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呂璐萱?
艾小草幾乎沒有懷疑就認(rèn)定了照片上人的身份,她不信世上還有第三個人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更何況姜染墨說了,寒江下游的小山村,如果呂璐萱還活著的話,這也是最可能除出現(xiàn)的情況。
「所以,你到底是誰?」姜染墨又一次逼問。
「所以,你認(rèn)定了村子里那個是真的,而我是冒名頂替?」
「不錯?!菇灸c頭:「呂璐萱失蹤不到一個月,我們就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她,說起來,還跟薩沙凱奇在發(fā)布會上的說辭如出一轍了?!?br/>
那可還真是巧合了!艾小草撇了撇嘴,話說到這個份上,似乎自己在堅持下去也沒什么必要了呢!
「所以咱倆在千禧號見面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是假的嘍,那時候你為什么不直接拆穿我?」
事已至此,艾小草索性不裝了,靠在椅背上,恢復(fù)了本色的女生眼睛微微瞇起,慵懶中又不失幾分威脅。
她等著姜染墨的回答。
「因為那時候我還不知此事,呂璐萱是我家里救上來的,至于我嘛...你也知道,這些年一直在海外,對這邊的情況也不怎么了解?!?br/>
姜染墨很真誠的回答:「我也是在中途才收到傳真,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經(jīng)過,但你到底是誰,這就是家里讓我去調(diào)查的事情了?!?br/>
「所以你們姜家已經(jīng)知道了我是誰?」
「也是,也不是。」
「這又是什么說法?」
姜染墨目光炯炯:「我知道,但家里不知道,至于原因,你想不想聽聽?」
「你可以說,但我未必聽!」
艾小草攤攤手,往扶手上那么一搭,真的做出了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這是獨屬于女生的倔強。
姜染墨扯扯嘴角,沒戳穿艾小草。
「我知道,你的真名叫艾小草,在傳真發(fā)過來時,我就開始著手調(diào)查你的真實身份了,才發(fā)現(xiàn)你根本就沒用船票就入住了原屬于呂璐萱的房間...這當(dāng)然不是千禧號的疏忽,實在是呂璐萱年年包下一號倉出行已成習(xí)慣,而且換成哪個船員,一看到兩副一模一樣的面孔,也不可能把心思懷疑到冒名頂替上去?!?br/>
話說的沒毛病,更何況呂璐萱又沒什么雙胞胎姐妹,船員們懷疑,那才是破了大天的奇了怪了。
「但是你忽略的一點,就是千禧號一票一人,且一票難求,很少會出現(xiàn)買了票不上船的情況,既然你不是呂璐萱,那或許你可能會買了另外的船票上船,我就讓船長把律城所有沒上船的名單拿給我,果然發(fā)現(xiàn)了你的名字?!?br/>
「那也不能認(rèn)定我是艾小草???」艾小草玩味一笑,說是不愿理會,但不自覺的就加入到姜染墨的談話里來。
「當(dāng)然不能確定,萬一你篤定了上船時有船員能認(rèn)出你來呢?那豈不是仍舊不需要船票?」姜染墨笑道:「而且在律城沒上船的足有四人之多,我也并不能認(rèn)定你就是那艾小草?!?br/>
「真正讓我確定下來的,還是你給姜夢的存錢罐!」
給姜夢的存錢罐?
艾小草愣了一下,旋即反應(yīng)過來,在剛上船時,姜夢看到自己收拾行李,好奇存錢罐是什么,自己就把存錢罐當(dāng)做玩具送給小女孩把玩來著。
可一個存錢罐,就能讓姜染墨確定自己的身份了?
看到艾小草眼中的不解,姜染墨也沒再賣關(guān)子:「一個存錢罐當(dāng)然說明不了什么,但是里面的東西卻足以說明問題。」
那里面有什么?艾小草一直沒找到的船票啊!
「原來在那里!」艾小草這才恍然大悟。
就說嘛,她那
張船票怎么一直都找不到,原來早就交到了姜夢的手里。
「所以,你愿意承認(rèn)你就是艾小草了嗎?」
艾小草無奈一笑:「我現(xiàn)在說不是還有什么意義嗎?」
鐵證如山,她再狡辯又有何用?倒不如爽快承認(rèn)。
「既如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嘍,當(dāng)然前提是你能打得過我才行!」艾小草的臉色陡然陰狠了起來,既然話已說開,那接下來是不是該短兵相接了?
誰料到姜染墨竟然苦笑著擺了擺手。
「別誤會了,我為什么要跟你打?」
剛進(jìn)屋的時候姜染墨就說過,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說了這么多,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么要假扮呂璐萱啊?還有你們怎么會長的完全一模一樣?」
一向沉默寡言的姜染墨竟然破天荒的健談,這要是讓樊盛回來看到,下巴子都得摔得稀碎。
別說樊盛了,就是姜染墨自己,都覺得口干舌燥,不敢相信。
原來自己這么能說的么?
「那我要先知道你們是救了呂璐萱,還是軟禁了她?」
這對艾小草很重要,姜染墨口口聲聲說姜家在寒江事件出事一個月后找到了呂璐萱,但據(jù)艾小草所知,呂璐萱卻并沒跟姜家有過任何的交集。
究竟是什么促使姜家這么做?
姜家找到呂璐萱之后,為什么不對外公布,反而是把后者雪藏?
他們究竟在隱瞞什么?
「我說我們救了呂璐萱,沒有軟禁她,你會信嗎?」
艾小草搖搖頭,空口無憑,沒有證據(jù),叫她如何相信。
「那我也只能告訴你我假扮呂璐萱沒什么惡意,只是無奈之舉?!?br/>
「你...會信嗎?」
誰料姜染墨竟然毫不遲疑的點頭。
「我信?!?br/>
這下子大大出乎艾小草意料。
「喂,大哥,你要不要這樣,別人說啥你就信啥啊!」
艾小草氣得啪一拍桌子,倒不是氣姜染墨跟傻子似的這么容易就被人唬弄,而是男人這么光明正大的點頭,把自己給弄不會了。
你倒是謙謙君子了,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發(fā)揮到了極致,那我成啥了?
多疑的小人?
可姜染墨依舊不為所動,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樣子。
「總要有一個人相信的不是么?不然今天的談話怎么能分出結(jié)果?」
要不今天的根本就是個死局,艾小草不信姜染墨說的,所以不能坦白自己假扮呂璐萱的目的,反過來說也一樣,艾小草不坦白自己的目的,姜染墨也沒辦法吐露更多的消息換取艾小草的信任。
必須有一方先做出讓步,哪怕這讓步是盲目的信任,有背叛的風(fēng)險。
但姜染墨愿意做一次吃榴蓮的人,哪怕可能會扎嘴,哪怕受不了那味道,但也有概率能嘗到香甜細(xì)膩的滋味。
艾小草不知為何有些頹然。
「行吧,你愿意相信就相信,反正吃虧的是你,占便宜的是我?!?br/>
裝作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艾小草就聽見姜染墨在那里說道: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依稀聽說家里面跟呂璐萱的祖父一輩是世交。這才出手幫助的,而且呂璐萱落水一事,似乎也不是意外?!?br/>
「起先剛知道你假冒的時候,我曾經(jīng)懷疑過你是不是跟這件事的主使又什么關(guān)聯(lián),經(jīng)過一陣子的觀察又覺得不像,現(xiàn)在你又說你也是無奈之舉,我就不懷疑你了?!?br/>
「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呂璐萱那里去看看,看看我說的到底是不是事實,然后在
決定要不要說你的難處如何?」
艾小草猶豫了,不得不說,姜染墨拋出的條件十分誘人,加入事情真跟他說的一樣,姜家在守護(hù)呂璐萱,也在調(diào)查寒江事件的話,那毫無疑問會成為艾小草的強力盟友。
但就是這人說的話到底靠譜嗎?看姜染墨的眼睛清澈見底,似乎并沒有撒謊時的躲躲閃閃,但艾小草捫心自問,自己也并不是多么了解姜染墨這個人,這番看似真誠到毫無瑕疵的說辭,真的作數(shù)?
「看你還猶豫,那不如我替你做個決定吧!換句話說,既然你走進(jìn)了這個屋子,我又敢直接戳破你的身份,就已經(jīng)做到了善后的準(zhǔn)備,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當(dāng)然了,直接坐飛機(jī)回律城那就另說了。」
「可是,你會回去嗎?」
姜染墨玩味一笑,心里十拿九穩(wěn)。
雖不知女生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要是艾小草這么容易臨陣脫逃的話,又何必千辛萬苦隱藏身份來到漓城呢?
「再說一遍,我對你沒敵意,不如跟我去村子里看看,一切就都清楚了。」
姜染墨說出不是威脅的威脅,艾小草聽了,淡然一笑。
男人話糙理不糙,擺在她面前的就兩條路,要么趕緊卷鋪蓋,從哪來的回哪去,要么就信男人一會,跟他走一趟,再把真相告訴他,換得一個強力的盟友做靠山。
自己能放棄嗎?答案當(dāng)然是否定的。
在楊柯墓碑前的誓言言猶在耳,艾小草這趟不破樓蘭終不還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自己假扮呂璐萱來到漓城已經(jīng)是身處險地,就算再親身赴險一次又能如何?
「好,那我就跟你走上一趟!」艾小草拍板決定下來,但然也不忘警告姜染墨:「不過你最好說的是真的,不然就算我丟了性命,也保證能拉你做墊背的?!?br/>
姜染墨大笑:「放心,就算我不惜命,我也得為姜夢考慮,我可不想孩子這么小就沒了爹媽,怪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