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恩從都敏俊家灰溜溜地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華燈初上。她站在公寓樓下,抱著根本沒有被打開過的合約書,有一種去跳漢江的沖動。
“一個不知道s&c集團,不認識頌伊姐的怪物,活在這個地球上有什么意義嘛。人生在世,活的像孤島一樣?!?br/>
小聲嘀咕著的李容恩突然仰起頭來,眼眶盈盈,眉頭緊鎖,盯著燈光掩映下的黑夜,被厚重的挫敗感壓得鼻頭發(fā)酸的李容恩終于爆發(fā)了出來。
“外星人,早點回你的火星去吧!”
人生在世,如果遇上不順心的挫折之事,便是看什么都是厭惡的,滿天繁星也不能例外。
這句咆哮同時也準確地傳入23樓上,靠著躺椅在星光下讀書的都敏俊先生耳朵中。都敏俊卷著書的右手不禁一顫,眉眼垂下,微微地嘆了口氣。
都敏俊手中拿著的是一本破舊的線裝書籍,其上竟是整齊數(shù)列的毛筆小楷。正是朝鮮王朝作家金萬重的代表之作《九云夢》。
過了少頃,都敏俊視線從書上離開,看了一眼繁星閃爍的天空,悠悠然道:“地球上的女人啊,還是朝鮮時期的溫婉嫻靜來的讓人欣賞?!闭f完,還自我肯定般點了點頭。
而此時,發(fā)泄完剛要離開的李容恩,迎面撞上了神色匆匆的李輝京。
李容恩揉了揉發(fā)脹的眼眶,對于十萬火急趕來送安慰的三哥只能扶額嘆息。
“容恩啊,見到你嫂子了沒有,2301,沒錯吧?!?br/>
“哥哥你就別鬧了,早點回家吧,不然爸和大媽又要說你了。”
“讓他們說吧,反正大家都習(xí)慣了?!?br/>
一提到這件事,李輝京便會露出萬年賴皮臉,笑嘻嘻地看著李容恩,表達自己作為一個情種萬死不辭的決心。爸爸其實沒少讓李容恩勸勸這個三哥,讓他多放一些精力在集團的事物上,不要整天追著千頌伊那個丫頭后面跑。
最過分的一次,去年的時候,爸爸突發(fā)哮喘,被送去了醫(yī)院,而那個時候,劉輝京卻在日本力挺千頌伊最新的電影。聽說雖然千頌伊對李輝京若即若離,但千頌伊的母親卻早已到處宣揚s&c集團的小兒子是自家女婿了。
好好的一個花美男,偏偏行事幼稚執(zhí)拗,一顆滾燙的真心不顧一切地托付出去,從來不會計較愛情里面的得失,甚至還希望千頌伊有一天能夠發(fā)現(xiàn)他這個財閥兒子的閃光之處,即使是為了錢嫁給他,他也會覺得自己是個富二代真是萬幸。
“容恩啊,怎么眼眶紅紅地,哭過了?哪個混蛋?還有,不是讓你去商談三成洞那塊土地的收購么,你怎么跑到這來了?”
一心撲在女神身上的腦殘粉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妹子哪里不對勁了。
“哦,那塊地的主人就住在頌伊姐家隔壁,是個不上道的老古董,根本就沒有商量的余地?!崩钊荻骱莺莸匚艘幌卤亲?,語氣中郁悶滿滿。
“什么?住在頌伊的隔壁的老古董,八成不是變態(tài),不行,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fā)生?!币宦犨@話李輝京立刻急的跳腳,拉著李容恩就要往公寓里沖。
“三哥,三哥,這次恐怕真的不是什么變態(tài)啊,你別激動!”
“是不是變態(tài),得驗證過才知道,況且他還欺負了你。我絕對不能容忍一個健全的成年男人離我家頌伊那么近
等到兩人乘著電梯到了二十三層,李輝京已經(jīng)威逼利誘著李容恩,讓她將先前發(fā)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對了,容恩,差點忘記了。我跟二哥商量好了,那個……拿下三成洞那塊地的艱巨任務(wù)就……交給你了?!崩钶x京伸手撓了撓后腦勺,看著李容恩拉下來的黑臉,笑的一臉人畜無害。
“二哥竟然同意了?!”
要知道s&c集團的李載京是出了門的笑面羅剎,雖然對于李容恩的到來他并沒有表現(xiàn)出怎樣的抗拒,但是對于李容恩,這位二哥的態(tài)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有的時候,李容恩甚至懷疑,李載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李載京現(xiàn)在在s&c任常務(wù)一職,他的領(lǐng)導(dǎo)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在李輝京這個公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公子哥的襯托下,雷厲風(fēng)行的李載京在s&c集團第一繼承者的身份絕對是眾望所歸。
不過李容恩也聽李輝京爆料說,首爾新貴李載京私底下確是正宗的動物愛好者,其幼年最大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名獸醫(yī),沉溺在各種毛茸茸的萌甜世界中。因此,每次幻想一身西服的李載京滿身散發(fā)著粉紅泡泡的場景,李容恩都會被自己冷到抖上一抖。
李輝京得意地拍了一下李容恩的腦袋,瀟灑地打了一個響指,說:“那就要歸功哥哥我強有力的游說了,而且二哥同意了,只要你能拔開這根釘子,以后他會多多注意你,如果你表現(xiàn)良好的話……會同意你入籍的!是不是很感謝哥哥我啊?!?br/>
“呵呵,呵呵,是啊,你把自己身上的重擔(dān)甩給我我還要對你萬分感謝,真是。?!闭f道后面,李容恩已經(jīng)有些咬牙切齒了,她一個轉(zhuǎn)頭,撇開了李輝京慈愛的手。
“喲喲喲,小姑娘脾氣上來啦,給你個立功的機會也有錯咯。不管啦,反正只要你力挺哥哥的追嫂事業(yè)就行。”
“切?!边@句話李容恩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
可能是女神和粉絲的關(guān)系,千頌伊對李容恩的態(tài)度一直都是友好的,對李載京也是,唯獨就是喜歡欺負李輝京。無奈地是,千頌伊越是欺負李輝京,李輝京就纏地越緊。
三哥啊,你是傳說中的捆仙繩嗎?
“叮叮叮,叮叮——”
“頌伊啊,頌伊開門吶,我是輝京啊?!?br/>
“咚咚咚——”
“頌伊,我知道你在家呢?!?br/>
“吵死啦,干什么啊
千頌伊將門打開了一條縫,整個腦袋探了出來,對著李輝京毫不客氣地吼道。李容恩撫了撫收到加速的心臟,又是一聲長嘆。
“我來看你啊,是不是很驚喜?快讓我進去?!?br/>
“單身女明星的閨房是男人能亂進的嗎?”千頌伊被眼前放大的笑臉嚇得一縮脖子,沒好氣地說道。
“我怎么能是一般男人呢?我是你男朋友?。 ?br/>
“自稱千頌伊男朋友的男人多了去了,你也要摻一腳?”
這一記回擊完全滿分,自覺默不作聲的李容恩暗自點贊。
“這個,完全不一樣的吧?!崩钶x京依舊好脾氣地哄著。
“咦,容恩還在啊,那就進來坐會吧?!鼻ы炓量戳丝匆慌缘睦钊荻鳎K于把門打開,默許了李輝京的進入。
李容恩看著李輝京美滋滋地進了門追向千頌伊的身影,覺得這個三哥從來都不僅僅是頌伊姐甩不掉的粘皮糖那么簡單,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相處模式,是這十幾年來二人形成的默契吧。
這時候,李容恩身后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李容恩奇怪地回頭,便看見都敏俊站在門口,抿著嘴巴,鼻子皺皺的,表情十分糾結(jié)。
“那個,那誰,過來一下。”說完都敏俊教授還皺了皺眉,竟是一臉的心不甘情不愿。
“誒?我么?”李容恩指著自己,滿頭霧水。
難道是地主大人回心轉(zhuǎn)意了?打算把那塊地賣出去了。想到這一點,李容恩立刻眉開眼笑,剪刀手高舉著呼喊了一聲yes,輕咳了一聲,虎摸了一下手中的合約書,屁顛屁顛地走到都敏俊面前。
不過,為什么地主大人只是半開著房門,盯著自己的手腕看,完全沒有要請自己進去喝一杯茶的意思?不給水喝,至少要坐下來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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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半小時之前。
李容恩剛剛踏出都敏俊家,怨氣沖天地離去的,完全沒有重傷了一顆少女心自覺的都敏俊先生,拿起書架上的《九云夢》,舒服地臥在陽臺的躺椅上,看了一眼自己星球所在的方向,覺得今夜月光暗淡,星辰閃耀,真是無比美好的。
“不要罵我!是個殘忍的女人??!干脆怨恨我吧不要再對我有所留念,再也不要來找我?。?!不要說我是殘忍的女人……”
完全跑調(diào),毫無章法的嘶吼從隔壁像是平地驚雷般炸響在都敏俊的耳旁,也只有這時,都敏俊先生會羨慕地球人不太靈敏的耳朵。最為無奈地是,地球上任何一款隔音的產(chǎn)品,對于都敏俊的耳朵都毫無作用。
他回憶起回家時電梯里遇到的,除了剛剛毫無禮貌的丫頭,還有一個穿著夸張的女人,貌似剛剛搬到他的隔壁來。
“真是一個殘忍的女人。”
都敏俊覺得自己的腦仁都被這女人的魔音給洞穿了,這一天之內(nèi)竟然遇到了兩個可怕的地球人。
都敏俊無奈地閉著眼睛,不停地揉按著太陽穴。突然間,一些模糊的情景飛速地閃過他的腦海,似帶著鋒利的邊角,刀劍一般劃過都敏俊的神識。
一只女人的手,緊緊地抓著象牙白色的陽臺圍欄,手的主人像是懸空在陽臺外,陽臺里似乎有人影閃過
那只手,修長而蒼白,過于用力的關(guān)節(jié)像是要從皮膚中崩裂出來。手指蒼白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因為力竭而松開。蒼白的手腕上,一抹通紅的手表格外顯眼。
血紅的,碩大的,手表。這個手表,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剛剛踏進這個家門的,呱噪少女的手腕上。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