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艮傻眼地盯著門口,那個看起來不能說是門,該說是破洞的門,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陳艮修長而又結(jié)實的手臂輕輕的撩了一下袍子,坐在那什么都沒有卻挺干凈的地上,晃著腦靜靜地端詳著屋內(nèi)的墻壁,從門口一圈又到門口。
陳艮也算半個游俠,一個多月的旅程,他早已習(xí)慣了什么都沒有的屋子,只要路上有白靈,有槍,有書,他就足以享受著生活,享受著屬于他一個人的太平;缺錢了找大戶人家“借”,缺書了或買或偷,有時給窮人做做事,有時去戲棚聽聽曲兒,自在快活。
突然他深邃的眸子變得突兀,呆呆地鎖定在剛才躺著人的角落。
只見七七八八的雜草上坐著一個嬌滴滴的美人。
干凈的烏黑亮發(fā)因為生病有些雜亂,蒼白的臉上卻掛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在說話,看起來又略帶著些嫵媚,纖細(xì)的眉毛恰到好處的彎在眼睛上方,與長長的睫毛猶如天造地設(shè),再配以細(xì)細(xì)嫩嫩的略失血色的紅唇和尖尖的下巴,披著有些掉絲的白袍,像極了一個落魄的仙女。
要是臉色再紅潤一些,可能看起來比陳艮的母親田娘還要美。
很顯然,屋子之所以干凈,全都是因為她,只是生了病之后,才染了一些塵。
陳艮一臉平靜,但內(nèi)心早已激起千濤萬浪,就這么看著她,若有旁人看來以為陳艮在睜著眼睛睡覺。
這女孩也不害怕,巴眨著眼睛,歪著頭帶著無邪的語氣道:“你是誰呀?”
陳艮還是靜靜的看著她,但是這嫩嫩的聲音又讓陳艮內(nèi)心一陣翻云覆海。
這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情竇初開的表現(xiàn)。
......
沉默一會兒,陳艮才尷尬地傻笑著回答這個一直盯著自己的美人。
“我是你兄長的朋友!”
“我沒聽說我哥有什么朋友?。 ?br/>
“你叫什么名字?”
“王楠?!?br/>
“幾歲了?”
“十四歲?!?br/>
“才十四歲?”
“是啊,你是誰?”
“......我是庭東村的陳艮!”
“不認(rèn)識,我哥叫什么呀?”
“王富??!“
“知道哥哥的名字,那應(yīng)該是朋友,你在干嘛?”
“我在......坐著.......”
忽然間沉默了,陳艮這個讓人無語尷尬的回答結(jié)束了這有一段流利的天真對話。兄妹倆如出一轍。
一陣不自然的咳嗽聲打破了沉默,王楠嬌小的身軀弓得厲害,袖口露出的白皙的手掌正捂著胸口,看起來很痛苦。
陳艮連忙到處找水,但這屋子什么也沒有,自然水也沒有。
陳艮心中罵了王富十萬八千遍。
他只得匆匆過去,給王楠拍拍背,他發(fā)現(xiàn)王楠很瘦,不知道是生病的原因還是生活貧苦的原因。但是陳艮卻相信,是王富把所有的東西全吃了。
好不容易王楠才平靜下來,口中呼吸變得順暢了些,門口卻穿來一陣油膩膩的呼喊聲,很明顯是王富。
王富所有的肉都擠在了一起,彎著腰大喘著。
“藥呢?”陳艮焦急的問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把王楠當(dāng)成自己人了。
“陳艮,銀子......銀子被人搶了!”王富從大喘的間隙擠出這些話。
“是誰干的!”
“縣里......惡.....霸!李......強!”王富用盡了所有的力量,癱倒在地上,軟乎乎的身軀好似要化成一堆油,看來王富是奪命跑回來的。
陳艮轉(zhuǎn)身一臉和藹,對著王楠說道:“王楠,等我回來?!毙崔D(zhuǎn)身提腳,風(fēng)一般飛出去,順手撈走倚靠在墻邊的雙龍九呎槍。
陳艮一路上不停地抓著形形色色、老老小小的人,出口就問:縣中惡霸在哪里。搞得所有人都認(rèn)為他才是惡霸。
烈日灑滿街道,除了陳艮帶著滿臉的汗水在不停地穿梭著,其他人都或躺或坐著,看著這個英俊的年輕人演一出獨角戲。轉(zhuǎn)眼間,陳艮來到一家酒館,殺氣騰騰的立在門前。
陳艮狠狠的把寶槍砸向地面,竟然砸出一個洞,寶槍也直挺挺地立著,隨即大吸一口氣,撐起結(jié)實的胸膛。
“李強!給我出來!”一個個字剛強而有力地四散而開,充斥方圓幾度,所有人都驚為天人,癡癡地看著陳艮。
酒館內(nèi)一個高高大大的年齡不大的少年緩緩走出來,一臉橫肉的他身后跟著一群小弟,更確切來說應(yīng)該是保鏢,因為他們看起來比李強更高大。跟李強相比,陳艮經(jīng)日日夜夜鍛練的結(jié)實的身體顯得有些不入眼。
只怪陳艮的先天條件不足。
李強站在臺階上,有些居高臨下,下巴對著陳艮冷冷喝道:“小子,我李爺?shù)拿帜阋哺抑焙?,死之前先說說找我什么事?”
這時候酒館內(nèi)的客人全都聚集在門口,路上的人離陳艮遠(yuǎn)遠(yuǎn)地圍成一個圈,他們都等著看好戲呢。以往可沒有人能在李強手下活過半條命,今兒這個一身青衣的少年好像有些看頭。他們一邊笑一邊嘰嘰喳喳的互相打賭哪邊會贏。
陳艮深邃的眸子溢出冷冷的氣息,淡淡地說道:“剛才你搶了王富一塊銀子是吧?還來!”
喲!這年輕人敢跟李強討銀子!
圍觀的人們都浮現(xiàn)這個想法。
李強這一聽不愿意了,充滿自信的說道:“王富是誰?那個胖子?呵呵!老子這叫拿,不叫搶。竟然敢跟我討銀子,找死!上!”
李強身后的五個保鏢聞言,摩拳擦掌朝陳艮沖過來,像是五只猩猩在獵殺一只兔子,這五個人可是稱霸了這幾條街道!
陳艮淡淡的喃了一句。
“是你找死!”
確實,李強才是找死,他不知道陳艮一路上除了日常和看書,就是習(xí)武和行好事,不管是身體素質(zhì)還是武藝精度,早已經(jīng)比以前提高了幾個檔次,雖然才一個多月,雖然看起來還是不顯高大。而且,這五個保鏢可比不了夏口縣那一群精銳之兵!
陳艮連槍都沒拔,疾走幾步,右拳放倒一個,左掌劈暈一個,再來個連環(huán)踢,再放倒三個。不到幾息時間,五個保鏢一個睡得舒適,四個躺著打滾,李強滿臉恐懼地暴露在陳艮面前。
陳艮不遲疑,一個箭步,充滿勁力的右拳狠狠的砸在李強肚子上,李強雙眼突出,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我爹可是襄陽城縣令李剛!”
陳艮不等李強再說一句話,一巴掌直接把他拍暈了。紅紅的手印就像胭脂一樣涂在李強臉上,可笑至極。
圍觀的人群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其中不乏有一些打賭輸了的人在搖頭嘆息自己沒了多少酒錢,但是臉上明顯是很高興的??磥磉@李強是人人皆怨啊。
真是出了一口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