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我問道,蘇止坐在一邊沒有說話,只是找來服務(wù)生,要了兩杯清水,還給自己點了一杯咖啡,隨后繼續(xù)聽著我們的說話。
“不記得?!壁w怡然搖搖頭說,“我只記得和你一邊說話一邊喝酒,然后突然間意識就斷片了,那之前我仿佛看到了一道綠色的光輝,很弱。直覺告訴我,那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我卻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就失去了意識?!?br/>
“那你看到了什么?”蘇止吃著我沒有吃完的甜品,將服務(wù)生端來的溫水放在我的面前,并握住我的雙手,捂在杯壁上,動作輕柔親昵,就像是一對戀人一般。
我心思不在這上面,所以沒有發(fā)現(xiàn)趙怡然的神情變動,但她也什么都沒有說,而是順著蘇止的話,問道,“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你的臉色很不好。”
“恩,我看到了一些東西?!?br/>
我點點頭,也不再隱瞞,將剛才看到的東西全部告訴了他們,但我沒有提到驚夔,現(xiàn)在我甚至提到他的名字,我都會覺得心疼,疼得我有些承受不住。
蘇止在我說完之后,大手輕輕的拍了下我的背,頓時心口的疼不再那么的明顯,我感激的對他點點頭,還沒說話,對面就傳來杯子掉地碎裂的聲音。
我立刻轉(zhuǎn)頭,就看到趙怡然雙眼瞪大,緊緊的盯著我,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她雙手平放在桌子上,身子略微前傾,十分激動的問道,“你真的看到的是一個碧綠色的水晶棺槨?而且還有滴水聲,四周的空氣都仿佛被水汽籠罩?很濕漉漉的那種感覺,對嗎?”
“恩?!蔽逸p微的點了下頭,趙怡然就變得更加欣喜了,嘴里一直呢喃著,“太好了,太好了,終于找到了,終于找到了?!?br/>
“怡然,你在找什么?什么終于找到了?”我皺著眉看她,她這種樣子,看上去興奮的有些不太正常,“你想要那個水晶棺槨?那個水晶棺槨到底是什么?”
“那個是水中棺?!?br/>
蘇止一邊招呼服務(wù)生來清掃地上的碎屑,還給了服務(wù)生小費作為補償,一邊慢慢的給我解釋那個碧綠色的水晶棺槨到底是什么東西。
“水中棺?”我覺得有些熟悉,好像之前趙怡然提到過,“就是那個碧綠色的水晶棺槨嗎?”
“是的?!碧K止點點頭,很有耐心的給我解釋,“水中棺是魔心珠面世前的一個預(yù)兆物。也算得上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傳言,魔心珠在面世前,會出現(xiàn)一人一物,這一物便是水中棺。水中棺有著保存的力量,任何腐壞的東西放進水中棺里都可以得到保護,而且更有著滋養(yǎng)的作用。就好比一個好的冰箱,里面的東西防止久了不會壞掉反而仍舊會新鮮一樣。而之前有人曾預(yù)言,水中棺會在這里出現(xiàn),這里氣息純厚,靈力充足,雖然水中棺是魔界產(chǎn)出,卻是難得的靈物,出自魔界靈力最純厚之地,出現(xiàn)在這里也是情理之中?!?br/>
蘇止的一番解釋,讓我赫然想起了趙怡然之前說的話,她也是聽說此處會有水中棺的出現(xiàn),所以才會帶著李沐梓來這里。
李沐梓的情況現(xiàn)在很差,如果水中棺真的如蘇止說的那樣神奇,那么對李沐梓是有益無害的。
但我還記得趙怡然說過,是想在魔心珠面世之前,借用一下水中棺,也就是說,她難道也想得到魔心珠?
僅是為了李沐梓?
我疑惑的盯著她,她自從聽到了水中棺的消息之后,就變得異常的興奮,連蘇止這樣慢悠悠的解釋,她也出奇的沒有插嘴搶著發(fā)言,而是耐心的聽完。
這樣的反應(yīng)和往常的她完全不同,所以我更清楚水中棺對她的意義有多重要。
“怡然,你想得到水中棺去幫助沐梓嗎?”
我這樣直接的問道,她也沒有掩飾,明確的告訴我,“是的。沐梓的情況現(xiàn)在越來越糟糕,我是沒有代價請得動你身邊的不死人出手相救,所以只能借用水中棺了。但是水中棺的預(yù)言一出,很多妖物鬼魅都朝這里靠近,所以,莫逢,我或許需要你的幫助?!?br/>
我沒有理由拒絕的點點頭,“我雖然能力有限,但你需要的話一定要告訴我?!?br/>
她似乎很訝異我就這么什么都不問的答應(yīng)了,眼神里閃過一絲的游移,但最終還是贏了我一聲,“好?!?br/>
蘇止覺得沒有必要再聊下去了,索性就去結(jié)賬買單,然后我和趙怡然分開,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一路上蘇止都安靜的更在我的身后,我從電梯里出來,沒走幾步路就想起了剛才的事,刻意放慢了腳步,回頭問他。
“蘇止,你說的魔心珠在面世前的一人一物,物是水中棺,人呢?就是你說的那個君衍嗎?”
“對?!?br/>
“可他到底是誰?”
“是誰呀——”
蘇止拖了一個長長的尾音,雙眼微微瞇起,笑得像只狐貍,我知道他肯定是不會告訴我的了,所以也就暫且壓下滿心的好奇,既然水中棺都出現(xiàn)了,那個人也不會太晚。
所以我不再理他,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就在我拿房卡打開門的時候,蘇止突然湊近我,在我的耳邊笑著說,“如果我說君衍是我的話,你會相信嗎?”
我回頭盯了幾秒,然后給了他一個白癡的眼神,隨后推開門,“蘇止,你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br/>
“誒,你怎么能夠當做是玩笑呢!”蘇止斜靠在門框上,眼神微變,卻仍舊用著慢悠悠的語氣說道,“魔心珠在魑魔死后就下落不明,后來才知道是出現(xiàn)在魑魔女兒的手中,但隨著一場變故,完整的魔心珠再度散落人間,當時其中兩顆和封印之玉相撞,導致玉碎的一塊落在你的身上,要不是它,你早就死了?!?br/>
蘇止的話叫我輕微一愣,赫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的那一場大病,真的是差點死去,卻在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的就好了,連醫(yī)生都找不到原因。
但這件事我只告訴過趙怡然,連顏玉她們都不知道,而趙怡然顯然也不會把我的事到處和別人說,所以蘇止是怎么知道的,為什么又要在這個時候提起這樁事?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我從來不知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這件事驚夔知道嗎?
放在門上的手,微微一動,我抿了抿唇,望著一臉微笑的他,忽然說,“要不要進來喝杯水?”
言下之意就是我想要知道更多關(guān)于我和玉碎以及魔心珠的關(guān)系,為什么驚夔會說在水中鏡里看到我是玉碎的線索之一,為何魔心珠會和玉碎相撞落在我的身上,這些又和我三年前的那場大病有著怎樣的關(guān)系?
一切的疑惑我很想知道答案,可蘇止僅是越發(fā)的擴大臉上的笑容,盈盈的望著我,擺了擺手,站直了身體。
“一般異性向異性發(fā)出這種邀請的時候,多半是想要解決生理需要,你確定今晚的你可以承受得了?我可是比驚夔還要猛地。”
他猛然的湊上頭,還嬉笑著說著顏色笑話,一前一后變化的太多,令人不知道哪一種是真,哪一種是假,對于這樣的人我以前是敬而遠之,但此時,我清楚,為了活下去,我必須得到他的幫助,也就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不來就算了,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讓我知道這里面的因果關(guān)系的?!?br/>
我沒有再理他,推開門走了進去,門沒有關(guān),蘇止也不曾進來,我也只顧著做自己的事,燒水,整理自己的東西。
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目光從一開始的微笑漸漸地變得嚴肅起來,比起驚夔更加濃郁的黑色在里間蔓延,然后占據(jù)了所有的情緒。
“莫逢?!彼p微的呢喃了一聲我的名字,仿若羽毛輕拂,呼之不見,“莫不相逢,究竟哪一個才是。”
他自問卻不曾自答,最后一眨眼含笑盈盈,如水光波光,閃耀無比,又冰冷蝕骨。
“不管是哪一種,今生都改變不了?!?br/>
他驟然轉(zhuǎn)身離去,身后的房門在他轉(zhuǎn)身的時候輕輕地自動關(guān)上,我只聽到背后傳來一聲輕微的關(guān)門聲,再回頭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了。
“真是個怪人。”
我沒有理他,拿著衣服洗了個澡,但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自從那天八卦月出現(xiàn)后,我和驚夔分開,直到今天我的心里的那個疙瘩都沒有消失過。
我知道,彌月一天不消失,我的日子就不會好過,但她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手。
我知道自己對付不了她,所以唯一所求就是可以平安的生下這個孩子,我不想死,這場游戲里,誰都不是弱者,我雖然落后她很多,但也不代表著就必須要放手。
尤其是今天晚上驚夔的反應(yīng),我更加的明確了這點。
彌月是古墓人,即便受了傷,驚夔也用了我的血給她治療,還不會弱的連那些妖物都對付不了的,所以八成是在演戲。
但驚夔相信了,因為現(xiàn)在的彌月在他面前是弱者,是他愧對的妻子,更是被我發(fā)狂之下傷害的對象,所以他會心軟,所以即便心會疼,但我也不怪他。
可是也同時更加堅定了我的目標,我要努力,然后做最后的贏家。
我這么鼓勵著自己,一手摸著肚子,慢慢的沉浸在睡夢當中,恍惚里,我感覺到有誰進入我的房間里,從背后擁住了我,聲聲呢喃出現(xiàn)在我的耳邊,我以為是他,卻又感覺不是他,渾渾噩噩之前,再度陷入了更深層的睡夢之中。
等到第二天,我是被一聲尖叫聲喚醒的,那聲音持續(xù)時間長久,而且很是凄慘,帶著止不住的恐慌,直直的擊打著脆弱的心臟。
“怎么回事?”
我揉著眼睛剛想下床,就聽到外面的有人大叫的聲音傳來,“有人死了,快、快報警?!?br/>
“死?”
我一下子驚醒了,但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察覺到這里有鬼物的氣息,怎么會突然有人死了?
難道是人為?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此刻還早著,應(yīng)該是大家都沉浸在美夢當中的時候,卻被這一切給打亂了。
我遲疑了一會兒就下床,打開門的時候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的不對勁,但一開門,就看到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出現(xiàn)在我的房門外。
一雙眼睛一只凸起在外面,一只正被她放在嘴巴里,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