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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是入夜時分，街道拐角的酒館門口已經(jīng)亮起了燈。微弱的光在紙醉金迷的帝都顯得不值一提。不過，這里卻是冒險者的天堂和最大的情報交換地點。與店門口的低調(diào)不同，店內(nèi)裝飾簡單，有一種不動聲色的奢華。
吧臺上，坐著三三兩兩的冒險者。大多數(shù)是肌肉結(jié)實的漢子。也有少數(shù)不愿透露真實身份的神秘之客，帶著黑色的兜帽，在酒館拐角的陰影里低聲交談著。調(diào)酒師是一個娃娃臉的少年。他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露出兩顆小犬牙。像是不諳世事的稚子。然而手中的高腳杯里卻流淌著血一樣的鮮紅，在昏黃的光線里波光流轉(zhuǎn)。
雪莉爾是這里的�？�，和調(diào)酒師十分熟悉。她稍微寒暄兩句算是打過招呼，然后輕車熟路地挑了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下。休達坐在她對面，他出身大貴族，這樣的場合是第一次來。不過他并不拘束，反而帶著些好奇。
“我聽別人說過這家店，聽說來這的都是冒險者。我也去過冒險者公會，那里真是熱鬧，老遠的就能聽見熙攘之聲。本以為這里也一樣，沒想到這里環(huán)境清幽，看上去和咖啡館差不多�！�
雪莉爾第一次來這的時候也有類似感慨，因此對休達的評價并不意外。她微笑著說：
“來這的人很雜，不光是冒險者。很多走私商人、帝國的通緝犯也混跡在這里。一些見不得人的非法交易也常在這里進行。”
“通緝犯？”
休達瞪大眼睛，目光在店里巡視。看誰都難以和那些通緝令上窮兇極惡的犯罪者聯(lián)系起來。他有點不敢相信，在帝國都城，執(zhí)法隊眼皮底下。竟然還有這么一個犯罪者能公然出入的場合。
“真是難以相信。執(zhí)法隊不管嗎？而且這里通緝犯聚集在這里，店老板不怕會鬧出事情嗎？”
“聽說店老板很有背景，執(zhí)法隊對這里心知肚明，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至于鬧事——”
雪莉爾系上餐巾，拿起小刀，慢條斯理地把一整塊牛排分成小塊。
“這里每天都在鬧事，只要在事后賠償損失。把店拆了都沒問題。當然，賠償也很貴�！�
話音剛落，隔壁的兩個人似乎發(fā)生了爭吵。其中那個背著大劍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隨手把桌子掀翻在地。碗碟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兩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拳頭打在肉上的聲音格外清晰。
雪莉爾斜過眼，往發(fā)生爭端的角落里瞥去一眼。對休達說：
“瞧，像這樣的事這里每天都要發(fā)生好幾回。”
休達環(huán)視四周，果然所有人都像是沒什么反應。坐在吧臺上的調(diào)酒師看著這一幕，調(diào)酒的動作依舊行云流水，連臉上掛著的和煦微笑分毫不變，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除卻一些個性惡劣，喜歡看戲的人把目光移了過去。大多數(shù)人都是看一眼又移開目光，像是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很快，打斗的兩個人就分出了勝負。酒館里的兩個服務生快步走上去，一個立即開始統(tǒng)計被打碎的碗碟，另一個拿著繃帶和酒精開始替敗者處理傷口。他們的動作都很熟練，不一會兒就全部結(jié)束。
統(tǒng)計碗碟的那個服務生笑瞇瞇的，這次一共被打碎了兩個杯子，三張盤子。收獲非常不錯。他朝勝者比了比手指：
“一共二十個金幣，承蒙惠顧�！�
二十個金幣？！
休達心里暗自吃驚，雖然二十個金幣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可這已經(jīng)夠平凡人家一年的生活費了。他定了定神，繼續(xù)看下去。
勝利者對此像是早有準備，毫無異議地從懷里摸出二十個金幣。另一邊，處理傷口的服務生也結(jié)束了工作。他徑自從服務對象的口袋里摸出錢袋。數(shù)出十個金幣放到口袋里。然后又把錢袋塞了回去。
沖突來的快結(jié)束的也快，不過片刻酒館里就重新恢復了安靜。不過休達對這家酒館已經(jīng)有了重新的認識。他想了想，看向雪莉爾：
“如果有人付不起賠償金會怎么樣？”
“付不起賠償金？”
雪莉爾想了想，歪著頭不負責任地猜測道：
“大概會被店老板扣下來做工做到死吧。”
休達汗了一下，很快就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后。轉(zhuǎn)而想起另一個問題。
“對了，雪莉爾。你說有事問我，是什么事？”
聞言，雪莉爾停頓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辭。慢慢敘述道：
“是這樣的。沙利葉學姐這周五不是要舉行一個舞會么？我收到了學姐的請柬，她囑咐我一定參加。我想問下需要注意些什么。”
“姐姐的舞會？”
休達想了想，沙利葉確實有在家里提到過要舉辦舞會的事情，不過她想要邀請的基本上都是宮廷法師團的人或者和她關系斐然的貴族。米亞家這些年逐漸沒落，雪莉爾又比沙利葉小了十歲左右，兩人不太可能有什么交集。休達不禁好奇道：
“姐姐為什么會邀請你？”
我怎么知道。
雪莉爾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又不認識朱文學姐。還以為是你和她提到我呢�！�
休達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向雪莉爾解釋道：
“家里一般不會過問我的私事。也不會干涉我的交友。對姐姐也一樣，像她舉辦的這次舞會，想邀請誰都隨她自己決定，我和母親都不會去干預這件事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邀請你。”
那就是說沙利葉邀請她和休達沒關系。
雪莉爾皺起眉頭，壓下心里疑惑和思慮。笑著向休達說：
“沒關系，我只是想問問在舞會上需要注意些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衣著得體應該就可以了吧�！�
休達有些歉意，他雖出生貴族家。對于一些上流社會的交際卻沒什么興趣，沙利葉常辦舞會沙龍。他則能推就推，十八年來參加的社交活動一只手能數(shù)的過來。
對于這些活動上的注意事項更是沒有在意過。
“沒關系。這次還是謝謝你了。”
問舞會注意事項本來就是雪莉爾的托詞，她自己也是貴族。平時老伯爵對這方面的教導很嚴格。不要說出席一般舞會，就是皇家宴會，她也完全能夠游刃有余。不過，這次她得回去好好想一想。沙利葉到底為什么要邀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