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個房子也要講造化,這個是不是太夸張了?趙茗語覺得何老頭話中有話,特別是最后一句,明顯是意有所指,便拿疑惑的眼光看過去,惹來一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眼神。何老頭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小丫頭,我還能把你賣了不成?”
趙茗語嘿嘿訕笑:“哪里,哪里,何大爺對我最好了,等我走好運,我天天買干果給您吃,還送您去敬老院,讓您頤養(yǎng)天年?!?br/>
“這可是你說的,我老頭子人老,記性卻很好,你要是敢說話不算話,我天天念你八百回!”
說得好象她明天真的會走好運,從此飛黃騰達似的,趙茗語不由得失笑,心情好了很多。謝過何老頭后,她按照紙片上的聯(lián)系方式打電話給他的遠(yuǎn)房侄女,一個名叫霍珍的女孩子:“霍姐你好,我是趙茗語,何大爺說你想找人合租,正好我也想租房子,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的眼?”
“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當(dāng)面談吧,你現(xiàn)在有時間嗎?”霍珍說道,聲音聽上去很是干脆利落。
“有的!”
“那你能不能過來一敞?我還在上班,預(yù)計再過一小時就能下班了,如果合眼緣,你今天就可以住到我那里?!毕胝胰撕献獾姆靠蛡冏钆乱患拢蔷褪钦襾淼纳嵊雅c自己性格不合,霍珍提出這樣的要求,完全在情理之中。
趙茗語一口答應(yīng):“好的,請問霍姐在哪里高就?”
“我在吳越大酒店上班,你到了之后打電話給我?,F(xiàn)在是晚上時間,你最好打的過來,千萬別坐黑車!”
“我知道了,謝謝霍姐!”
掛斷電話,趙茗語默了半分鐘,然后嘆了一口氣。吳越大酒店是一家五星級酒店,位于臨江路,以前沈智軒常帶她去那里用餐,也是黃宵兩次說要請她吃海鮮牛排自助餐的地方。
謝過何老頭后,她坐車趕到酒店,拖著行李箱,先去總臺打聽,得知這里確有一個霍珍,且是公關(guān)部經(jīng)理,這才在大堂一側(cè)的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她看了看時間,發(fā)現(xiàn)還早,就發(fā)了個短信給霍珍,說自己已經(jīng)到達。
酒店有無線IFI,趙茗語拿出手機,上網(wǎng)查找招工信息。沒過一會兒,一名衣著考究的男子抱了一個筆記本電腦走了過來,恰好坐在她對面。
趙茗語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這是一位中年美大叔,長得有點像陳道明,目光深邃,氣質(zhì)獨特,舉手投足間,成熟魅力四射。
據(jù)說這樣的大叔是小蘿莉的最愛,趙茗語發(fā)現(xiàn),自己這種有一定閱歷、在感情上受過傷、對愛情已經(jīng)沒有了憧憬的女青年竟然也很喜歡。她不承認(rèn)自己是色女,便將原因歸結(jié)于頭頂那盞璀璨奪目的水晶燈——都是燈光惹的禍?。?br/>
兩人各占一張單人沙發(fā),趙茗語不時將目光偷偷投到他身上,對方卻目不斜視,眼睛盯著屏幕,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愛慕虛榮的女人或許會罵一聲“眼睛瞎了,竟然看不到老娘”之類的話,趙茗語卻對這位不為美色所動的大叔印象更好了,對方人品如何暫且看不出來,至少毅力和定力很不錯。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霍珍還沒有來,趙茗語有些坐不住了,一會兒抬頭張望,一會兒低頭看手機,有心想要打電話催一催,又怕對方有事正忙,自己會打擾到她,想了想,起身去問前臺小姐,得知霍珍還在開會,慶幸自己沒有魯莽。
大約是趙茗語的小動作太頻繁,對方也坐不住了,收起筆記本電腦,步履沉穩(wěn)地走向電梯間。從始至終,兩人既沒有進行語言交流,也沒有進行目光交流。
又等了將近一小時,終于有一名穿著酒店制服的麗人步履匆匆地從電梯間走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后,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已接來電回?fù)苓^去,趙茗語的手機立刻響了起來。
來人正是久等不至的霍珍,滿臉的歉意:“不好意思,臨近下班時出了點狀況,直到現(xiàn)在才處理好。害你等了這么久,我非常抱歉!”
趙茗語連忙站了起來:“沒關(guān)系的,我最近閑得很,有大把的時間,與其浪費在逛街上,還不如坐在這里聽聽音樂、上上網(wǎng),想想明天怎么找工作?!?br/>
霍珍從何老頭那里聽說過趙茗語的遭遇,在同情的同時,還給對方畫了一副心理畫像:衣容不整、愁眉不展、哭哭啼啼、怨天怨地……
原本她還埋怨何老頭多事,給自己找了這么一個人來,現(xiàn)在一看,覺得還不錯,當(dāng)即露出笑意來,正想開口說:“歡迎你和我一起合租!”一名前臺小姐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對著趙茗語深深一鞠躬:“趙小姐,您好,歡迎入住吳越大酒店!”
趙茗語臉容一黯,以為霍珍嫌棄自己是個“霉人”,不愿意和自己合租,因此讓前臺小姐給自己開了個房間?;粽鋮s是滿臉詫異,對那名小姐說道:“小張,你恐怕搞錯了,趙小姐不是要住酒店,她是想跟我合租房子?!?br/>
小張說道:“霍經(jīng)理,我沒有搞錯,半個小時前,有位Sam先生通過網(wǎng)銀轉(zhuǎn)了一大筆錢到酒店帳上,用途寫著住宿費和餐飲費,匯款附言寫著趙小姐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我剛才已經(jīng)通知客房部,為趙小姐準(zhǔn)備好了最高級的套房,請跟我來!”
趙茗語傻了,和霍珍兩個面面相覷,愣了好一會后,霍珍先反應(yīng)過來:“怎么,你不認(rèn)識這位Sam先生?”
趙茗語搖了搖頭:“不認(rèn)識,聽都沒聽過?!?br/>
霍珍正想說“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獨身女孩不要輕易接受男人的東西,尤其是陌生男人,多半心懷不軌……”話還沒有說出口,發(fā)覺張小姐在向自己猛使眼色,立即改口:“或許是你哪位朋友,或許是你曾經(jīng)幫助過別人,對方想還人情……不管怎樣,既來之,則安之,你就住下吧,若有什么問題,打電話給我?!?br/>
趙茗語只覺今天的事情說不出的怪異:“張小姐,可不可以告訴我這位Sam先生的電話?”
“不好意思,Sam先生沒有留下任何聯(lián)系方式?!?br/>
趙茗語越發(fā)感到怪異,可是霍珍不提合租,她總不能賴上去,便笑了笑:“我今天失業(yè)了,正愁吃住問題,想不到會遇上好人……張小姐,你確定沒搞錯?”言下之意,萬一酒店搞出烏龍事件,她是不會付錢的,也沒能力支付。
張小姐也有些不確定起來:“能不能麻煩趙小姐出示一下身份證?我再核對一下!”
趙茗語從包里掏出證件,張小姐接過后快步走向前臺,片刻后又返回來:“我核對過了,確實是趙小姐!”
這下趙茗語再也無話可說,眼見夜色已深,擔(dān)心霍珍一個人回去路上不安全,便邀請她和自己一起住,被婉言謝絕。
五星級大酒店的套房很豪華,趙茗語卻沒睡好,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來照鏡子,果然發(fā)現(xiàn)了黑眼圈。
早飯是自助餐,非常豐盛,趙茗語卻食不下咽,匆匆填飽肚子,出門坐公交車,八點不到就趕到了華昇集團,可她一直等到十點多也沒等到秦寰。
趙茗語有氣沒力地回到酒店,中飯也不吃,甩掉鞋子就躺床上,剛躺下不到十分鐘,就響起了敲門聲。
她打開門,一名妝容精致、儀態(tài)優(yōu)雅的白領(lǐng)麗人站在門外,不遠(yuǎn)處站著四名年輕男子,手里拎滿了購物袋。麗人對著她恭敬地一鞠躬:“趙小姐,您好,我是XX服飾專賣店的業(yè)務(wù)經(jīng)理韓玫,Sam先生為您在本店訂購了二十四款服裝,請您簽收確認(rèn)?!?br/>
趙茗語倒抽了口涼氣:“Sam先生為我訂購的?這么多?”
“是的?!表n玫微笑著遞上清單:“麻煩您核對一下,要是沒有問題,請在這個地方簽字,然后將第二聯(lián)還給我?!?br/>
盡管覺得希望不大,趙茗語還是問了一句:“韓經(jīng)理,你有Sam先生的電話嗎?”
“不好意思,我沒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迸R走前,韓玫還留了一本商品目錄:“這是我們店里的新款,趙小姐您看一下,有喜歡的就打電話給我,我給您送過來?!?br/>
趙茗語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只得干巴巴地說了聲謝謝。
第三天,趙茗語又去華昇集團蹲守,這一次她去的更早(七點半就到了),走得更晚(一直等到中午下班),依舊沒等到人,不得不悻悻而歸。
吃過午飯,她開始上網(wǎng)找工作,沒過一會兒,有人來敲門,這一回是珠寶店的,一行三人,每人手里捧著一套首飾,趙茗語打開盒子,差點被珠光寶氣閃瞎眼睛。
這之后,每天早上她都會收到一束鮮花,每天中午都會有一撥人上門送貨,鞋子、箱包、化妝品、手表……應(yīng)有盡有,全是奢侈品。
趙茗語收貨收到手軟,每收一次就碎碎念一次:我的個娘喲,我這是走了什么好運喲,天上掉餡餅喲,正好砸中我喲,千萬別把我給砸死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