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只能一級一級地考,謝挽幽難免有些失望。
行吧,那就慢慢考。
謝挽幽領(lǐng)了進(jìn)場的序號牌,跟眾位師兄師姐一起等在煉丹大殿門口。
很快有師姐湊上來搭話:“小師妹,你這次是打算考二品嗎?”
謝挽幽點點頭,師姐見小師妹渾身緊繃,不由鼓勵道:“小師妹,你是不是有些緊張???不用怕,你想考個二品,簡直輕輕松松好吧!”
謝挽幽其實是犯了在現(xiàn)代時的考試綜合癥。
她想擺脫那個孤兒院,唯有抓住讀書這條唯一的路,各種各樣的試卷對她來說,無疑是能決定她命運(yùn)的存在。
所以無論她是否對考試有把握,總是會在考前開始緊張。
就算來了異世,這個習(xí)慣依舊沒有消失。
謝挽幽擦去掌心的汗,對師姐笑了笑:“謝謝師姐,我第一次考,也沒想到會這么緊張?!?br/>
師姐忍不住一笑,小師妹雖然有著驚才絕艷的天賦,但本人卻意外的很好相處,她不由對小師妹更有好感,主動遞了一塊糖給她:“吃顆糖或許能好一點。”
謝挽幽道了謝,將糖含在了嘴里。
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擴(kuò)散,竟真的帶走了幾分焦慮感。
絕大部分的弟子早就考過了一品,因此考一品的人極少,才跟師姐說了幾句話的功夫,謝挽幽就輪到了序號,進(jìn)入了煉丹大殿。
大殿內(nèi)有不同的考試區(qū)域,一品丹藥的考試區(qū)在最外側(cè),謝挽幽一進(jìn)大殿,只用走幾步,就進(jìn)入了考一品丹藥的區(qū)域。
眼前的場景迅速變幻,下一秒,謝挽幽已經(jīng)身在煉丹房里。
房內(nèi)擺著五個丹爐,一個長老在旁監(jiān)察,確保無人作弊。
謝挽幽是唯一一個考生,分到的丹爐是最中間的那個,煉一品低等丹藥的材料已經(jīng)備好,馬上就可以開始考試。
她正要開始操作,動作卻忽然一頓。
這場景好像有點似曾相識……
等等……她的實力好像已經(jīng)不允許她煉出一品低等丹藥了!
要是她能做到,也不至于在試煉大比上高調(diào)地出名。
謝挽幽不由一陣頭疼,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她只好喚了監(jiān)察的長老過來,向他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厚著臉皮問能不能跨級考試。
長老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考生,他無法一個人做決定,便暫停了考試,匆匆向主考匯報情況去了。
不久后,負(fù)責(zé)一品考試的長老便領(lǐng)著主考走了過來,他們身后還跟了幾個看熱鬧的師兄師姐。
長老對主考道:“剛剛說的就是這個考生,她是冰靈根,只能用高階火焰,用高階火焰煉區(qū)區(qū)的一品低階丹藥,確實有點強(qiáng)人所難,你看能不能給她跨級?”
主考若有所思地看著謝挽幽,沉吟了片刻:“你是試煉大比上煉出一品完美丹藥的那個弟子?”
謝挽幽點頭:“是我。”
主考道:“既然你已經(jīng)能完美提純靈草,煉出完美丹藥,那再讓你煉制低等丹藥,確實不合常理。”
他頓了頓:“這樣吧,只要你今天能再次煉出一品完美丹藥,我們就判定你通過一品高等的考試?!?br/>
聞言,不僅負(fù)責(zé)這場考試的長老面露驚訝,在場的其他四個碧霄弟子也震驚地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師兄忍不住道:“可是主考,這個條件未免也太過苛刻了吧!完美丹藥不能有一絲雜志,差之毫厘都會煉制失敗,這失敗率太高了,跟一品考試完全不是一個難度,怎能拿它當(dāng)判定標(biāo)準(zhǔn)?”
另一個師姐也連連點頭:“主考三思!這樣對小師妹也太不公平了!”
主考卻沒有因此動搖:“跨級考試已是破例,難度高一點,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更何況她之前已經(jīng)煉出過一次完美丹藥,這次也并不是沒有可能做到?!?br/>
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
師兄皺眉道:“小師妹你先別考,哪有這樣欺負(fù)人的?我這去請宗主過來——”
他說著就要走,卻被謝挽幽攔住了,謝挽幽搖了搖頭:“師尊近日以來本就忙于事務(wù),我這個做徒弟的無法為他分憂,怎好再拿這點小事打擾他。”
她抬眸看向主考,倏然一笑:“既然主考這么說了,那我試一試也無妨?!?br/>
一旁的師姐急得跺腳:“小師妹,別去!”
謝挽幽已經(jīng)站到丹爐前,對她眨眼道:“沒事,相信我?!?br/>
主考見此,淡淡對身旁的長老道:“她情況特殊,我留下親自監(jiān)察。”
長老欲言又止,擔(dān)憂地看向謝挽幽。
謝挽幽忽略所有的目光,從身上取出一個小黑匣,打開蓋子,用其中儲存的赤紅色火種點燃了丹爐。
火種是小白的火,謝挽幽不想大清早就把小白叫醒陪她考試,就用了這個法子。
雖然儲存的火比不上小白剛吐的火,但她要求也不高,用它考個試是絕對沒什么問題的。
謝挽幽已對煉制一品丹藥的步驟駕輕就熟,照舊抓了一把靈草,一并投進(jìn)丹爐,就像撒出種子一般輕描淡寫。
她倒是淡定,可把旁邊的師兄師姐們看得急死。
都這個時候了,小師妹你能不能動作慢一點,操作再精細(xì)一點!
主考也看得皺起眉,抱臂點評道:“輕浮冒進(jìn)的年輕人?!?br/>
長老暗暗心急,見謝挽幽已經(jīng)開始最后一步的凝丹,額頭上都有了絲汗意。
居然這么快的嗎!
這能煉出完美丹藥?
眼看丹爐中的丹藥快速成型,其他人的臉色都逐漸變得難看。
提純得這么快,怎么可能煉出完美丹藥?
頂多也不過一品高等罷了。
主考輕哼一聲,像是覺得這場考試已經(jīng)沒有了再看下去的意義,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他忽然察覺到周圍的靈氣在快速朝一個方向匯聚。
主考神色一變,猛地回頭,卻見靈力凝成的漩渦裹挾著丹爐中的丹藥,不斷地沒入其中。
頭頂轟然一聲巨響,一道金色的雷光直直沒入丹爐之中,綻開的光芒璀璨耀眼到令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就在這一片金光中,浮現(xiàn)出金色丹紋的丹藥落入謝挽幽的雙指之間。
待金光散去,謝挽幽將金色丹藥握在了手心里,抬眼看向主考,淡聲問:“主考,現(xiàn)在我通過一品高等考試了嗎?”
主考驚疑不定地看著她,一時間竟忘了要說什么。
黑沉沉的劫云在玉陽殿之上迅速匯聚,所有碧霄丹宗弟子自然也都看到了。
“好家伙,玉陽殿又有誰煉出高階丹藥了嗎?陣仗這么大!”
高階丹藥的劫雷是紫色的,大家自然以為落下的會是紫雷,沒想到最后落下的,卻是一道金雷。
“我去!是完美丹藥出世了!”
“誰?。≌l煉出完美丹藥了???”
“還能有誰,我賭一百上品靈石,絕對是小師妹!”
“走走走,過去看看熱鬧!”
這下,整個碧霄丹宗都沸騰了起來,大家全往玉陽殿的方向趕,都想去一線吃瓜,玉陽殿門口很快擠滿了人。
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再次煉出完美丹藥的小師妹自煉丹大殿中走了出來,在呆愣的前堂長老那里領(lǐng)了二品考試的序號牌。
竟是要繼續(xù)考試!
眼見得小師妹再次進(jìn)了煉丹大廳,原本變得安靜如雞的碧霄弟子們一下子又沸騰了。
“小師妹怎么又煉出了完美丹藥,這成功率也太高了吧!”
“不愧是小師妹!不過這該怎么評級?丹盟好像并沒有一品完美的丹師信物吧?”
正當(dāng)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剛剛目睹小師妹考試全過程的師兄師姐們怒氣沖沖地出來了,七嘴八舌地把方才主考是如何刁難小師妹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
了解過其中內(nèi)情后,碧霄弟子們頓時紛紛變色。
一個師兄皺眉道:“就算跨級考試要提高難度,讓小師妹煉制難度高的一品高等丹藥就行了,憑什么要求她煉出一品完美丹藥?”
圍在門口的碧霄弟子也義憤填膺地接話:“主考究竟知道不知道煉制出一顆完美丹藥有多難?就說這么多年里,煉出完美丹藥的才多少人,他倒好,張口就讓小師妹馬上煉出一個——簡直離譜!”
“想煉制完美丹藥,就算差一點點都會失敗,萬一小師妹一直煉不出一品完美丹藥,豈不是永遠(yuǎn)都會被卡在一品?”
這么多個碧霄弟子將門口圍得水泄不通,話里話外都在質(zhì)疑主考,強(qiáng)烈要求跟主考討個說法。
眼看群情激奮,主考迫于壓力,不得不厲聲令長老們將弟子們疏散:“都愣著做什么?玉陽殿是考試的地方,豈容弟子們放肆!”
玉陽殿的監(jiān)察長老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碧霄丹宗的長老,聞言并不買賬,不卑不亢道:“主考所為未免有失偏頗,的確需要給碧霄丹宗一個交代?!?br/>
“你們——”主考神色慍怒,氣極反笑:“好??!你們碧霄丹宗如此恃勢凌人,難道是不將丹盟放在眼里了?”
兩方對峙,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這時,聽聞消息的林長老等人姍姍來遲,眾碧霄弟子馬上分開,讓出一條路來。
溫臨簡和洛如曦聽聞小師妹被人刁難,也匆匆趕了過來,就跟在林長老的身后,聽到主考的質(zhì)問,溫臨簡一向溫和的笑意中多了幾分銳利,揚(yáng)聲道:“恰恰相反,薛主考,你捫心自問,究竟是我們恃勢凌人,還是你因為某些私怨,借公徇私?”
“無知小兒,休得信口雌黃!”主考臉色愈發(fā)陰沉。
林長老抬手制止溫臨簡,對主考道:“薛和正,你也不必裝了,真當(dāng)沒人知道你跟天元丹宗那點勾當(dāng)?”
主考面色一僵,像是在眾目睽睽下被扒下了一層衣服,臉上多了幾分難堪。
林長老繼續(xù)冷道:“你說你的所作所為沒有問題,那我問你,你可有將此事上報丹盟?你可有召集五個以上的長老商討?我倒想問問你,是誰給你的權(quán)力,讓你私自越過丹盟,向我們門派的弟子提出不合理的考試要求?”
林長老一番質(zhì)問下來,主考面色變幻,說不出辯白的話,便轉(zhuǎn)移矛盾道:“那弟子既然已經(jīng)煉出一品完美丹藥,我給她頒發(fā)丹師信物便是,何必再揪著不放?”
把小師妹卡在一品沒卡成功,現(xiàn)在還想混過去?洛如曦聽著這話,拳頭都硬了,當(dāng)即就要沖上去跟這老頭理論,卻被溫臨簡拉住。
洛如曦正想拉開大師兄拽住她胳膊的手,忽然聽到頭頂再次傳來一聲雷鳴。
她動作一頓,其他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奇怪,劫云怎么還沒散?”
每個人的心里都是這個疑問,有人跑出去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地跑回來了。
別人問他看到了什么,他震撼道:“雷……還有雷!”
所有人:“???”
就在下一秒,一道金雷轟然落下,沒過多久,下一道金雷接踵而至。
丹藥的品階對應(yīng)著雷劫的數(shù)量,剛剛落了兩道金雷,那就是——有二品完美丹藥出世?。?br/>
小師妹……這是又煉出了二品完美丹藥??
洛如曦咽了咽口水,跟同樣茫然的大師兄對視了一眼。
這是什么概念?
他們怎么忽然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不光是他們,其他弟子也全都傻了,整個正陽殿寂然片刻,猛然爆發(fā)出激烈的議論聲。
主考睜大眼,似是不相信那弟子還能煉出二品完美丹藥,回身匆匆往煉丹大殿走。
就在此時,謝挽幽走了出來,正好與主考撞上。
謝挽幽攤開手,向主考展示手中的二品完美丹藥。
主考慌忙接過,翻來覆去地察看,失神道:“這……這怎么可能……就算是運(yùn)氣好,也不可能……”
“既然煉出完美丹藥就可以跨級考試——”
謝挽幽垂眸,沒有什么表情地看著主考:“現(xiàn)在,我是不是夠資格去考三品了?”
主考猛地抬頭看她,好像在看一個怪物。
林長老清咳一聲,及時上前攔住了謝挽幽,堪稱柔和道:“薛主考行事不端,此事還需要上報丹盟再做再議,不急,你先回去吧?!?br/>
洛如曦也對謝挽幽狂點頭。
那薛主考定下的要求本就不合規(guī)定,誰知道丹盟商量過后會不會承認(rèn)這個成績?
謝挽幽自然也想到了這點,當(dāng)即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那幾道雷聲或許會嚇醒小白,她確實該回去了,只是離開前,謝挽幽還有話對主考說。
她來到主考面前,盯著他手里的二品完美丹藥禮貌詢問:“主考,可以將我的丹藥還給我嗎?”拿去扶風(fēng)閣賣,值不少錢呢!
主考深吸一口氣:“……此丹之后要送到丹盟鑒定?!?br/>
那就是暫時不能還她的意思。
謝挽幽失望地收回目光。
林長老似是發(fā)現(xiàn)了她的失落,笑瞇瞇道:“不要擔(dān)心,我們會記得把它拿回來的?!?br/>
……
……
走在碧霄丹宗的小路上,正陽殿里的喧囂漸漸被落在身后。
謝挽幽深深嘆了口氣,去了正陽殿一趟,丹師信物沒考到,還倒賠了兩顆完美丹藥。
她那顆一品完美丹藥也被收走了。
沒有丹師信物,她去扶風(fēng)閣賣丹藥的計劃也只能暫時被擱置下來。
跟在旁邊的洛如曦聽到小師妹嘆氣,以為她還在為今天的事憂心,當(dāng)即拍了拍她的肩,信誓旦旦道:“不用擔(dān)心,師尊和長老們肯定會給你討回公道的!”
“我知道?!敝x挽幽疑惑道:“不過,那個薛長老到底是什么來頭,為什么會針對我,我跟他好像也沒什么過節(jié)吧?”
溫臨簡笑了一聲,給小師妹解釋:“這就要從丹盟的建立說起了?!?br/>
“丹盟成立之初,各個丹宗都往丹盟內(nèi)派了人,主考便是從丹盟成員里選出來的。”
溫臨簡道:“這個薛主考跟天元丹宗有關(guān)系,試煉大比上,你公然拒絕天元丹宗的邀請,選擇了碧霄丹宗,他怕你成長起來后對天元丹宗產(chǎn)生威脅,自然要卡你丹師考試,借此向天元丹宗獻(xiàn)媚?!?br/>
這下謝挽幽終于弄懂了,原來薛主考背后是天元丹宗,怪不得會故意針對她。
“但他肯定也沒想到小師妹你不走尋常路,真能煉出完美丹藥?!甭迦珀貧膺^后就是狂笑:“小師妹你是沒看到剛剛主考那臉色,我爽死了!”
謝挽幽謙虛道:“我本來就是想試試能不能煉出二品完美丹藥,氣死主考,沒想到真煉出來了。”
其實決定煉制二品完美丹藥時,謝挽幽也并非沒有半點信心,她這段時間的課不是白上的,近日一直在煉制二品丹藥,熟練度上來后,什么都好說。
其他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謝挽幽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是二品丹師信物究竟能不能拿到手。
這可是她賣丹暴富的關(guān)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