄塌這種事啊。”
后面兩個男子說著說著一言不合,似乎就要吵起來了,前面的泉三魰聽了就壓低聲音問葉清谷:“你說這凡人打仗,還能把山弄塌不成?”
葉清谷也覺得這事情很不可思議,就那些凡鐵鑄就的刀劍,怎么可能能傷到一座山,不過這時候烏老頭倒說話了:“別的山不行,這座山未必不幸,以前叫五指山,斷了一根就叫四天柱山,現(xiàn)在又斷了一根,也不知道幾根山柱子都斷光之后,會不會叫光禿禿山呢,嘿嘿?!?br/>
烏老頭自己在那邊說笑話逗樂自己,可在葉清谷與泉三魰聽來猶如雷霆震耳一般,他們居然在剛才烏老頭隨意的一句話說,聽到了追尋已久的五指山。
“烏老頭,你說五指山,就是四天柱山?”葉清谷急忙問道。
“怎么我沒說過么?那個五指山在一千年前斷了一根,后來就改名叫做四天柱山了,這事情老頭我可清楚了,一定時你們年輕人記性不行,我說過都不記得。”
聽得烏老頭再說了一遍,確定他們所找的五指山就是在各種書中見了好幾遍的四天柱山,兩人都陷入了一種狂喜之中。
葉清谷一邊笑著,一邊不停地喃喃自語道:“我早該想到的,五指山,四天柱山,我早就應該想到的,這不就是一碼事么。”
比之葉清谷,泉三魰倒是更加激動,他直接沖出了人群,在一旁的空地上翻起滾來,嘴里還不停嚷著:“我要成為第一個找到起源秘密的勇士啦!”
見得泉三魰這樣一條大漢突然興奮地打起滾來,排隊的人群不由得議論起來,葉清谷傻樂了一會后,覺得泉三魰這樣子卻是有些丟修士的臉,就忙傳音讓他回到隊里來。
泉三魰正高興著,本不想就這么停下,不過這些時日來與葉清谷一同冒險,葉清谷出工出力,流血流汗,幫他甚多,已然十分感念葉清谷,所以縱然還想也撒會野,也只能乖乖地走回隊里。
不過就在泉三魰走回來的時候,突然聽到隊伍的后方傳來一個清脆的童聲:“神仙叔叔,救救我!長尾巴的妖怪叔叔,救救我!”
若只有這神仙叔叔這四個字,葉清谷可能還不會有什么反應,不過帶著長尾巴的妖怪的神仙叔叔,這世上可能就他一人了,雖然不知道為何泉三魰的尾巴明明被遮蔽了,還會被人看到,但既然有人出聲求救,葉清谷便決定去看看什么情況。
那童聲只響了一聲,不過也夠葉清谷他們找到出聲之人了,卻是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一個小姑娘。那男子就是普通打扮,頭上纏著一條藍色的布帶,面相還算忠厚,只是眼神中似乎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狡黠之色,小姑娘也就十歲不到的年紀,衣著還算華麗,只是一身上下都是皺皺臟臟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換衣服了,樣貌倒也清秀,不過總讓葉清谷覺得面熟。
當葉清谷他們過去時,那個中年男子正在訓斥小姑娘,看著小姑娘紅紅的右臉似乎已經挨了一嘴巴,那中年男子抬起右手正要再給她一嘴巴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手怎么也揮不下去了——泉三魰就如鐵箍一樣抓住了他的右手。
那男子看了泉三魰這么大塊頭居然也不害怕,問道:“兩位大爺,我教訓自家女兒,和你們有什么干系?”
葉清谷卻不理他,徑直問小姑娘道:“小妹妹,你認識我們?”
等到小姑娘自報家門,葉清谷和泉三魰不由心頭一震,原來這小姑娘竟然是唐福生的女兒。唐福生那日和葉清谷他們分別之后,最終還是在路上遇了匪徒,只是第二回就沒有那么好運,能有葉清谷這樣的好心人相救了。
這伙強盜倒與葉清谷剿滅的那一伙不一樣,他們不吃人,只賣人。唐福生這樣的賣不出去,就被一刀殺了,剩下他的妻子和一對兒女,就被分別賣了,其中這小姑娘唐小小,就是被平京的一戶人家買了,這和唐小小一起的中年男子,就是專門在盜匪和買家之間牽橋搭線的人牙子了。
唐小小這幾日被盜匪和人牙子輪番恐嚇,說要是她敢路上向人求救就死的苦不堪言,所以雖然在人群之中,也不敢向人求助,直到見到了那天偷偷從馬車中看到的神仙叔叔,她所有的恐懼和無助才算壓制不住了。
唐小小口齒不算伶俐,結結巴巴地好一會才算把事情說清楚,此時甚至有許多人都不排隊入城了,而是圍成了圈來聽小姑娘說故事,聽完后紛紛斥責那個人牙子真是罪大惡極。不過被一大群人圍住后,那個人牙子反倒更橫了,對著泉三魰說道:“這位大爺,這可是黑風寨的買賣,兩位還是不要自尋死路的為好?!庇汁h(huán)顧了一圈周圍圍觀的群眾說道:“各位自有,身家性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br/>
此時這男子臉上的忠厚老實已經蕩然無存,反倒是一臉兇相畢露,他仗著黑風寨甚至打點了城防軍,在這里根本是有恃無恐。
圍觀人群里曉得黑風寨厲害的一下沒了聲音,漸漸地整個人群都不敢說話了,不過這黑風寨再是厲害,泉三魰也不會有什么顧忌,就對葉清谷道:“葉兄弟,這家伙怎么處理?”
葉清谷想了想,說道:“這什么黑風寨買賣人口,牽扯甚大,我們還要去四天柱山,管不過來,不過有一群家伙倒是很有工夫?!?br/>
“你說折華劍宮?”
“正是?!?br/>
那人牙子看著他們說些有的沒的,本來正想再放兩句狠話,卻被泉三魰隨手一提飛上了天,嗓子里的狠話都被哎哎呀呀的叫聲替代了。
葉清谷抱起唐小小也跟上了泉三魰,臨走之時用神念給烏老頭傳了最后一句話:“烏老頭,你就自己去康平坊樂呵吧,我們兄弟另有要事,就不陪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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