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佳是什么人?
話說京都的夜安夢有一次出門,在大街上就收了一個小叫花子,洗洗清楚,是個長得還不錯的小子。不過五歲多些,自稱叫做博佳,不認(rèn)識路,不認(rèn)識家,也不認(rèn)識人。那時候,夜家已經(jīng)沒有長輩。夜安夢看著是個年齡相差不大的小子,就做主留了下來,讓朱姨幫忙撫養(yǎng)。與夜安夢、小竹子一同長大。
之后,夜家發(fā)現(xiàn)博佳對經(jīng)商頗感興趣,而當(dāng)時的夜家,只有一個半大小子,一個老奶媽,一些個下仆,全靠幾畝薄田和外家與曾王的權(quán)威維持家道。既然博佳對此感興趣,夜家也很是高興,送了博佳去商行學(xué)習(xí),之后又派出去帶領(lǐng)商隊。正是有博佳在外面努力,夜家這些年才能逐漸興旺起來,才能夠支撐得起夜安夢的藥費和交游費用。
而就在夜安夢去世之前,有一個剛脫了商籍的明家尋到了夜家,尋到了博佳,申稱博佳是明家走失的次子。夜安夢為了感謝博佳這些年來的幫助,給博佳開了個轟轟烈烈的認(rèn)親大會,給了博佳一批家仆,送出夜家門去了。
這明家也沒走遠(yuǎn),就在臨街購了一個三進的小院,據(jù)說是明家的長子要參加秋試,馬上也要送到京都來了。博佳因此就在院中住下,夜家明家兩頭跑,等待長兄到來。
夜安夢去世,博佳很是哭了一場,一直扶靈到清涼觀。卻是再也不往夜府里去了。
夜府在喪事可謂辦的熱熱鬧鬧,府外面還掛滿白布白綢,府門口已經(jīng)是車水馬龍。
卻不知在京外清涼觀中,氣氛同樣熱鬧。
“都打聽清楚了。這次除了夜四一家,還有好幾家都參與了這事。只是夜四一家出了血,跟北彥王搭上了線。我們夜府內(nèi)有異心的名單整理了下,有些我們沒發(fā)現(xiàn)的,這次也蹦跶出來了。別院里都還安穩(wěn),夜氏……夜氏家族根本不知道我們置辦了這么些產(chǎn)業(yè),也不曉得有這么多人的存在。當(dāng)時打發(fā)出來的幾個人也都回來了。此時就在下院里歇著?!辈┘褵罉O了,“左一個‘夜氏’右一個‘夜四’的,我都繞暈了。反正就這意思。你懂了就懂了?!?br/>
早已死去,蓋棺停靈的狀元郎夜家小七夜安夢赫然坐在博佳對面。
夜安夢體諒的笑了笑,“既然出來了,就不再是北原夜氏了。以后,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是這樣沒錯??墒窃趺唇校奂乙彩且故?,他家也是夜氏。我可不愿意再跟他們一個夜氏?!?br/>
“我要沒記錯,家里到我已是第五代了吧?”
博佳伸出手來掐了半天,“好像是了?!?br/>
“古法有云,有百世不遷之宗,有五世則遷之宗。百世不遷者,別子之后也。宗其繼高祖者,五世則遷也。如今已到五世,也是自立宗族之時了。既然高祖是名氏所出,從今日起,我們以明為姓,就是京都明氏?!?br/>
“哈?”
“就是說,一個人呢,生了好多個兒子,嫡長子嫡長孫繼承香火祭祀,一百代都不變更。其他的兒子孫子呢,到了五代就可以不再祭祀嫡系家的人,也可以不再聽從嫡系家的吩咐,可以開宗立族了?!币拱矇糌Q起扇柄,恨鐵不成鋼的點著博佳的腦袋,“早就叫你多讀書,多聽著,小竹子都比你懂得多?!?br/>
“少來。小竹子那一根筋通到底的,絕對是讀書讀傻的。哪里有我這般聰慧英明?!辈┘巡荒蜔┑膿荛_扇柄,“怪不得你之前讓我入明家,原來早就做了這個打算。既然姓明,那叫什么?”
“既稱明氏,名字不可不更,就喚作明子輝吧?!?br/>
博佳把這個名字反復(fù)嚼了幾遍,“聽著感覺還成。哎我跟你說,這一次小白真的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他……”
博佳突然一拍大腿,“壞了!”
明子輝不用問就知道博佳說的是什么了,因為隔著窗子,他已經(jīng)聽見乳母朱氏悲戚的哭聲。
博佳站起來往外走,“都怪我!忙來忙去忘了先跟阿娘通個氣!我去把阿娘接進來?!?br/>
“不行!”明子輝連忙拉住他,急急說道,“你沒聽見胡道長說,夜家已經(jīng)上報朝廷,陛下謚號都賞下來了。我如今只能死,不能活,阿娘如果知道,情況就要更加糟糕?!?br/>
“什么亂七八糟,謚號跟你死活有什么關(guān)系?”博佳呆了一呆,“那該怎么辦?”
明子輝剛剛說的急了,一下子氣沒喘上來,平復(fù)了一下才回復(fù)博佳。
“你先去把阿娘穩(wěn)住,勸她帶著小竹子回老家去。這往后的事情就與阿娘無關(guān)了,這樣我們才能放心的做事情。鄉(xiāng)里置下的產(chǎn)業(yè)莫要荒了,恐怕我們還得靠那個捱一段時日。”
博佳點點頭,把衣服理了理,又想什么來,拿過旁邊剛剛脫下的孝服穿上,抹了一把辣子水,紅著眼睛出去了。
走到門口,還不忘嘟囔一聲,“真是受罪?!?br/>
明子輝透過窗子往外看去,只見朱氏和胡道長對面站著,看見博佳前來,一把摟住博佳哭的十分凄慘,也不知博佳說了些什么,朱氏毅然的抹了把眼淚,對著胡道長拜了下去,轉(zhuǎn)身離開。
博佳一路送朱氏出去,磨磨蹭蹭的好一陣子才回來,一屁股坐在窗下的羅漢床上,正對著明子輝怒道,“這些人為了遺產(chǎn)真是瘋了,這種缺德事也做得出來。阿娘和小竹子出來的時候,就被人盯梢了,家里面被翻得亂七八糟,回是回不去了,要不是阿娘惦記著來看你,清涼觀的人又發(fā)現(xiàn)的及時,還不知道夜家想做什么事情出來!我讓阿娘帶著小竹子從后門出去。”
“妖禹兄?!泵髯虞x對著空無一人的墻面說道,“還請貼身保護朱姨和竹子。”
光潔的墻邊忽然蕩過一絲影子,一下子就消失不見,直讓人懷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你提醒我了,”明子輝對著博佳解釋,“我一直覺得我死了就沒事了,畢竟尸體在那擺著,可忘了他們想要的,可不僅僅是留那的那點東西?!?br/>
“對了,”博佳想起來問道,“你剛剛為什么不跟阿娘說,我們早先可不是這么說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