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峻似乎沒有辦法承受宮策注視的目光,他別開了眸光,落在了電腦屏幕之上。
那個人,不提到的時候還沒有關(guān)系,提到的話,胸口不由有些發(fā)悶。
“她可從來沒有說你是她的徒弟?!睂m峻開口道。
那個人向來都是獨自一個人,能接近她,他用了多少心機。
到最后讓她幫忙帶一下宮策那也是因為宮策想走電競這條路,而那個游戲她很擅長。
“他沒說不代表我不能尊稱他一聲?!睂m策開口說道,眸光依然直直看著宮峻:“他已經(jīng)失蹤三年了,沒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沒有人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br/>
“可是小叔,我知道您知道的是嗎?”
宮策的眸光有些激動,如果說還有什么事情是能牽動他心弦的,那么這件事絕對算是一件。
而且是很重要的一件。
宮峻沒有回答。
宮策再度開口,眸光有了一絲懇求:“小叔,您剛才說他看不到,是不是因為他已經(jīng)不在了?!?br/>
“您只要告訴我一個答案就好?!?br/>
這樣,他就安心了,他只想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見到那個人。
“你想讓我說什么?”宮峻把眸光轉(zhuǎn)回了宮策,他嘴角勾出冷冷的弧度:“你提到他,是想讓我難過嗎?”
宮策的臉色一白:“所以,其實他已經(jīng)不在了是嗎?!是真的不在了?!”
一個曾經(jīng)活躍的黑客消失三年,其實代表著什么他很明白。
不是被捕,就是已經(jīng)不在了。
畢竟,銀曾經(jīng)破壞多那么多惡人要做的壞事,所以被害死沒有什么好稀奇的。
可是,心底還是有一絲奢望,希望那個總是皮皮教他的人還在,那個隔著屏幕好像在笑著的人還在。
他能看到,一直被他說笨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笨了。
真的不笨了。
“是?!边@一次,宮峻給了很肯定的答案。
“對不起,我先失陪!”宮策突然站起身,徑自打開包間走了出去。
他沒有再回來。
而包間內(nèi)的宮峻也一直久久坐在那里,這件事,他沒有對任何人承認過。
那個人……
曾經(jīng)黑客界的一個傳奇……
被稱為king的人,已經(jīng)……死了!
該死!
該死!
為什么他現(xiàn)在心口也會這么不舒服!
有什么好郁悶好不舒服的!
那個人本來就是他的一個踏腳石,本來就是要被踩著上位的一個工具!
工具而已……他現(xiàn)在為什么要為她覺得不愉快!
臉頰突然感覺涼涼的,似乎不知道哪里的水滴劃了下來。
絕對不是他的眼淚,絕對不是!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最理想的結(jié)婚對象,那是對他來說最合適的選擇,和那個幾乎像是長滿倒刺又狡猾的野生物一樣存在的人絕對是天壤之別!
……
要不要再嘗試?!
安若曦看著面前的電腦。
但是直覺告訴她,如果真的這樣做了,會有危險。
正是這種直覺曾經(jīng)提醒她規(guī)避了很多致命的風險。
安若曦嘆息一聲,從書包中拿出一塊絨布細心的把自己操作過的鍵盤擦了擦。
不能留下指紋痕跡。
細心把這里全部整理一遍,她這才下樓。
等出了宿舍安若曦看看時間差不多準備去買花,其實,現(xiàn)在她對于安雅發(fā)生了什么大致也已經(jīng)心里有數(shù)。
被人劫持,安若琳說安雅晚上回來就不對勁,那么肯定是發(fā)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或者說,很難堪的事情,甚至讓她不想要去回想。
宮世勛,你死定了!
真的死定了!
如果是她想象的那樣,他對安雅做了什么令人發(fā)指的事情,那么,她安若曦保證宮世勛的下場絕對會很慘很慘。
在她向校門走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宮策正在仰頭傻傻地看著太陽。
一個人站在小路上。
“眼睛不要了?!”安若曦本來沒有想管他,畢竟現(xiàn)在只要是宮家人足夠讓她看著不順眼。
可是,從她遠遠看著到走近,宮策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動作。
“是你啊……”宮策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看上去眼圈紅紅的,只不過一轉(zhuǎn)頭,淚就已經(jīng)從他眸中落了下來。
這家伙在哭?!
安若曦還沒見到過這個看上去囂張的人有這樣的一面。
“你別告訴我是因為輸給北辰夜所以哭的?!”安若曦想起昨天發(fā)生了什么,宮策挑釁北辰夜結(jié)果被虐的。
“我這是被太陽蟄的!”宮策說著眼淚嘩嘩地往下流著,自己趕快動手擦掉。
“沒事你看太陽干嘛?”安若曦覺得他今天腦子不太好。
“特么的都是騙人的!”宮策的眼睛紅的厲害,使勁擦著眼淚也擦不完:“不是說如果抬起頭望天的話眼淚就不會掉下來了?!”
結(jié)果,他眼睛現(xiàn)在被太陽蟄的疼的厲害。
“那是望天,不是望太陽!”安若曦總感覺這句話隱隱有些耳熟。
“太陽就在天上我也沒辦法!”宮策不由抱怨,眼淚終于慢慢止住。
該死,這副糗樣子偏偏被安若曦看到了。
“那你不會背對著太陽望天??!”安若曦搖搖頭,今天宮策肯定是忘了吃腦殘片。
“你說的有道理,我試試?!睂m策說著換了一個角度。
“想哭就哭何必忍著,反正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哭過了不是嗎?”安若曦想起在安雅病房的那一幕,好心地開口建議道。
從來她覺得人的淚腺就是多余的東西,至少對她來說是這樣。
可現(xiàn)在,她好像有了不同的看法。
“你懂什么,如果眼淚有用怎么還會有那么多不幸!”宮策嗤之以鼻:“眼淚是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
“等等,你這話是聽誰說的?”安若曦這次已經(jīng)不是隱隱覺得宮策說的話耳熟,
這話聽上去怎么都像是師父和她說話的口氣。
“不是聽誰說,是我自己就這樣以為的!”宮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那個人,直接白了安若曦一眼:“和你這種愛哭的小女生沒什么好說的!”
安若曦松了一口氣,不是聽他們說的就好,不然她還以為遇到熟悉或者曾經(jīng)有瓜葛的人了。
或者,是和那個人有瓜葛的人。
那個害死了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