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穆文忠腿受傷以后,無論是清卓還是母親都沒再見過父親。每次去都會被候府的護衛(wèi)長穆長庚攔在門外。
之后不久,母親身邊的大丫鬟雪慧出首告發(fā)母親與穆長庚私通。族里的人在穆長庚的房間找到母親親手繡的汗巾。母親被族里的人沉塘,而穆長庚則被取消穆姓,趕出永平候府。
清卓死死的盯著穆長庚。他蓄起了胡須,比在永平候府任護衛(wèi)長時胖許多,可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他害死了她的母親,就是化成灰她也認得。
穆長庚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清卓神色平常的往前走著。她在特種兵訓(xùn)練時,也曾經(jīng)學(xué)過跟蹤課目。跟蹤時被跟蹤目標察覺到,那更要表現(xiàn)的自然。盡管走自己的路。穆長庚是習(xí)武之人,警覺性要比一般人高。
他站在原地,銳利的眼神從一個又一個的人身上掃過。
清卓從他身邊走過。
他懷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清卓和穆寅身上。他心中暗下思忖,他好像在哪見過這兩個人。
清卓臉上涂了東西,臉色臘黃。而穆寅在永平候府時年紀還小,一直養(yǎng)在內(nèi)院,與穆長庚見面不多,離開永平候府后,身體更是瘦了一大圈,臉色因為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有些泛黃。與永平候府白白胖胖的穆寅可謂是大相徑庭。
穆寅小孩心性,倒沒認出穆長庚,目光流連在街邊的琳瑯滿目的物件上。
“冰糖葫蘆~”小販高聲吆喝道。
穆寅目光循聲而去,直勾勾的盯著鮮紅的冰糖葫蘆。
“想吃嗎?”
穆寅轉(zhuǎn)移開視線,閉上眼,搖頭道:“不想?!蹦暧兹缢?,也清楚如今的處境。
清卓心頭一暖,摸了摸他的頭。“你想吃我們就買。我們剛賺了錢,以后我們還會賺更多的錢,不會再挨餓受凍。”
穆長庚收回目光,沿街繼續(xù)走著,瞟了清卓一眼。
“冰糖葫蘆多少錢一串?”
“二文錢!”
清卓掏出錢來,接過冰糖葫蘆遞給穆寅。
穆長庚回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只不過二個窮人家的孩子,看來是他多慮了。身后一道身影正在接近。他猛地回身,雙拳握起,帶起一陣風(fēng)。獅子搏兔,他隨時都能出手。
那人嚇了一跳,雙手攤開豎掌:“蘇老板?!?br/>
穆長庚神情緩和了一下,抱拳道:“李老板!”
“你這是要去哪啊?”
穆長庚攬著李老板背轉(zhuǎn)過身,兩人聲音很低,清卓聽不見。
清卓走到穆長庚前面,走到賣鏡子的攤子前。選了一個比較小的銅鏡,問道:“這鏡子多少錢?”鏡子里,穆長庚和李老板走進了街邊的巷子里。
“十五文?!?br/>
清卓抿了抿唇,剛才花了二文,現(xiàn)在又用了十五文,賣麻雀賺來的錢只剩下三文了。幸好還有冷云風(fēng)那冤大頭給的一兩銀子。
清卓付了錢,接過銅鏡。和穆寅一起進了穆長庚走的那條巷子。
她手里拿著銅鏡,鏡面向后。果然,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她跟蹤穆長庚,同時她也被人跟蹤??峙聫那嘣瓶蜅3鰜?,他們就被盯上了。
跟蹤他們的是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穆寅嘴里吃著冰糖葫蘆,嘴巴都吃花了。
清卓彎下身來替他擦嘴角,笑罵著道:“瞧你,吃的像小花貓一樣?!蓖瑫r,附耳在他旁邊低聲道:“待會記著屏住呼吸,不要怕!不要忘了,你是神將穆義的子孫?!?br/>
她如果一個人,以她點穴的本事一定能在這兩個手里逃脫??赡乱谏磉?,萬一被他們抓了作人質(zhì)。那她也只能束手就擒。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不愿穆寅涉險。
她只是恨不能跟蹤穆長庚,將父親與他們隔離開,陷害母親,他是當(dāng)事人,肯定知道很多內(nèi)情,說不定就會知道那個秘密。如果將他抓起來嚴刑拷打,說不定就能問出來。
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勒住她的脖子,一方帶著濃香味的手帕捂住她的鼻子。
清卓拼命的掙扎,但她的掙扎就像岸上垂死的魚,毫無作用。她一直屏著呼吸,裝暈倒前不放心的去瞧穆寅。
穆寅也看著她。他心里驚慌失措,可當(dāng)他看到姐姐的眼睛心中一下便平靜下來了。他相信姐姐不會讓他身置險地。
二人一前一后暈了過去。
“這次的二個小家伙也太瘦了?!?br/>
“面黃肌瘦的,算了。賣便宜點,應(yīng)該會有人要?!?br/>
“咦,仔細看這二個小家伙眉目還是挺端正的。”
“嗯,帶回去養(yǎng)養(yǎng),說不定能在清倌樓里賣個好價錢?!?br/>
大錦有秦樓楚館,也有清倌樓。清倌也就是男寵,清倌樓就是專供有錢又有龍陽之好的達官顯貴取樂的地方。
他們兩個被裝進麻袋里,扛在肩上。
清卓被跌的七葷八素,終于落了地,感覺套在身上的麻袋被拿去。
周圍有女人嚶嚶的哭泣聲。
“你們給我安分點,哭什么哭,誰要是再敢逃跑,老子就把她賣到窯子里。”
哭泣聲戛然而止。
“這就對了。你們要是被大戶人家挑去當(dāng)丫環(huán),那是你們的福份?!?br/>
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
角落里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王瑤,你干什么?”
“想辦法出去??!”
“你瘋了,你沒聽到那惡人說敢逃跑就賣到那腌臜地方去?!?br/>
“我們乖乖聽話,他就不會把我們賣到那種地方?別做夢了。賣到那種地方和賣到大戶人家做丫環(huán)那錢能一樣嗎?他們有這么好心!”
“可是我們怎么出去???”
“我把求救的信息刻在衣服上,撕成條從窗戶扔出去。說不定就會有好心人來救我們。”
清卓搖了搖頭。她的方法很好,可就是有人看到了,又有誰有那樣的好心冒險來救他們。
那女孩看到他搖頭,驚訝的看了過來。奇怪他怎么那么快就醒了過來。一般剛被擄來的都被下了藥要好一會才能醒。
清卓也看著她。
她畫黛彎長,眸如星子,唇不點而翠,雪白的皮膚。年紀雖然小,但也是個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