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溫道方先說話了:“那現(xiàn)在去我家吧?!?br/>
楚春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答:“麻煩溫老師了。”
誰知這次溫道方卻頓了頓,隨后道:“不要再說這種話,真的不麻煩。”
鑒于上次溫道方的經(jīng)驗,兩人去溫道方家之前,拐彎去了一趟超市,把該買的生活用品諸如牙刷毛巾內(nèi)褲什么的,干脆買齊了。
這讓楚春歌有種即將入主溫道方家的感覺。
——當然是錯覺。
因為是在溫道方家中,所以做菜也是溫道方來的。楚春歌作為客人,不好意思就那樣干坐著,于是也混進了廚房打下手。
溫道方的廚房并不像想象中那樣收拾干凈擺放整齊,相反有些臟亂,瓶瓶罐罐隨手放著,油垢污漬也到處都是。
像個人生活的地方。
楚春歌便覺得很高興。這一幕一幕揭露出來,溫道方的每一面他都很喜歡。
溫道方做菜的樣子很接地氣,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圍裙,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的一小段胳膊顯得十分有力。那件粉紅色的圍裙面前還畫著HelloKitty,讓楚春歌覺得十分出戲。
出完戲,作為觀眾來評價,又覺得帥得不行。
溫道方見他進來了,也不說些“你快出去讓我來”的客套話,而是直接指示道:“把那個籃子里的菜洗一下?!?br/>
楚春歌一面動手洗菜,一面道:“溫老師都是自己做飯嗎?”
溫道方一邊忙活一邊道:“偶爾,心情好的時候做。”
楚春歌又問:“那溫老師心情好的時候多嗎?”
溫道方忙里偷閑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暗藏深意。他說:“比如現(xiàn)在就挺好?!?br/>
楚春歌隱約覺得自己是被調(diào)戲了,又不甘這樣簡單的路數(shù)就能戰(zhàn)勝自己,便道:“我看著溫老師,心情也好。”
溫道方又說:“丟了錢包,心情也好?”
楚春歌哭喪著臉不說話了,只能強行轉(zhuǎn)換話題,沒話找話:“溫老師一個人住”
溫道方答:“是的?!?br/>
楚春歌突然想起來,C城是溫道方老家,也就是說溫道方的父母也在C城。不過溫道方既然沒有結(jié)婚,為何沒有跟父母一起住,也是一個謎題。楚春歌想到,便問了出來:“溫老師的父母呢?”
聞言,溫道方深深地看他一眼,道:“你想見我父母?”
楚春歌被梗了一下,并沒有想到溫道方會是這樣的回應。見父母什么的……有別的意味在里面,快告訴我是不是我多想了?
“怎么會……就是好奇而已……為何沒有住在一起?!?br/>
溫道方一邊往鍋里倒油一邊道:“去英國之后房間被侄女占了,回來之后索性就搬回來了。這里離父母家不遠,吃完飯后去散布的話,也許還會遇到他們?!闭f著他側(cè)頭看了看楚春歌:“想見見他們嗎?”這句話問的真心實意,帶著疑問,似乎只是單純的選擇,而不包含著別的試探。
看著溫道方的眼神,楚春歌一時間也拿不準溫道方到底有沒有別的意思,只能含糊道:“吃完飯再說吧……”
溫道方道:“我這個人不太能讀懂別人的真實想法。你說什么我就信什么。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對我說?!?br/>
楚春歌心情復雜地“嗯”了一聲。
溫道方家飯桌倒是挺大的,可以坐下八個人?!冒梢膊凰愦螅皇歉鷾氐婪焦录夜讶艘粋€人住比起來,的確是荒涼了些。
做完飯,圍裙就脫了下來,楚春歌心中暗自覺得遺憾。溫道方隨便找了一邊坐下來,楚春歌估摸著是他平常坐的位置。輪到他自己選的時候,卻有些發(fā)愁了。
——我到底是坐他旁邊還是對面呢?坐旁邊隔得近,坐對面可以視奸,實在是很艱難的抉擇。
見楚春歌遲遲不落座,溫道方本來在微調(diào)菜碗的位置,也抬頭看了看他,問:“坐?”
楚春歌被這樣一命令,這才隨便挑了個湊得近的座位坐下來了。坐下之后才發(fā)現(xiàn)正好在溫道方的旁邊。
……這樣子該怎么吃飯啊……
溫道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飯倒是吃得挺快的。溫道方的手藝不算特別好,也不算特別差,能吃的程度。想必是在國外獨居多年的結(jié)果。
吃完之后溫道方開始收拾碗筷。楚春歌也幫忙一起。
溫道方問:“待會去散步嗎?”
楚春歌想起來剛剛說的“見父母”的話題,內(nèi)心暗囧了一下,道:“溫老師平常有散步的習慣嗎?”
溫道方皺了皺眉頭,道:“按照你的想法來吧。”
楚春歌想了想,說:“還是不去了吧。”這要是真的遇到了,人家父母可能不會想什么,倒是自己,說不定狀況頻出。
溫道方點點頭,說“好”。
吃完飯才七點多鐘,兩人沒事干,楚春歌找溫道方要了一根充電線,先把手機充滿了電再說。
溫道方翻箱倒柜找出一根,給了楚春歌。
因為是獨居,溫道方也沒有想過有別人會來。因此房子里只有一臺電腦,也沒有電視機??傊褪菉蕵肥侄问謪T乏。
不過好在溫道方有一件書房,里面擺了各種各樣的書。楚春歌表示自己看這些就好。
溫道方便把自己的電腦搬到了書房,一面寫論文,一面“陪伴”著楚春歌。
溫道方修改論文的時候十分認真,并不會被影響。楚春歌剛開始還偷偷摸摸地看他,后來發(fā)現(xiàn)溫道方不會發(fā)現(xiàn)之后,膽子也就大了起來,竟然開始明目張膽直勾勾盯著。
因為在改論文,所以溫道方戴著眼鏡,書桌旁也擺著一摞書和論文冊。偶爾也會翻著查閱。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好看,溫道方也不例外。他的鼠標比較小,一只手握住仿佛還能再塞進去一層別的。楚春歌在想象中往里面塞了一支筆,覺得十分合適。
溫道方看著就是那種適合拿筆桿子的人啊……
書房里窗簾緊閉,這個靜謐的空間仿佛從世界中抽離了出來,只剩下兩個人。
看久了溫道方,楚春歌覺得那種繪畫的感覺愈加強烈。他想把這時的感受畫出來。
只要跟溫道方一起,楚春歌就總是想畫畫。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就是畫。
可是沒有紙筆,只能作罷。
楚春歌轉(zhuǎn)頭看向書架,右手的食指在左手掌心描摹著什么。
書架并未填滿,書也不多,應當是回國之后買的才放在這邊。楚春歌隨便翻了翻,發(fā)現(xiàn)大多是國外的原裝書??戳丝瓷w章,應該是從國外帶回來的。
那些專業(yè)書籍楚春歌連中文都看不懂,更不用提英文了。隨便翻了翻之后,他略過了這些,只去看書脊是中文的書。
這一下,就看見了他第一次見到溫道方時候,溫道方買的那本《純粹理性批判》。
他不由自主地把這本書抽了出來。
這本書和方才那些英文書一樣,都做了筆記。這次明顯是重讀了,因為筆記上有很多“與上次讀相比,xxxx”的內(nèi)容。
溫道方的字寫的很好看,連體應為十分瀟灑,中文又寫得十分莊重嚴肅。楚春歌想,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讓溫道方在自己的畫上題字呢?
看了會書架,楚春歌覺得實在是沒什么趣,便想回到客廳去玩手機。走出書房的時候楚春歌小心翼翼地帶上房門,發(fā)現(xiàn)溫道方并沒有注意到這邊,仍然沉浸在論文當中,十分慶幸自己沒有打擾到他。
出來之后剛拿起手機,就看到莊楠發(fā)來了幾條消息。楚春歌想不通莊楠怎么突然給自己發(fā)微信,點開以后卻整個人都僵了。
【[圖片]】
【這個人說的是師兄吧?】
【他加你微信了嗎?】
【哈哈哈哈想都想得到,一定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截圖中的內(nèi)容,正是他把頭像和ID改成書店的那天。那條狀態(tài)下有自己跟莊老板的互動,也有自己不小心回復自己的內(nèi)容:【為了愛!先裝官方號加他微信!】
莊楠還十分“貼心”地將那行字標注出來了。
霎時間五雷轟頂。
溫道方與他沒有共同好友,也就是說,這條評論堂而皇之地出現(xiàn)在溫道方的朋友圈里,掛了那么多天,讓自己連反駁的余地都沒有。
……實在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那溫道方看到了嗎?懂了這是指的他嗎?
溫道方對自己的小心思做何感想?
這么早就把底牌揭開了?
楚春歌覺得自己臉上紅紅的,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此時溫道方在書房里發(fā)現(xiàn)了楚春歌不見了,于是開門出來找,正好看到楚春歌的表情從正常變到滿臉通紅的過程。
一場好戲。
“春歌?”溫道方叫他。
楚春歌忽的一驚,看向溫道方的眼神多了躲閃。他急忙把手機扣在桌子上,然后道:“我去洗澡?!?br/>
便慌慌忙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