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郭璞,那斗笠劍客哈哈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郭景純!你們這封靈劍威力實在了得。如若不是人劍合一,只怕我龍淵劍數(shù)千年聲譽,要敗在這封靈劍下?!?br/>
郭璞未作聲,只是連連嘆氣。
這嘆氣緣由,杜玄自然知曉,這是對他的失望。
斗笠劍客笑著說道:“上次打敗你郭景純,不想被你逃出這深淵澗底,這次你就沒那么幸運了。你們所有人,連那封靈劍,從今之后,便要永世沉寂在這深潭之中嘍?!?br/>
而后斗笠劍客望了望杜玄和桓玄,說道:“倒是可惜了這肉體的小哥和那大胖子...不過你郭璞上次命喪這里時,還是個神仙,要說遺憾,你的遺憾最大吧?!?br/>
郭璞神情落寞,緩緩說道:“敗了便是敗了,還說什么遺憾。便任你處置吧...”
“哈哈哈哈”斗笠劍客再次朗聲大笑,笑聲再次回蕩在山谷。
隨后,斗笠劍客抽出長劍,來到杜玄面前,長劍直直抵住杜玄的胸口,說道:“小哥,怪只怪你命該絕!”
斗笠劍客手中長劍再向前送出一寸,杜玄便小命嗚呼,而且斗笠劍客并沒有停止向前的跡象。
就在此時,忽然間地上沙石飄起,那寒潭潭水竟也憑空涌起。
斗笠劍客和他手中的長劍便都停了下來,眼前這一怪象,發(fā)生在他的地盤,他卻不知為何如此。
只見瞬間之后,飄起的沙石突然落下,涌起的潭水也直直落下,掀起一陣巨浪。
不知何時,封靈劍已經(jīng)再次被杜玄握在手中,而且,十二靈沒有一人在封靈劍中助力。
當杜玄再次揮動封靈劍時,寒潭中竟然冒出一個數(shù)丈高、直徑足有一米的螺旋水柱。
杜玄揮劍引動水柱,水柱憑空而起,虎嘯龍吟,奔騰而來。
斗笠劍客看呆了,因為這水柱俯沖而來攻擊的對象,正是他。斗笠劍客再次拋卻人形,成為一柄飛速游走的寶劍,躲開了萬鈞之勢的水柱。
然而,就在飛劍躲開一擊、驚魂未定之時,杜玄又揮動長劍直指飛流直下的千尋瀑布,那瀑布竟然逆流而上,在半山腰打了個轉(zhuǎn),匯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正對著飛劍沖了下來。
那氣勢,不輸于泰山壓頂。
飛瀑沖擊著飛劍,飛劍動彈不得,連試圖逃離的念頭都被死死壓住。
連天飛瀑足足沖擊了一分鐘,才在杜玄收起封靈劍之后,方才回歸深澗,再次沖向深潭。
那飛劍此時躺在深潭前面的地上,再也飛不起來。
郭璞和眾人圍了上去,那飛劍才慢慢變?yōu)槿诵蔚亩敷覄汀?br/>
此時,斗笠劍客只不過躺在地上,形神枯槁,他有氣無力,慢慢說道:“郭景純,既然你們已經(jīng)有封靈劍,為何還要來取龍淵?”
郭璞朗聲笑道:“這只是個冒險?!?br/>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杜玄,滿是贊許的眼神:“說實在,我也不知玄將軍能將封靈劍使出多少威力。上次在封靈殿,我只覺玄將軍突破了桓靈寶的極限,但他能將封靈劍使出多大極限,我也不知。今日看來,封靈劍在玄將軍手中,也可吸收天地靈力,的確有翻江倒海之力。封靈劍找對了主人,玄將軍,也配得上封靈劍?!?br/>
桓玄和眾人對杜玄也是一陣贊賞,之后他們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斗笠劍客。
“七星龍淵,可還認得舊人否?”說話之人,乃張華。
只見他走上前去,扶起了躺在地上的斗笠劍客。
聽到張華說話,斗笠劍客一個激靈,如此熟悉的聲音,心中那個靜謐祥和的聲音,此時竟然再次在耳畔回蕩。
斗笠劍客眼中噙著淚花:“張司空,真的是你?闊別千余年,不想于此再見!你這郭景純,若是早提張司空,我們又何必打上這一仗?還敗壞了我數(shù)千年天下第一劍的聲譽!”
郭璞只是微笑,并未答話。
那斗笠劍客接著說道:“張司空,自從離開你,我是再沒遇見過如你一般慈祥寧靜的君子。七星龍淵乃君子之劍,可卻不逢君子,其中苦惱,確是難挨。唐高祖并非英雄,根本配不上龍淵,而且還為我改名龍泉,氣勢一下矮了半截。裴旻雖然愛劍,我在他手下未曾委屈,但一介武夫,廝殺終日,也是不得安寧。后來,我便躲在這深谷澗底,終日沉埋。偶爾碰上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讓我屈服,卻都被我禁錮。這一沉埋,便是千年?!?br/>
張華安慰道:“這深谷澗底,何嘗不是安寧之所。更何況,龍泉山莊也是在你手中肇基,這深淵澗底的國之重器不得啟用鑄劍,也是你的意思吧...你也是功德無量?!?br/>
那斗笠劍客笑了:“哈哈,沉埋千年,也就這點興趣和愛好了。歷經(jīng)千年,此處深澗已成至陰之地,蘊藏著無上之力。我也是借此力量,才在此地稱雄稱霸,并在劍術(shù)圈,成就天下第一劍的盛譽。”
張華點了點頭,面露欣慰。
郭璞分開二人說道:“我們需要龍淵劍,還請隨我們到世上走一遭吧。”
那斗笠劍客嘆了一聲道:“濟世安邦,本就是我的使命,這次又敗于你們,那就悉聽驅(qū)使?!?br/>
郭璞笑道:“豈敢驅(qū)使,此次取龍淵,非為取一利刃,實乃為取一‘上善之水’,舍龍淵其誰可?哈哈...”
那斗笠劍客便不再言語,恢復了本來面貌,乃一柄寒氣逼人的寶劍,似乎流動的寒淵。
杜玄把劍在手,連稱奇絕,寶劍劍身有騰龍和祥云之紋,仔細端詳,劍身末端刻著倆蝌蚪文字。
杜玄自然不認得何字,張華告知,便是那龍淵二字。
杜玄問:“那斗笠劍客又是誰?莫非他就是此劍,此劍就是他?”
張華點頭道:“若為人形,則為干將。若為劍形,則稱龍淵?!?br/>
杜玄若有所思道:“傳聞干將莫邪,乃龍淵太阿,不知莫邪在于何處?!?br/>
張華嘆道:“莫邪若在此世,干將也不會自困千年。”
曹子建見張華和龍淵劍重逢,感慨萬千,他徘徊在深潭岸邊,吟誦了唐朝詩人郭震那篇名聞天下的《古劍篇》:
君不見昆吾鐵冶飛炎煙,紅光紫氣俱赫然。
良工鍛煉凡幾年,鑄得寶劍名龍泉。
龍泉顏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嘆奇絕。
琉璃玉匣吐蓮花,錯鏤金環(huán)映明月。
正逢天下無風塵,幸得周防君子身。
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綠龜鱗。
非直結(jié)交游俠子,亦曾親近英雄人。
何言中路遭棄捐,零落漂淪古獄邊。
雖復塵埋無所用,猶能夜夜氣沖天。
得此龍淵,郭璞甚是滿意,一者因為終于得此寶劍,二者并未有人因此喪命。
然而,盡管無人喪命,大傷卻是難免。
此時的杜玄和桓玄已經(jīng)滿身傷痕,特別是杜玄肩上的劍傷,前后貫穿,更是疼痛難忍。
幸好還有裴旻相贈的護靈藥丸,說來也怪,這鵲堂出品的藥丸,竟然如此神奇,即便是貫穿劍傷,也在服下一顆、研磨一顆涂于傷口后不到十分鐘,傷勢便大大減輕。
嵇康稱贊道:“這鵲堂藥丸,簡直神奇,不知現(xiàn)代醫(yī)學有沒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這種鵲堂藥品,也是最近生產(chǎn)的,是結(jié)合現(xiàn)代科技的產(chǎn)物?!闭f話之人,乃是林柷。
聽聞此話,嵇康對這現(xiàn)代科技是更加向往。
遠遠離開的蘇林、王松等人,此時已經(jīng)趕回和杜玄會合。
蘇林照看著杜玄,滿是疼惜,滿是憂慮。
就在玉清宮一眾有的在恢復傷口,有的在撫摸龍淵寶劍,有的游蕩在深澗寒潭尋找文學靈感時,轟鳴的發(fā)動機聲音從深淵上空傳來,不多時便降落澗底。
郭璞取過龍淵劍,鄭重交給王松道:“王公,這龍淵劍就交給你帶回玉清宮?!?br/>
原來,取龍淵早已是郭璞的計劃,他已提前讓王松安排人在這深淵上空等候,只待萬一取劍成功后,可以將此劍帶出龍泉山莊。
郭璞又轉(zhuǎn)過身向眾人說道:“此劍乃龍泉山莊至寶,如若得知此劍已出深澗,只怕那周蔡會為難我等。我等只說取得天鉞,再央求他給打造個鉞柄,無需提及龍淵劍之事,以免自找麻煩。”
眾人目送王松手持龍淵登上戰(zhàn)機離開,這才沿原路返回龍泉山莊。
那周蔡見他們一行安全返回,既有驚詫,又有欣喜。
驚詫的是,這是他所聽聞的唯一一批沒有葬身深淵澗底的小隊,欣喜的是,嵇康還安全活著。
玉清宮告知周蔡,王松有事緊急回到玉清宮,周蔡便也信了,之后當郭璞要求龍泉山莊為天鉞打造個鉞柄時,周蔡也是盡心盡力,很快完成。
臨別之前,周蔡再次為玉清宮一眾大擺宴席,并送給玉清宮寶劍無數(shù),周蔡的原話是:“區(qū)區(qū)一些武器,如何報答嵇仙人傳授鑄劍圖紙的恩德呢?”
杜玄便也未推辭,悉數(shù)收下了寶劍。
飲宴之余,張華私下問嵇康:“叔夜此前從未曾提過鑄劍論和二十八種鑄造靈劍的圖紙,今朝為何悉數(shù)贈送給龍泉山莊?”
嵇康吟嘯良久,緩緩說道:“實不愿再生廣陵散之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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